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乖巧盤成一團，閉上眼睛。
鹿眠垂眸，右手食指輕點在青蛇眉心，同時，也閉上了眼睛。
蛇類是二色視覺動物，只能看見藍綠二色。
但好在青蛇是一隻蛇妖。
它所看見的畫面，雖然所有的物品都等比例放大，但至少，顏色和人類所看見的，沒有任何不同。
鹿眠安安靜靜，維持著「死人」的狀態，同時跟隨青蛇的視角，觀察熟悉卻陌生的店鋪。
拋開現在麻煩事不談，青蛇視角下的店鋪，和他平時所看見的沒有什麼變化，卻又完全不同。
只可惜，這次沒有更多的時間，來好好體驗不同的視角。
因為鹿眠和青蛇都無比熟悉的下單聲音，已經響起。
【叮！您收到一筆新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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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落下的瞬間，鹿眠視線變得模糊。
想來是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接單，青蛇太過激動。
飛速游到收銀台前，青蛇的視野總算再次恢復清晰。
只是青蛇還在櫃檯上，看不見訂單上的文字。
鹿眠看不見青蛇在做什麼，只是隨著視角太高，逐漸往上移動，鹿眠能判斷出，青蛇是在慢慢游上收銀的機器
隨後，顯示著訂單信息的屏幕出現在面前。
從名字，再到品類，所有的信息，都和鹿眠今天晚上看見的，分毫不差。
唯一的區別，也就是青蛇記憶中的訂單，是正常出現。
想來今晚的異常，是因為那天取消過。
果不其然。
就在青蛇已經抬起尾巴，要點確定接單的瞬間，訂單消失了。
青蛇視角變低，明顯失落。
而鹿眠所見所感知當中， 在取消的那一瞬，有一股和今晚一樣，來自陰界，只有死後生靈才會有的氣息。
以及一條，明顯被強行掐斷的因果線。
鹿眠猛地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看著漂浮的光幕。
「真是好的很。」
竟然有人敢在他這制定者的眼皮子底下，插手因果。
真當他死了嗎？
盤在一邊的青蛇也睜開了眼睛。
看著面無表情的青年，它卻很清楚，這是店長真正生氣的表現。
青蛇眨眨眼，沒有說話，只用尾巴尖勾住鹿眠手腕，輕輕拍打。
鹿眠從盛怒中回過神來。
他很氣有人插手因果。
但他分的很清楚，不會把氣牽連到家人頭上。
「謝謝小青幫忙。」鹿眠揉了揉青蛇腦袋。
臉色算不上好，聲音卻軟了下來。
「回去樓上找小白玩吧。」
青蛇乖乖應下。
鹿眠目送青蛇游到樓梯，再次開口：
「這次是真的回二樓去，沒聽見我的聲音，不准下來。」
預備繼續偷聽的青蛇耷拉下腦袋，乖乖爬回到二樓。
樓梯口回頭一看，見奶牛貓還在原地，它又咬著舌頭，游回去把奶牛貓也拖上二樓。
「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奶牛貓發出強烈的抗議。
「店長是讓你回二樓，沒有讓我上二樓！」
本來還失落的青蛇被氣笑了。
「大哥，你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店長都說『這次』了，很明顯就是知道咱倆剛才在樓梯口偷摸看。」
奶牛貓轉動不太好的腦子，試圖理解，最後理解失敗。
「店長為什麼讓我們必須上樓去？」貓問。
青蛇：……
問它幹什麼，它也不知道。
「你別管那麼多。」青蛇用尾巴強行把奶牛貓拖上樓。
「店長不會害我們，你留在那也只會給店長添亂。」
「乖乖聽話就行。」
體重十九斤二十斤反骨的奶牛貓怎麼可能聽話。
但它打不過青蛇，只能被蛇拖回去，看著。
兩隻被打發上樓後，鹿眠又單獨給一樓罩下一個結界。
結界內只允許鹿眠存在，外界看不見結界內發生的一切，結界內發生的事也不會影響到外面。
——畢竟青蛇和奶牛貓兩小隻還太過稚嫩。
他已經近百年沒動用誕生時伴生的本源力量。
沒結界……到時候要是沒控制好力量，傷到兩小隻。
那就可太得不償失了。
*
結界內。
鹿眠依舊是人的模樣。
黑髮鳳眸，薄唇微抿；漂亮的臉在幽藍色光的映照下，增添了幾分妖媚。
可青年腳下的影子，卻和他的樣貌，完全不同。
人的影子在光下，應該是近大遠小。
並且距離光越遠，影子還會被不正常的扭曲拉長。
可鹿眠腳下的影子，卻一比一復刻了他的身材比例，甚至明明沒有臉，看著影子，還是會覺得影子也有表情。
給人的感覺，比起影子，也更像是活生生，有自己想法，獨立的存在。
最不合常理的，是鹿眠閉上眼睛後，影子緩緩睜開了一雙眼睛。
也是在睜眼的瞬間，纖細清俊的影子向四周拉伸變化，幾乎占據整個結界。
影子頭頂，更是出現立著的兔耳影子。
看上去，影子就是一隻超級大號的兔子。
唯一和兔子不同的，只有那雙最先睜開的眼睛。
圓形的雙眼沒有眼白，完全被金色的瞳孔填滿；讓人感到詭異的同時，又透著聖潔。
眼角飄著一層瑩瑩朦朧的白，好似神明隔著亘古的時間長河，望見眾生的苦難，落下悲憫淚水，蒸騰而成的霧。
鹿眠也在這個時候再次睜開了雙眼。
青年一雙凌厲的鳳眸，已經沒有任何人類的特徵。
黑白分明的眼睛晚上變成空靈的銀白色，眼尾飄著一層淡淡的金。
和圓形的兔子眼顏色完全相反。
但鹿眠卻絲毫未曾受到影響，神情也沒有改變。
他仍舊眼眸半垂看著面前異常出現的光屏。
良久，一聲溫柔的輕嘆落下。
隨之而來的，是悠遠空靈的念咒聲。
「萬類同歸，本我無相。」
「業網交織，眾生皆渡。」
「鈴」的一聲，咒詞帶起的波紋，以鹿眠為中心，向外界蔓延。
黑沉的夜幕下，無數因果顯現成能被看見的線。
鹿眠抬眸，視線穿過結界，穿過牆壁，落在天地間糾纏成彩色圓團的因果線上。
他抿著唇，所有能看見因果線的存在，卻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萬法……歸吾。」
剎那間，線團像是從內部被挑破一般，頃刻散開，消失的乾乾淨淨。
只有一條斷掉的紅線，漂浮在天地間，被無形的手托著，緩緩下落，落到鹿眠面前。
鹿眠眼中的銀白迅速褪去，影子上的眼睛消失，從巨型兔子變為人影。
結界撤銷，一直擔心的青蛇和奶牛貓探著頭悄悄看，卻聽見平靜的嘆息。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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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眠眠不是兔子，但是本體看上去的確和兔子一樣
好rua（被不願透露姓名的蔣某人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