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璃和李文若一起給渣爹行禮。
齊王揮手:「坐。」
然後他對一群兒子們道:「今日的事情想必你們都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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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世子先開口:「父王,三妹妹受了委屈,我們這些兄弟們以後會好生照應她的。」
齊王嗯一聲:「三丫頭,你的爵位沒了。」
沐小璃心裡非常平靜,從賜爵到收回爵位,還不到兩個月。
「父王,女兒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齊王點頭:「不錯,今日滿朝文武都佩服你的果決。
往後那些考生們不用再坐臭號,你也算功德無量。
至於這個郡主爵位,本就是個虛的,沒有封地。
往後你在家裡的待遇跟以前一樣,損失的那點俸祿,從為父的帳上走,給你補上吧。」
沐小璃起身行禮:「多謝父王。」
齊王靠在椅子上道:「都說本王是個粗人,不通文墨,本王也想改變。
長安是自家人,又是柳先生的弟子,今年京畿參加春闈的舉人,隱隱以他為首。
這代表什麼意思,你們兄弟幾個應該都明白吧?」
哥兒幾個互相看了看,一起回道:「兒子明白。」
齊王點頭:「你們記住了,長安先是本王的女婿,再是小七的姐夫。
本王留他有用。
你們有什么小心思本王不管,但是本王警告你們,現在我們父子八個,你們兄弟七個,都是一條藤上的螞蚱。
千萬不要覺得自己身後有點依仗,就可以跟老子對著幹。
老子明白告訴你們,你們若不是老子的兒子,外頭那些所謂的依仗,拉屎都離你八丈遠。」
說到這裡,他把手裡的茶盞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之前的事情老子不跟你們計較,往後誰要是再敢里外不分,那對不起了,老子今年才四十歲,還能再生幾個兒子!」
哥兒幾個聽得頭皮一緊。
沐小璃看著七個兄弟,想起李文若給她講的故事,葫蘆藤上七個娃。
她立刻低頭,忍住笑意。
老四李文欽喜歡表現,第一個發言:「父王,我們兄弟平日裡關係都好得很。昨兒兒子想要一根狼毫筆,大哥立刻給兒子一根。」
老二李文忠也道:「父王,前兒蘭姐兒看上了麟哥兒手裡的東西,大嫂立即開庫房重新拿一份給蘭姐兒。
大哥大嫂對我們挺好的。」
老三是個老實人,跟著點頭:「父王,大哥二哥對我很好,弟弟們也很聽話。」
老五老六一看這情形,立刻道:「父王,我們和小七整天在一起,就跟一個娘生的一樣。
大哥二哥三哥要當差,雖然不怎麼帶我們玩,有什麼好東西都給我們留一份。」
李文若心裡撇嘴,這群塑料兄弟。
當然,他作為曾經的職場老油條,肯定不會說領導不喜歡聽的話。
李文若很狗腿地走上前,親自給渣爹續茶:「父王您放心,要說我們兄弟七個關係好的全部跟一個娘生的一樣,那有點假。
但我們都不傻,知道父王才是我們的靠山。
我們兄弟平日的小打小鬧,也是為了爭奪父王母妃的寵愛。
可一旦有了外敵,我們心裡清楚里外之分。」
齊王接過茶盞:「知道輕重就好,兄弟之間爭東西正常,但若是跟外人起鬨,挖王府的牆根,不管是哪個,本王把他腿打折!
沒事了,都滾回去吧。
大郎,告訴你母妃,給你三妹妹弄些補身體的,她一站就是一天,不吃不喝,別虧了身體。」
一群孩子們行過禮之後按照大小順序一起離開,各自回各自的院子。
沐小璃累極了,回去後稍微吃一點,洗漱後倒頭就睡。
一天又一天,沐小璃最終守到了第九天考試結束。
當時,外頭一群人歡呼雀躍!
贏了、贏了!
考試結束那一天,沐小璃看到薛長安交卷後,收回自己的意識。
薛長安離開自己的考間時,收考卷的侍衛對他笑得異常燦爛。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跟我笑什麼?
侍衛特別想感謝薛舉人,他押了永寧郡主能守到最後一天!
他賺了二十多兩銀子!
二十多兩啊,他大半年的俸祿!
雖然永寧郡主的封號沒了,大家依然叫永寧郡主。
聽說齊王殿下很喜歡這個女兒,早晚還不是要封回來!
薛長安提著自己的考籃,腳步虛浮地往大門外走去,眾考生們要在那裡排隊。
一個副考官看到薛長安後笑著摸了摸鬍子:「薛舉人好福氣。」
薛長安再次摸不著頭腦,拱手問道:「大人何出此言?」
副考官笑著回道:「你分到了臭號,我們都以為你會棄考,沒想到你堅持下來了。」
薛長安肯定不能說自己大部分時間聞不到臭味,謙虛回道:「大人,學生其實忍得也很難受。」
副考官笑道:「你可知這幾日,永寧郡主一直守在臭號的圍牆外頭?她從第三天開始守,整整守了七天。
那牆外頭的味道,就算是收夜香的人,怕是也沒法長期忍受。
郡主每日不吃不喝站在牆外,從早守到晚,一步不曾離開。
不僅如此,郡主還因此被御史彈劾,丟了郡主爵位。
哪怕沒了爵位,她仍然沒離開。
本官佩服啊!」
薛長安呆住了,在場所有舉子們都安靜下來。
副考官又道:「不管薛舉人這次考得怎麼樣,如今滿天下的人,誰不羨慕薛舉人呢!」
旁邊有舉子道:「薛舉人與郡主情比金堅,我等實在是羨慕。」
薛長安回過神,強烈的情緒衝擊著他的感官,他努力壓抑自己的心情,瓮聲道:「學生身上這衣衫、荷包,都是郡主親手縫製,學生能與郡主定親,是學生天大的福氣。」
旁邊舉子們的玩笑話此起彼伏。
「怪不得薛舉人這麼愛惜身上的衣衫。」
「薛舉人真是好福氣。」
副考官高聲道:「肅靜!」
大家都安靜下來。
在考生們出考場之前,辛御史來了,往牆上貼了一張告示,然後火速離去!
李文若看到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辛御史,立刻追了上去:「辛大人,辛大人,您跑什麼呀?」
辛御史跑得更快了:「郡王殿下,薛舉人快出來了,你快去迎接他吧!」
李文若拽住他:「辛大人別跑呀,辛大人為天下考生謀福利,讓舉子們都見一見辛大人!」
辛御史一把甩掉他:「郡王爺客氣了,都是郡主給考生們謀來的福利。」
李文若這才停下腳步,對著他的背影大喊:「辛大人,下次記得彈劾我,不要彈劾我姐姐呀!」
辛御史假裝沒聽到,腳底板都跑出火星子了。
李文若哼一聲,掉頭回到馬車旁邊。
很快,考場裡的考生們提著考籃排隊排著隊從裡面出來。
考場門口站滿了來接考生的家屬,擁擠的很。
喬舉人一巴掌拍在薛長安後背上:「薛老弟!我看了告示,郡主可是給天下考生們謀了個大好處!」
眾人看向薛長安,又是同情又是羨慕。
薛長安對著大家拱了拱手,轉身開始尋找家人。
不遠處,沐小璃站在馬車邊,她剛才進車換了件衣裳,吃了兩口熱騰騰的點心。
她聞了聞自己的袖子,有些不放心:「荷花,我身上還臭嗎?」
荷花忙道:「郡主,一點不臭,月牙姐姐在這衣裳上頭放了薰香的。」
旁邊的薛長壽突然大喊起來:「長安,長安!」
然後撥開人群奔向弟弟。
薛長安看到站在馬車邊上的人,一把將考籃塞給薛長壽,踉踉蹌蹌跑了過來。
他也不管身邊有多少人,一把將沐小璃拉進懷裡,把臉埋在她頭髮里默默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