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下官跟殿下賭!」
齊王一笑:「若是辛大人輸了當如何?」
辛御史是個窮官,他無所謂:「殿下說如何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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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掉頭笑看向泰嘉帝:「皇兄可願意參加臣弟與辛大人的賭局?」
泰嘉帝笑道:「你說的朕好奇起來,若是辛大人輸了,你當如何?」
齊王拱手:「皇兄,臣弟與辛大人並無個人恩怨。
臣弟先說明,辛大人是個好官、清官,他是御史,他為了朝廷法度和臉面才彈劾臣弟,這是他的職責。
臣弟佩服辛大人不畏權貴!」
辛御史拱了拱手:「多謝殿下體恤,臣也敬佩殿下多年保家衛國。」
齊王繼續道:「皇兄,若是臣弟贏了,請皇兄下旨重建考場,茅廁一丈之內不得設置考間!臣弟願意捐出一年俸祿修繕考場!」
這話一出,辛御史突然發現自己上當了!
齊王要是贏了,不光贏了賭局,還贏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在齊王眼裡,一個郡主封號無足輕重,等他將來登基,女兒什麼爵位沒有。
若是能重修考場,以後茅廁一丈之內不設考間,這樣所有考生都不用再擔心自己抽到臭號!
還會因此感謝齊王,感謝永寧郡主。
他娘的,誰說齊王是個大老粗來著的!
這他娘的一箭雙鵰啊!
辛御史肚子裡罵罵咧咧!
別說天下考生,這滿朝文武也會舉雙手雙腳贊成!
誰家沒孩子參加科舉啊!
萬一自家孩子倒霉抽到臭號,幾年白干!
辛御史能看明白,滿朝文武自然也能看明白齊王的想法。
好個赤裸裸的陽謀!
連泰嘉帝都笑了起來,他小瞧了這個弟弟。
「難得今日朝堂這麼熱鬧,五弟啊,要是永寧真不要這郡主了,你當如何?」
齊王抬頭:「皇兄,甘蔗沒有兩頭甜,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泰嘉帝點頭:「既然如此,朕就替你們做個見證。禮部右侍郎,你去貢院走一趟,讓永寧做選擇。」
禮部右侍郎領命而去,群臣們繼續商議別的事情。
沐小璃正在考場外頭屏息凝神,突然來了一群人,她被迫收回意識。
禮部右侍郎拱手:「郡主,平郡王,請二位殿下即刻離開考場。」
沐小璃搖頭:「大人,我在這裡,沒有打擾到任何人。」
禮部右侍郎指了指遠處圍觀的人:「郡主敢說沒有影響任何人嗎?」
沐小璃堅持道:「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禮部右侍郎見她油鹽不進,只能轉達泰嘉帝的話,讓她二選一。
李文若心裡一驚,我靠,御史台這幫官油子要拿便宜姐姐刷業績!
渣爹被人架起來了,趁機收買天下讀書人的心。
沐小璃毫不猶豫道:「請大人轉告父王,若是因為我是郡主,影響了朝廷的臉面,請皇伯父收回我的郡主爵位。
不管我有沒有爵位,我永遠是父王的女兒,會孝敬父王。
考場我是必須守的,長安一天不出來,我就在這裡守一天。」
禮部右侍郎站了這一會兒,已經被熏的受不了了,他心裡暗暗佩服,這位郡主果真有情有義!
哎,得妻如此,薛舉人夫復何求!
就算考不上也不虧!
他很認真地對著沐小璃拱手:「下官告辭。」
等禮部右侍郎回到宣政殿後轉達了沐小璃的話,慢點安靜了片刻。
泰嘉帝哈哈笑:「辛大人,你輸了,可不能讓朕一個人替你賠賭注!」
辛大人臉上有些臊的慌,他沒想到永寧郡主這樣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郡主爵位。
他彎腰拱手:「微臣願賭服輸。」
泰嘉帝收起笑容:「既如此,工部和禮部聽令,春闈結束後,重建貢院考場,把茅廁一丈之內所有考間清空,在其餘方位多加蓋幾間考間。」
「臣遵旨!」
泰嘉帝繼續道:「既然是賭約,雙方都要遵守。即日起,收回永寧郡主封號。
辛愛卿,明日你寫一份告示貼在貢院門口,說清楚,永寧郡主用自己的郡主之位,換來重修貢院。
不能讓這孩子白白丟了郡主之位!」
辛御史再次彎腰:「微臣遵旨!」
齊王知道見好就收,郡主封號沒了就沒了吧,反正是他女兒,等以後給女兒封公主。
等辛御史的告示貼出來,天下讀書人都會感謝女兒,長安也能多結交天下讀書人。
這筆買賣不虧!
他對著泰嘉帝拱手:「皇兄,永寧這孩子雖然沒讀過什麼書,傻乎乎的,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錯。
等考完春闈,哪怕長安落榜,臣弟也想風風光光發嫁女兒。」
泰嘉帝笑的滿面和煦:「那是自然,朕聽說這小子當日能為侄女挨板子,朕就喜歡有情義的漢子。
永寧的爵位沒了,到時候朕也要給她添妝,不能讓她日子過不下去了!」
齊王笑著拱手:「多謝皇兄。」
旁邊鄭尚書有點尷尬,之前鄭家想娶永寧郡主。
今兒妹夫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下這麼大的賭注,看來是在警告鄭家,手不要伸得太長。
鄭尚書心裡嘆了口氣,看來謝側妃的兩個孩子在妹夫心裡分量很重啊。
泰嘉帝開了句玩笑:「五弟,薛愛卿就在外頭站著呢,以後可莫要再公然說人家窮。」
齊王笑道:「皇兄,薛大人窮,說明他和辛大人一樣,是個清官。
頭先三丫頭回家後跟臣弟說,往年她在永寧巷的時候,薛大人家裡連個丫鬟都沒有。
三丫頭有點好吃的,還得給長安分一口,這小子吃的理所當然!」
殿內的大臣們都哈哈笑了起來。
站在外頭的薛含章心裡嘀咕,我兒子有好吃的難道沒給郡主分一口?
刑部楊尚書打趣道:「殿下,趕明兒薛家迎親的時候,殿下多設兩道門檻,就找補回來了。」
泰嘉帝和齊王之間隱隱起的爭執,被這個帶點玩笑一般的賭約掩蓋了過去。
但眾人心裡清楚,這兄弟兩個不知為何原因互相起了疑心。
齊王疑心陛下要搞他,陛下疑心齊王想往文臣身上伸手。
眾人心裡看得清楚,陛下看中齊王世子,但齊王世子不可能越過齊王。
除非陛下願意過繼!
可是陛下從不提過繼,讓群臣百思不得其解。
文臣們其實很期盼陛下能過繼,武將們卻希望齊王繼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