心裡有鬼的蔣姓男子握著手機的手驀的一抖，沒來由覺得，鹿眠是在點他不是人。
瞬息之間，蔣姓男子就在腦子裡想好坦白的對策，以及坦白之後怎麼認錯示弱求原諒。
蔣應喉結滾動一下，語氣里滿是討好：
「這不都是眠眠你教得好。」
「要不是你，我……」
我一隻妖，哪懂這些。
坦白的話脫口而出的前一秒，被鹿眠打斷。
「這樣算的話……那蔣隊長，你可要好好感謝我這個老師。」
有台階下，蔣應馬上放棄隔著上萬里，在電話里坦白。
到嘴邊忐忑的話，變做帶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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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
「我敢保證，我準備的驚喜，眠眠一定猜不到。」
等鹿眠旅行回來後，他會儘快找合適的時機坦白自己的身份。
只有這樣，在越來越多的惡性事件中，他才能夠保護好鹿眠。
鹿眠垂眸，看著地上來來往往，螞蟻一樣的人群，笑著應下蔣應的話：
「蔣先生也可以期待一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不僅僅是旅行地的紀念品。
等把余雨靈魂送回身體後，他會向蔣應坦白自己身份。
——監察協會和妖管局一個比一個不靠譜，只有坦白身份，他才能光明正大偏心，庇護蔣應。
隔著數十萬里的遙遠距離和看不見的畫面，兩隻都在竭力隱藏自己身份的妖，詭異的重合了想法。
也都在掛斷電話後，第一時間付出行動。
相較於鹿眠的坦蕩，蔣應要更為心虛。
只是在心虛制定好坦白的計劃後，他沒時間繼續把精力耗在上面。
鹿眠不知道渝北一中的異常，所以只考慮到老師同學對鹿歆的印象，打算讓小孩等統一放假。
但他這個知情的長輩可不能不管。
只是最近妖管局本來就忙，沒有多餘的人手。
略一思忖，蔣應從寶庫里拿出世間僅剩的一塊建木，威逼利誘只在妖管局掛名，不接受管理也不上班的鳳篁，讓他去渝北一中，暗地裡保護鹿歆。
鳳凰天性高傲，作為王族的鳳篁尤盛。
可架不住蔣應給的報酬是建木。
天地間唯一剩下的一塊建木。
鳳篁臉都快垮到地上，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答應。
但好在和妖族妖盡皆知的高傲一樣，鳳篁有和高傲對等的責任心。
哪怕不情願，答應之後，鳳篁也在第一時間趕去渝北一中，變成一隻隨處可見的鴿子，不動聲色跟著鹿歆。
第一天的時候，鳳篁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兩天過去，見鹿歆還在問一個人的事，鳳篁敏銳的直覺上來。
秉承拿人手短的原則，鳳篁第一時間把事情告訴了蔣應。
「你說鹿歆在打聽一個人？」
鳳篁：「從那個學校混雜的情況看，也有可能不是人。」
蔣應擰眉，沒接話，追問：
「知道名字不？」
鳳篁歪著腦袋想想，記不起完整的名字。
「好像叫玄什麼。」
但他非常理直氣壯。
「你是叫我去保護小孩，又沒讓我記名字。」
「那可是另外的價錢。」
蔣應沉吟一瞬，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
「是不是叫玄羽？」
鳳篁立刻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
「怎麼？那人你認識，還是犯了什麼事？」
蔣應無比心累。
「不關你的事，你繼續去看好鹿歆那孩子就行。」
鳳篁不屑撇撇嘴，拿著一撮建木碎屑離開。
他一走，蔣應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玄羽。
渝北一中曾經的老師，五年前就死了的妖。
也是導致余雨身體被侵占的唯一嫌疑犯。
鹿歆，是他家眠眠好心幫的一個沒有父母的孤兒。
照理說，這兩個完全不同的身份，壓根聯繫不到一起。
但是偏偏，鹿歆在查玄羽。
理智上，他是該懷疑鹿歆。
並且以他寧可錯殺不放過的風格，哪怕只是懷疑，也會馬上讓陶恬把人抓回來調查。
可情感上……
蔣應看著相冊里，抱著青蛇和奶牛貓，坐在自己和鹿眠中間，笑得靦腆的少年，心裡有那麼一點點難受。
如果鹿歆是抱有別的目的接近鹿眠……演技多高超不說。
他的眠眠知道自己用心對待的孩子別有用心，該會多難過啊。
「算了。」蔣應無聲嘆了口氣，「就先繼續盯著吧。」
如果鹿歆有問題，繼續盯著能避免打草驚蛇。
沒有問題……那也可以保護他的安全。
殊不知，鹿歆已經察覺到有妖在盯著自己。
連續兩天感受到相同的氣息在自己附近，鹿歆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借著幫老師取東西的機會，用那天晚上的金色紙鶴聯繫上鹿眠。
「哥。」即便盯著自己的妖就在周圍，鹿歆聲音依舊淡定，「有妖在監視我。」
正在檢查最後幾處封印的青年停下奔走的腳步。
「不用管。只要監視你的妖沒正面和你對上，就當他不存在。」
鹿歆抿唇：「萬一他不藏了呢？」
鹿眠垂眸，看著從沼澤里爬出來，圍在自己周圍翻肚皮的鱷魚們，唇角輕揚：
「放心，半個月內，監視你的妖，絕對沒膽子現身。」
那可是燭龍派出來的妖。
燭龍那老東西做事謹慎。
即便是跟自己不對付，但以燭龍的作風，就算懷疑自己，也不會在事情真相落定前把事挑到明面上。
畢竟背著監視，可以用保護來當藉口，到時候查出自己是清白的，燭龍也不失理。
可一旦挑到明面上，那就是撕破臉。
不論結果如何，他跟妖管局的梁子是徹底結下。
現在正值多事之秋，燭龍不會那麼蠢。
鹿歆不蠢，兩句提點，他就隱隱明白背後的含義。
心中的忐忑得以安撫，鹿歆抬眸看向不遠處的鴿子群：
「好，我聽哥的。」
鹿眠失笑：「聽我的話，可還得記得，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一聽到心虛的事，鹿歆急忙用上課做藉口，理所當然掛斷電話。
鹿眠聽著忙音，一貫平靜的臉難得冷靜下來。
燭龍派妖去監視鹿歆，妖監視妖不會有什麼影響。
可要是燭龍也派人去監視蔣應……
大妖們的氣息，即便主動控制，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影響到人。
看來在坦白之前，他得找個合理的理由，把隔離妖族影響的東西送給蔣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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