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 沒上過學,但和妖有關的都很了解。
鹿眠話音剛落,他立刻就想到以前聽說過的訛獸。
見蛇妖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鹿眠繼續道:
「竹子,你抓住我的耳朵扯兩下。」
顧竹抬手。
趕在被抓到前,鹿眠忙又補充一句。
「輕點輕點輕點!我是活的!別拿你抓藥的那個手勁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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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竹比了個「OK」,放輕力氣,捏住鹿眠的耳朵尖,輕輕向外扯了扯。
扯完,他看向蛇妖:「你看,這耳朵也是真的。」
蛇妖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他有沒有相信。
幾秒過後,他蹲 下身,重新叮囑小妖怪。
「等會兒不用跑,外面的兩個也是妖,不會傷害我們。」
抬眸看向鹿眠時,他眼中還是隱隱透著幾分警惕。
但鹿眠要的本來就不是蛇妖的信任,而是他願意讓小妖怪們接受顧竹的治療。
現在已經是他要的局面,就沒繼續廢話的意義。
——畢竟,想要獲取信任,最好的方式,是用行動。
鹿眠篤定,等這些小妖怪好起來,即便他以後都沒好臉色,蛇妖依舊會信任他。
在蛇妖和顧竹的注視下,鹿眠解開了封鎖山洞的結界。
結界以打開,顧竹就滿臉心疼,走到個兩隻耳朵不一樣的小妖怪面前。
「小朋友,別怕。」他笑得溫柔,「可以把手伸給我看看嗎?」
小妖怪怯怯看了蛇妖一眼。
見蛇妖點頭,他才把藏在背後的手伸到顧竹面前。
顧竹本來還只是心疼的臉色,在手搭上小妖怪的手腕,感知到脈搏,好好聽過,又分出靈力查看一番小妖怪的情況後,一下氣得精緻漂亮的臉都扭曲了起來。
「畜生啊!那么小的幼崽都下得了手!」
鹿眠從未見過顧竹做出那麼激動的神情。
「怎麼了?」他看著被顧竹的反應下了一跳的小妖怪,也皺起眉頭。
「是情況嚴重到你都沒辦法。」
顧竹立馬變臉:「哦那倒沒有。」
「就是很麻煩。要從根上慢慢調理,不是一天兩天短時間內能解決的事。」
語畢,他看向蛇妖。
「你得帶著他們,去我家裡長住才行。」
蛇妖沉默良久。
「你真的能治好他們。」
「那是!」顧竹驕傲極了,「我不僅能治好他們,就連你的眼睛和尾巴,我都能治好!」
蛇妖是不相信顧竹話的。
他的尾巴斷了多久,具體時間,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至於眼睛,丟失的那隻眼睛現在在哪裡,他都不知道。
哪來治好的可能?
不過沒關係,他能撿回一條命,苟延殘喘那麼久,已經是夠了。
只要那些小妖怪,能夠治好,健健康康的過一輩子就行。
「行。」蛇妖應下顧竹的提議,「我就帶著他們,麻煩你了。」
一聽蛇妖答應,顧竹馬上看向鹿眠,眨巴眨巴眼睛。
「眠眠~你會幫我忙的對不對?」
這麼多幼崽,他一隻妖可做不到一次帶回去。
鹿眠一手推開夾著嗓子噁心自己的顧竹。
「幫幫幫。你給我正常一點。」
顧竹高興了,抓住蛇妖衣服就往山洞裡面走。
「那小兔子,這些幼崽就先交給你看著了!我去給他們收拾東西!」
可等他走進山洞,才發現幽深的山洞裡面,什麼都沒有。
「不是。」顧竹難以置信看向蛇妖,「衣服呢?吃的呢?」
蛇妖垂著腦袋:「衣服他們穿著。」
「吃是,抓到什麼吃什麼。」
顧竹一時差點沒克制住罵出來的衝動。
「不是,你們在這多久了?」
比起揍了自己一頓的鹿眠,蛇妖更信任面前能治好孩子的竹子。
「好幾年了。我帶著他們逃出來就住在這。」
顧竹沉默了。
他本來是想罵蛇妖,帶孩子也不知道負點責任。
但聽見他和那些小妖怪是逃出來的,又明白,他們現在能活著都算是幸運。
哪能去要求其他的?
但同時,他又很疑惑。
「你帶著他們逃出來,為什麼不去找妖管局?」
蛇妖慘然一笑:
「拿外面那些幼崽做實驗的妖里,就有妖管局的。」
顧竹想也不想:「這絕對不可能!」
妖管局現在是燭龍在管,白澤都被抓去妖管局打工。
有這兩座山在,妖管局裡的普通的妖,做什麼都不可能瞞得住。
至於那些白澤不一定能看穿的大妖們,有燭龍這座大山在,更不敢陽奉陰違。
顧竹深深吐出一口氣,盡力讓語氣顯得委婉。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是又被騙了?」
「就像你之前覺得我是人,還是拿那些小妖怪做實驗的壞人一樣?」
蛇妖認真想了想,認同顧竹的話。
「也許吧。」
但從他帶著小妖怪們逃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任何選擇。
如果只是他一隻妖,他還可以賭一把,去賭妖管局是站在他那一邊。
反正大不了賭輸了,就是他死。
可帶著十多隻孤苦無依的小妖怪……他如果還去賭,他要是死了,那些小妖怪也得死。
所以即便過的很苦,他也只能選擇帶著小妖怪們在大山里躲躲藏藏,苟且偷生。
顧竹看著神情苦澀的蛇妖,長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有我,你就放心好了。」
「我一定會讓妖管局給你還有那些幼崽主持公道。」
蛇妖笑笑,沒有說話。
山洞外,鹿眠正被幼崽們圍在中間。
他頭上的耳朵還沒喲收回去,原本害怕他的幼崽,看著那對毛茸茸的耳朵,對他親近了不止一心半點。
「哥哥。」背後長著翅膀的幼崽湊過來,扯了扯鹿眠的衣袖,「你真的也是兔子嗎?」
鹿眠蹲了下來,和湊到面前的小妖怪平視。
「我是哦。」
幼崽眼睛亮了亮,指向躲在最後面,和鹿眠有相似耳朵的另一隻幼崽。
「那哥哥可以教教魚魚,讓她變得厲害,能保護好自己嗎?」
他們這些幼崽里,魚魚是最慘的。
和其他都是被偷偷拐走,或者騙走的幼崽不同,魚魚是被壞人搶走的。
而那些壞人在搶走魚魚的時候,仗著兔子都很弱,還當著魚魚的面,把她的爸爸媽媽和親人全都殺光了。
魚魚也是因此變得沉默,無論是在實驗室被當做實驗品,還是被蛇叔叔救出來,都一直沒說過一句話。
鹿眠順著他的話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個躲在小夥伴身後,眼神怯懦的小兔妖。
不是他這種拿兔妖身份來招搖撞騙,而是真正的兔妖。
「當然可以。」青年溫柔回答面前的小鳥。
只是在他拜託小鳥把兔子叫過來前,顧竹帶著蛇妖先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