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會結束後,齊王跟著泰嘉帝去了勤政殿,恭恭敬敬地伺候兄長:「皇兄,天暖和了,您感覺咳嗽好些沒?」
泰嘉帝笑著歪坐在那裡:「是好一些了,你雖然身體好,也要多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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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精力不夠,朝廷這一大攤子還指望你呢。」
齊王撈起旁邊的美人錘給兄長捶腿:「皇兄,臣弟是個粗人,大郎還小,沒經歷過磨鍊,這朝廷還是離不開您。」
泰嘉帝閉上了眼睛:「老五啊,當皇帝太難了,要考慮到方方面面。」
齊王忙道:「皇兄,要不要讓大郎進宮陪伴皇兄?他是個細心的孩子。」
泰嘉帝聽懂了,弟弟在問他要不要過繼。
齊王不想再跟兄長這樣拉扯了,到底是讓我繼位還是讓大郎繼位,你給個說法啊,別挑唆我們父子不和!
泰嘉帝慢慢睜開了眼,笑看著弟弟:「老五,弟妹就大郎一個孩子,讓大郎進宮了,弟妹以後怎麼辦呢?」
齊王很直接道:「皇兄,臣弟就不跟您繞彎子了。若是您讓大郎進宮,臣弟以後老老實實帶兵打仗。」
泰嘉帝溫聲否決:「不可,他若繼位,往後你們再見面,父子母子間如何相稱?」
說到這裡,泰嘉帝咳嗽了兩聲。
「大郎繼位,皇后變成他母親。若是余家提什麼要求,他應還是不應?
朕不想分離你們骨肉,也不想讓大郎頭上多一層壓力。」
齊王沉默片刻後道:「皇兄,臣弟從小跟著您,您知道臣弟的性子,臣弟雖然偏心,但臣弟不糊塗。
大郎永遠是世子,這個永遠不會改變的。」
泰嘉帝笑看著弟弟,他知道弟弟現在說的是真心話。
他也知道,就弟弟這暴烈的脾氣,將來若是弟弟知道真相,大郎和他娘必死無疑。
他必須給這孩子留一些傍身的資本。
他最想要的局面是,弟弟和大郎手裡各握著半拉朝廷,「父子」兩個互相拱衛,一起守好江山。
泰嘉帝笑著擺擺手:「這次考場上的事情,是朕思慮不周。沒想到天意弄人,讓薛家小子抽到了臭號。
抽考間這個事情,除了朕,沒人敢動手腳,這個你放心。」
齊王忙請罪:「皇兄,臣弟沒有質疑任何人。」
泰嘉帝嗯一聲:「朕知道,你心疼女兒,朕也心疼侄女。
這樣吧,永寧的爵位暫時不好還給她,薛家小子是咱們家的女婿,薛家門第太低了也不相配。
他爹是幾品來著?」
齊王忙道:「好像是七品。」
泰嘉帝咳嗽了兩聲後道:「家裡窮成這樣,想來比較清廉,給他升個正六品主事吧。」
齊王笑著繼續給他捶腿:「臣弟替三丫頭謝皇兄恩典。」
哥兒兩個達成了交易,泰嘉帝讓弟弟不要再追責臭號的事情,用一個六品打發了薛家。
齊王心裡也清楚,這事兒沒法追查。
如果是兄長的示意,他不可能追查兄長的職責。
如果兄長沒有示意,那可能真的是長安倒霉抽到了臭號。
他的手插不進禮部,老胡防他跟防賊一樣。
想到這裡,齊王下定決心,一定要培養幾個心腹文臣,慢慢提拔上來,將總能用得上。
兄弟兩個在書房裡演了一場兄友弟恭後,泰嘉帝指了指桌上的一堆奏摺:「朕今日精力不濟,你把這堆奏摺拿去看吧,帶大郎一起。
你們爺兒兩個一文一武,正好互補。」
齊王很聽話地把那一堆奏摺抱去了兵部衙門,還把大兒子拎了過去。
今日本該是齊王世子進宮的日子,現在被父親叫來兵部衙門,心裡有點惴惴不安。
齊王不跟他囉嗦:「你伯父讓我們一起看奏摺,來幹活!」
這裡父子兩個批奏摺,禮部考場外頭,沐小璃還在站樁。
她已經能熟練地運用自己新的技能,甚至能控制自己的意識查看整個考場。
當然,她不會離薛長安太遠。
她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魂魄離體,還是只有意識離體。
她在守著薛長安,外頭一群人時刻盯著她。
李文若坐在遠處,百無聊賴。
沒多久,薛長壽來了。
他恭恭敬敬地給李文若行禮:「見過郡王爺。」
李文若擺手:「薛大哥別吱聲,別影響姐姐。」
薛長壽眼神複雜地看著站在牆根的沐小璃,感覺鼻頭有些發酸。
他知道牆根那裡有多臭,弟妹一個姑娘家,卻在那裡站好幾天。
他瓮聲道:「郡王爺,家父家母說,等郡主過門,讓郡主帶著我弟弟單獨過。」
李文若嗯一聲:「知道了,父王給了姐姐一棟三進宅子,離永寧巷不遠,到時候讓他們住新宅子裡吧。」
薛長壽不再說話,安靜地站在李文若身邊。
李文若奇怪道:「你今兒不用守城門?」
薛長後回道:「今日休假,家母讓我來看看。」
李文若對他招招手,薛長壽湊了過去。
李文若低聲問道:「你有錢沒?」
薛長壽吃驚道:「殿下缺錢嗎?」
李文若沒好氣道:「本王缺錢也不問你要!
如今有個賺錢的好機會,你去賭場押注,押我姐姐能守到最後一天!
我跟你說,要是贏了,能翻好幾倍呢!」
薛長壽吞了口口水,然後立刻道:「我聽郡王爺的,這就回家拿錢去押注!」
不管弟妹能不能守到最後,他作為薛家人,得支持啊!
薛長壽跑回去拿錢,李文若繼續守在那裡。
他倒不是想幫薛家賺錢,主要是不忍心看到五歲的薛頌賢連貴一點的點心都吃不起。
李文若想起自己兒子五歲的時候,多可愛呀,每次仰著圓溜溜的大腦袋對著他伸手,要抱抱,要吃。
李文若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乖寶好好睡覺,等你一覺睡醒爸爸就回去了。
為了緩解想兒子的心,他從袖子裡把百靈掏出來,摸摸頭,親兩口。
時間一點一點流失,天黑的時候,外頭很多人激動起來,永寧郡主又守了一天!
沐小璃睜開眼,感覺自己今天沒有那麼疲憊,她甚至感覺不到飢餓。
李文若不管那麼多,立刻把她塞進馬車,把月牙和荷花趕進去伺候她。
姐弟兩個剛到家,就被引去了外書房。
書房裡今日很齊全,齊王和其餘六個兒子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