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遇見鹿眠前，不眠不休連著加班半個月都是常有的事。
——反正燭龍不吃不喝不睡覺也不會出事。
但現在從嘴裡說出來，蔣應突然覺得自己好命苦。
縱觀古今中外的所有大妖，也就只有他一個，明明身居高位，還每天被傻逼下屬氣，不要錢甚至是倒貼錢的加班。
鑑於對蔣應立的人設深信不疑，鹿眠倒是很能理解他加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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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溫聲應下，認真叮囑，「不過雖然是加班，你也被熬通宵。能和同事換班休息就休息一會兒。」
畢竟人類的身體很脆弱，熬通宵會不好。
蔣應微笑著應下，轉頭掛了電話，立馬皮笑肉不笑看向邊上站著，滿臉心虛，垂著腦袋的陶恬。
「饕鬄啊。」
陶恬渾身一抖。
自從妖管局建立後，燭龍叫他們這些妖，用都都是人類的名字。
但現在……叫了本體，陶恬一下明白，自己完蛋了。
「前段時間西方不是派了鳥人來送信，要和我們交流嗎。」
「那交流的事，就交給你了。」
「給我記住了，不准把國外的來賓當吃的。」
陶恬無比絕望，怎麼同意怎麼出蔣應辦公室，都不知道。
另一邊，鹿眠通知完蔣應後，就輕鬆的多了。
沒有訂單，不用出門，顧竹暫時也沒來煩他。
他直接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子，抱著蛇和貓上了二樓，飛快洗漱完換好睡衣，躺床上閉眼睡覺。
一覺睡醒，已經是晚上。
確定睡著的時候異常訂單也沒出現後，鹿眠拿手機點了一堆平時蔣應不讓他吃的垃圾食品，送到店裡。
等外賣的時間，他搗鼓好很久都沒用的投影儀，隨便選了一部老電影。
電影剛開始播放，被他打發下樓的青蛇和奶牛貓就帶著點的外賣上了樓。
「來來來。」鹿眠拆完自己外賣，旁邊放上用涮的熱水，又青蛇和奶牛貓都拆了罐頭凍干，「一起吃一起吃。」
奶牛貓滿腦子裡只有吃的，馬上叼起自己喜歡的放水碗裡涮。
青蛇倒是有些憂心。
「店長，那麼多東西，你吃了還怎麼睡覺啊。」
本來店長每天就夠忙夠累了，晚上都不休息……那對身體多不好。
鹿眠一栗子輕輕敲在青蛇頭上。
「小青，你忘記我不是人了？」
青蛇蜷起尾巴尖揉揉腦袋：「……是哦。」
它們都不是人，不用有那麼多講究。
等等，它被店長繞進去了！
青蛇猛然意識到。
「店長！」青蛇搬出鹿眠說過的話，「你之前說那神經病貓胖的時候，也說過妖同樣會生病。」
所以即便不是人，也必須好好休息。
抱著果茶喝的鹿眠沉默了。
有那麼一瞬，他其實很想對青蛇說，自己不是人，也不是妖，讓小小管家以後都別管自己。
但想想說出真實身份後，會引來的態度變化，鹿眠又放棄了。
——在他都已經不記得多少年以前，他其實是有妖也有人類的好朋友的。
可人類的好友知道他是妖后，要麼疏遠他，要麼向他乞求長生，要麼認為他是不祥，要殺了他。
而妖的好友在知道他不是妖，而是天生地養的瑞獸後，雖然沒疏遠他，但對他的態度恭敬了許多。
朋友的父母，甚至他生活過的族群，都恨不得把他當神明供起來。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鹿眠再也沒有坦白過自己的身份。
和人認識說自己是人，和妖結交就說自己是妖。
「這次也是不得已。」鹿眠把責任丟到那個異常的訂單上，「我今晚得熬夜，看看晚上那個訂單會不會出現。」
青蛇滿眼譴責。
就算要熬夜等，也不需要那麼多垃圾食品一起等吧。
但它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用尾巴碰了下鹿眠的額頭。
「反正店長一定好保護好自己，一直好好的。」
它聽店長的話，但也絕對不會讓店長做會傷害自己身體的事。
鹿眠笑著謝過它的好意，給青蛇涮了一串燒烤。
「知道了知道了，肯定會的。」
至少在蔣應離世前，在徹底解決魔族封印隱患前，他會讓自己一直好好的。
三個非人類就這麼吃著夜宵看電影，慢慢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電影已經快要結局。
鹿眠突然聽見「叮」的一聲。
緊接著，是輕飄幽幽的女聲。
「您接到一筆新的訂單」
鹿眠一下睜大眼睛，猛的坐起。
青蛇瞬間鏡頭起來，眼睛四處看：
「怎麼了怎麼了？有壞人闖進來了？」
奶牛貓也弓起背，渾身的貓炸開，發出威脅的聲音。
「店長別怕，我會保護你！」
鹿眠忍俊不禁。
「安靜些，沒什麼大事，我只是聽見新的接單聲音。」
這下，青蛇和奶牛貓齊齊疑惑。
「新訂單？可我沒有聽到啊。」
青年微微揚起的嘴角壓了下去。
「你們……沒有聽見？」
青蛇和奶牛貓齊齊點頭。
它們兩個絕對不會說謊。
也就是說，原本設定妖也可以聽見的提示音，的確只有鹿眠能聽見。
「走。」鹿眠披上毛毯，「下去看看。」
他心裡隱隱有了點頭緒，只是還不能完全確定。
一樓收銀台區域。
以往接到訂單時，櫃檯上被鹿眠刻下特定符咒的機器屏幕，在被手動確定之前，會一直亮著。
但這一次，屏幕是熄滅的。
並且在熄滅的屏幕上方，漂浮著一層幽藍色光幕。
「什麼都沒有誒。」青蛇探著頭，「店長你是不是聽錯了。」
鹿眠心道，果然。
和幽幽的播報聲一樣，光幕也只有他能看見。
他無聲輕嘆了口氣。
「那應該就是我聽錯了。」
「你和小白先回去，我去檢查一下。」
青蛇眨巴眨巴眼，拒絕：
「不要，我要陪著店長。」
鹿眠沒有再多說什麼。
走到櫃檯前，鹿眠抬手，觸碰上虛無的光幕。
手掌從光幕穿過的瞬間，鹿眠感到一種只有鬼界才有的含義。
可鬼界早在幾十年前，他整頓地府時就順手隔離了。
怎麼可能還會有那麼明顯的氣息出現。
鹿眠暫時想不明白。
他盯著光幕上的名字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間，在訂單主人名字最後，浮現出一個「非」。
「非？」鹿眠喃喃自語。
什麼非？
非人非妖非鬼？非生非死？非善非惡？
又或者，就是字面意義上，非正常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