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心有疑惑，卻規規矩矩，按照葉明要求，全部通知完後，才說出疑惑。
「會長，為什麼要瞞著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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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那麼大動靜，就算普通的妖沒察覺，妖管局的那些大妖們，也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
「根本就瞞不住。」
葉明仍舊滿是愁容。
他看著面前的年輕人，也是自己親自挑選出的繼承人，耐心解釋。
「剛才的動靜瞞不過大妖，但瞞不住，不代表他們知道是誰弄出來的動靜。」
顧星：「我們一樣不知道。」
葉明搖頭：「不，我們知道。」
顧星愣住一瞬，腦海中浮現才說出口沒兩秒的話。
是了，他們知道。
那道落在耳邊的聲音，雖然又輕又飄，像神的呢喃，但卻跟神秘青年的聲音，一模一樣。
可……
「可我們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顧星認真道。
「就算見過，也沒有意義。」
葉明靠在陽台欄杆上，抬眸，看向無遮無攔的夜空。
「顧星啊，你覺得剛才那樣聲勢浩大的變化，是憑人力能做到的嗎？」
即便顧星是人，面對這個問題，也毫不猶豫。
「當然不是。」
玄門所有人聯手，都做不到。
葉明長聲嘆氣：
「是啊，人做不到。」
「陰界幾十年前，就和陽界徹底隔離開，也做不到。」
「陽界排除人後，便只剩下妖。」
顧星不認可這番話。
「怎麼可能？就算不是人，也絕對不會是妖。」
「我記得妖管局的那些大妖。就算是他們的局長燭龍，也絕對做不到今晚的事！」
葉明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做不到……誰知道呢。」
顧星愣住了，腦海中浮現出燭龍的臉。
玄門的人，尤其是監察協會的高層，雖然都知道妖管局的高層，都是燭龍，饕鬄白澤麒麟這類大妖。
可因為每次和妖管局交流時，那些大妖都是用的人形。
所以即便知道，也沒有太多的實感。
見顧星開始發愣，葉明笑了一聲，不再繼續賣關子。
「小顧，按照你的想法，弄出今晚動靜的不是人也不是妖，那就只剩下神。」
「可所有人都清楚，神早隨著末法時代的到來，千年前就消失了。」
顧星吶吶開口：「……萬一有例外呢……」
葉明失笑。
「就算你的萬一是真的，那萬分之一的概率，能有多少？」
「更多的可能，今晚的情況，就是妖所為。」
顧星已經偏向於這樣的情況。
「是妖弄又怎麼樣？那個妖肯定是燭龍不知道的。」
如果燭龍知道，那隻妖要麼取代燭龍的地位，要麼被燭龍殺死，或者成為燭龍的下屬。
葉明嘆了口氣。
「燭龍知不知道，這是妖族自己內部的事。」
「我們是人類玄門的監察協會，為人類考慮就好。」
他沒有再繼續引導詢問賣關子。
「無論是人還是妖，似乎都默認，人族勢重，妖族勢微這個事實。」
「從整體的情況看，的確是這樣。」
「人族玄門中人雖然少，可人族的數量，科技發展，都是妖族遠遠比不上的。」
「但若是從單一的個體上看呢？」
「不談幾乎與天地同壽的燭龍，就妖管局的其他大妖，饕餮麒麟這些。只要他們想，顯出真身，毀滅一座人類的城市，那是輕而易舉。」
而且不會有任何代價。
「但人類也有武器。」顧星不認可，「那些大妖再厲害，能扛過人類的飛彈嗎？」
葉明：「大妖們不行，但燭龍可以。」
「那是天地存在至今，唯一誕生，也唯一存在的燭龍。」
「人類的科技史才多少年的時間？放在燭龍身上，連他年齡的零頭都算不上。」
「顧星，你是歷史學博士畢業，應該記得，人類科技史之前，世界上發生過多少能造成種族滅絕的事。」
「燭龍一次都沒有被影響。」
顧星還想繼續反駁：「但那都是自然的變化……」
「你看。」葉明攤手，「總是這樣。人總覺得自己會使用工具，能夠上天入地，所以比大自然還要厲害。」
「可事實呢？一場地震，一次海嘯，都會吞沒數以萬計的生命。」
「但燭龍不會被影響到半分。」
顧星看見，葉明那雙古井無波的眼，暗沉到看不見底。
「所以，我絕對不會，放任一個大概率是妖的頂尖戰力，被燭龍發現，拉到妖的陣營中。」
即便代表著妖族態度的妖管局沒表現出對人類的敵意，即便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他還是要儘量拖時間。
一是給玄門繼續成長機會，二來……萬一他先找到了那個身份成謎的妖呢？
那隻妖既然選擇隱藏身份，說不定找到後，他有機會勸到人的這一邊呢。
就算這個希望無比渺茫，葉明依舊要賭，也要試。
葉明為人所考慮的想法沒有錯。
但也是因為他只站在人的角度，為人所考慮，所以也把人會做的事，套用到妖的身上。
誠然，大部分的妖和大部分人，除了種族不同，其他的都一樣。
一樣的普通，一樣的勢利，一樣的卑劣，也一樣的高尚。
但妖族有話語權，能夠決定整個族群立場和未來的掌權妖們，和人族的掌權者，完全不同。
人族的掌權者，權力再大，壽命最多也不過百年。
生命對死亡的恐懼是本能，出於這種本能，人總會想抓住更多東西，來展現自己對生命的掌控。
妖族擁有話語權，能做決定的大妖，最年輕的，都比人類封建社會存在的時間還要久遠千年。
漫長的歲月里，大妖們見過每一個王朝的興衰更迭。
每一隻大妖，也都曾是一方霸主，有自己的王國和臣民和數不盡的財富，生活奢靡，走到哪都前呼後擁。
現在的紅塵俗世，大妖們早已看淡。
比起高調荒唐的奢靡，他們更喜歡安穩的平靜。
只要人族不先犯賤，打破平衡，他們會是人妖和平最堅定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