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辛御史開口,泰嘉帝笑著接話道:「辛愛卿為國之心,朕心裡清楚。
永寧守考場,若是她沒有大聲喧譁,就隨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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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百姓都說皇家女子女德不如民間女子,如今讓天下百姓也瞧一瞧,皇家女子也有品性上佳的。」
辛御史仍舊不服氣:「陛下,永寧郡主守考場,不光引得人圍觀,還引得許多閒漢開賭局。
開科取士是朝廷大事,豈容這般兒戲!」
泰嘉帝哈哈笑:「辛愛卿,賭局是怎麼開的?朕也想押幾兩銀子,就押永寧能守到最後一天。」
辛御史無奈道:「陛下!」
泰嘉帝笑道:「辛愛卿,朕常聽聞,民間總有夫妻離心四處告狀,如今永寧與她夫婿這般情比金堅,給天下人都看一看,什麼叫夫妻同心、不離不棄。
愛卿不必多言,隨她去吧。」
哪知辛御史是個硬骨頭,連皇帝的帳都不買:「陛下,夫妻情深自然可貴,但不能以朝廷法度來成全她個人的聲譽!
齊王殿下問微臣,是不是官員不能讓百姓圍觀。
今日她的未婚夫被分到了臭號,她去守考場!
明日菜市口行刑,是不是罪犯的家人也能劫持法場?
臣以為,食君之祿為君分憂。皇家郡主吃著俸祿,自然不能和百姓同日而語,豈能不為朝廷大事著想!
若是郡主還如百姓一樣,那這郡主的職責在哪裡?」
辛御史這一出手,御史台其餘御史開始響應。
「陛下,辛大人言之有理。如今滿京城的人不關心開科取士,都在開賭,成何體統!」
「陛下,微臣附議。請齊王殿下立刻阻止永寧郡主守考場的行為,不然人人效仿,朝廷法度豈不是空談!」
別小看御史,雖然品級低,他們權力大,上到王公貴族,下到七品芝麻官,他們都有監管權力。
這幾年泰嘉帝重用文臣,御史們的地位大幅提升。
他們雖然和齊王沒有個人恩怨,但他們要搞業績!
你永寧郡主行為有失,那對不起了,你就是御史台的業績!
你爹是齊王也不行!
更別說齊王手握朝廷大部分兵馬,文臣們早就想治一治他了!
站在人群里的齊王世子心裡有些惴惴不安,臭號停了兩屆,今年突然啟用,還落在了長安頭上,父王會不會懷疑是我動手腳?
他真冤枉啊,別看他能在奏摺上寫字,六部真正的事情,他壓根插不進手。
他抬起頭看了看坐在九龍台上的泰嘉帝,皇伯父說,將來讓長安給我當左膀右臂。
守考場的事情一出,三妹妹和長安的婚事是鐵板釘釘,再無更改,皇伯父還有什麼別的方法?
齊王世子倒不是一定需要薛長安這窮小子,主要是擔心小七崛起太快。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爹行動了。
齊王對著上面拱手:「皇兄,臭號停了兩屆,緣何今年又重啟?可是有人疏忽?
臣弟不大懂科舉的事情,反正長安年齡尚小,若是考不上,再考幾年也不耽誤。
薛大人家裡窮養不起,臣弟養著就是。」
今日是大朝會,薛含章這個七品芝麻官也來了,不過他是站在殿外的。
齊王殿下那大嗓門,喊得內外殿都聽到了。
被當眾點名說窮,薛含章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仿佛說的不是他一樣。
殿內齊王的大嗓門又傳出來了:「皇兄,不是臣弟多事兒。
長安考不上不要緊,棄考也無妨。
倘若是別的舉子,這一耽誤,是朝廷的損失啊!」
滿朝文武安靜如雞,眾人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正常。
以往齊王殿下在陛下面前都乖巧的很,不管陛下說什麼,齊王殿下從不忤逆。
今日齊王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質疑有人故意啟用臭號?還分給了他女婿?
科舉是胡尚書負責,啟用臭號這等事情,肯定是經過陛下允許的。
這……
旁邊鄭尚書笑著接話:「殿下,原是臣之前聽胡尚書說今年舉子比往年多一些,就建議胡尚書把所有考間都利用上,沒想到這麼不湊巧,讓薛舉人抽到了臭號。」
齊王笑道:「長安身為皇家女婿,他抽到了臭號,是為我皇家保護其他舉子,也算有功勞。
本王沒有別的意思,鄭大人一心為公,本王佩服。」
鄭尚書聽著妹夫硬邦邦的話,有些頭疼。
辛御史再次開口:「殿下,啟用考間是一回事,郡主守法場是另外一回事!
科舉流程,自有禮部定奪,齊王殿下是兵部尚書,難道還要管禮部的事情?」
齊王笑了笑:「辛大人的意思是,讓本王現在去考場把永寧帶回家?」
辛御史道:「殿下若能如此,自然是好。
不過郡主這樣大張旗鼓影響科考,還請陛下給與一定責罰,不然將來人人效仿可不好!」
齊王的笑容淡了下來:「辛大人,你可能不了解本王這個女兒。
她是在小巷子裡長大的,看著柔弱,實則野草一般,本王在她心裡,不如沐家也不如薛家。
本王若是強行讓她回家,怕是她當場不做這個郡主,也不會離開考場。」
辛御史皺眉:「殿下,為人子女,豈能無君無父。」
齊王的聲音變高:「辛大人,聽說如今滿京城的人都在開賭,要看永寧能守幾天。
本王也想跟你設個賭局,現在請皇兄派人去考場外讓永寧選擇,第一、回家閉門思過,接受懲罰;第二、放棄郡主爵位,可以繼續守考場。」
齊王世子驚道:「父王,三妹妹還小,不知輕重,兒子去勸一勸她。」
齊王眼神犀利地盯了兒子一眼:「本王是她父親,尚且不能替她做主,更別說你。」
齊王世子張了張嘴,看向高台上的泰嘉帝。
泰嘉帝微微搖頭,齊王世子往後退回去,不再言語。
齊王又看向辛御史:「辛大人,你可敢跟本王下這個賭?」
辛大人不信邪:「輸贏如何?」
齊王回道:「本王賭永寧會繼續守考場,若是本王輸了,本王立刻把她押回家,讓她閉門思過,本王親自給皇兄寫請罪摺子!當眾承認本王教女無方!」
辛大人心裡興奮起來,若是能讓齊王當眾認錯,他這個御史從此不說青史留名,也絕對能在很多年裡傲視一群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