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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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鹿眠念咒的最後一個字落下那一瞬，地底監獄收拾饕鬄弄出來爛攤子的燭龍倏的抬起頭。
燭龍眯起眼，視線穿過一層又一層的監獄厚牆和地面，看向夜空中突然顯現成實體的因果。
站在旁邊，因為闖禍一直低垂著頭，不敢說一個字的饕鬄，見頂頭上司突然保持看一個地方的姿勢，一動不動，最終沒忍住心裡的好奇，悄咪咪跟著看了過去。
只一眼，饕鬄整隻咬就被震驚傻了。
「那是……因果線？！」
因果這東西，和總被念叨的天道靈力一樣，都屬於妖能夠感知到，卻又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可隨著末法時代的到來，妖能感受到，天道消失了；天地間的靈力也越來越稀薄。
唯有因果，由於人類指數式的增多，人心越來越複雜，越變越多，越變越繁雜。
很多時候，妖管局處理人和妖之間事情的手段，就是靠因果。
但無論如何，也沒有妖會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看見因果變成有實體的線。
「老大！」饕鬄著急的要死，「那怎麼回事兒？誰弄的？」
燭龍飛過去一個眼刀：
「閉嘴。」
饕鬄從善如流，拉上嘴巴。
耳邊沒了叭叭不停的聲音打擾，燭龍看著天地間的因果線，思緒飄到數萬年前，妖族鼎盛，巫族也還在大地上行走的時代。
那時候的他，經常裝成小妖，偷聽巫族大巫的講課。
他記得很清楚，有位盛名流傳至今的巫族大巫講過，只有天道，和被天道允許的存在，才能觸碰「因果」。
可天道百餘年前就消失。
如果有人是在天道消失前得到許可，他不信那人，百餘年間能毫無動靜。
而且……他總覺得，讓因果顯出實體的力量，和收到的紙鶴上的力量，很是相似。
蔣應腦子裡剛冒出這種想法，更讓他感到熟悉的聲音落在耳邊。
「萬法歸吾。」
可若讓他找到聲音主人的具體對象，他又找不出來。
「陶恬。」他乾脆看向邊上當啞巴的逃離。
「你有沒有聽見說話聲？」
陶恬：「『萬法歸吾』？聽見了。」
蔣應：「那你有沒有覺得，在哪裡聽過相似的聲音？」
陶恬把腦子翻了個遍：
「沒有。」
蔣應收回視線，看向重新暗沉下來的夜空。
「沒有嗎……」
難道真的是他草木皆兵，感覺錯了？
同一時刻，玄門監察協會總部。
葉明看著移交妖犯時，妖管局下的最後通牒，愁的頭髮掉了一地。
他這現在抓了大半個長生門的人，本來就忙；還讓他一個月將八年前的懸案給個結果。
……這簡直就是要他死。
「唉！」葉明扶額長嘆。
早知道今天，那個送犯人神秘人來的當天，他就是不要這張老臉，跪下來求也得把人給留下來。
葉明越想越懊悔，恨不得時光倒流。
突然，辦公室門被踹開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會長！」秘書聲音無比慌張，敲門都沒有，直接推門闖進辦公室。
「外、外面不好了！您快出去看看！」
葉明噌的一下站起，一句話沒說，快步朝陽台跑去。
監察協會建在山上，周圍沒有高樓遮擋視線，哪怕只是五樓陽台，一抬頭，也能將無垠的天空收進眼中。
但此刻，無數飄浮在空中的絲線，卻阻礙了人的視野。
「會長。」秘書面色凝重，「這些絲線，究竟是什麼東西。」
葉明盯著纏成一團的絲線出神，似是在回答秘書的問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因果線。」
很小的時候，葉明聽家中長輩提起過「因果線」。
只是長輩們的語氣，完全是把「因果線」當成一個不切實際的傳說。
畢竟玄門幾千年的記錄中，都沒有「因果線」的存在。
再後來，他長大成年，成為監察協會的會長，和妖管局有了聯繫，跟神話傳說里才存在的大妖們有了往來。
也聽大妖們談論「因果線」。
和記憶中長輩們的無所謂不同，大妖們的語氣都是嚴肅認真的。
雖然沒有幾次，但直覺上，葉明更傾向於相信大妖們的話。
因果線的確存在，只是從未顯現過。
或者……只是人和妖都看不見。
但葉明也不想看見因果線。
因為無論是長輩們的談論，還是大妖們的話，又或者他翻看過所以古籍里透露出現的信息，都明晃晃在告訴所有人：
能看見因果線的越多，天地間的秩序就崩壞的越嚴重。
葉明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揉著眉心：
「小顧，除了你，還有多少人看見了？」
秘書從震驚中回神，剛要回答，一道空靈的念咒輕飄飄落入耳中。
「萬法歸吾。」
葉明瞳孔皺縮。
這個聲音，他就是化成灰，也絕對不會忘記！
這就是前段時間，把長生門門主和長老送到監察協會，還當著協會所有高層的面，將長生門門主和長老四肢打斷，那位神秘青年的聲音！
「小顧。」葉明眼神沉了下來，看向秘書，「你聽見什麼聲音沒？」
秘書愣了一秒，立馬反應過來葉明在說什麼。
「聽見了。」他重重點頭，「只是這聲音，聽起來，我怎麼感覺，有點像那天送長生門門主和長老來那個人的聲音？」
葉明只覺得頭更疼了。
連跟在他身邊，沒什麼修為的秘書都能聽見看見。
協會裡那些高層，還有玄門裡的老東西和各個門派的弟子們有沒有聽見，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顧星。」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通知下去，無論是監察協會的人，還是玄門的人，今天晚上看到的，一個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尤其是，不能泄露給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