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臉上的痞笑瞬間消失。
他寬闊結實的身軀幾乎是本能地向前跨了半步，用自己的脊背將沈清微牢牢地擋在身後。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那雙深黑色的眼眸里，屬於戰神的暴戾殺氣在零點一秒內攀升到了頂點。
「公爵先生，好大的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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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微被賀妄護在身側。他沒有站起來，依然保持著雙腿交疊的姿態，安坐在真皮沙發上。清冷的聲音穿透了令人窒息的持槍對峙，在空曠的拍賣大廳里迴蕩。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越過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平靜地看向站在高台上的那個惡鬼面具男人。
「怎麼？強買強賣不成，打算改明搶了？」沈清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那是屬於頂級上位者的蔑視。
公爵拄著純金手杖，順著台階緩步走下。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他走到距離兩人五米遠的地方停下。
「沈博士，您是個聰明人。」
公爵面具下的藍色眼眸里，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三十億歐元，我確實很心動。但相比之下，我更想要沈氏醫療這百年來積累的所有核心專利技術。」
他舉起手裡的手杖，遙遙指向沈清微。
「把沈氏醫療的資料庫最高訪問權限交出來。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和這位賀先生的忌日。這艘遊輪，將會是你們倆最豪華的跨海鋼鐵棺材。」
伴隨著他的話音，周圍那些僱傭兵齊刷刷地拉動了槍栓。金屬摩擦的「咔嚓」聲，像死神的倒計時。
那些原本坐在大廳里的其他地下巨頭們，此刻全都縮在沙發里，瑟瑟發抖。在這個絕對的火力壓制面前，沒有人敢出聲，生怕自己也成了陪葬品。
「要我老婆的心血？」
賀妄冷笑出聲。那笑聲從胸腔深處震盪出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抬起那隻粗壯的大手，一把扯開了自己黑色襯衫領口的溫莎結。昂貴的真絲領帶被他粗暴地扔在地毯上，露出結實飽滿的胸肌和一條橫亘在鎖骨上的陳年刀疤。
「老傢伙。你是不是在這個見不得光的下水道里待久了，腦子進水了？」
賀妄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他像一頭準備撕碎獵物的黑豹，目光森寒地盯著公爵。
「老子今天既然敢帶著老婆來你的船上砸場子。你覺得，我會不防著你這手？」
公爵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不屑的大笑。
「賀妄。我承認你在格鬥籠里是個怪物，你的財閥也很有錢。」公爵攤開雙手，語氣張狂，「但這艘船現在已經駛入了公海。在這裡，我的槍，就是唯一的規矩！」
「是嗎。」
一直沉默的沈清微，突然開口。
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部黑色的特製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一串複雜的綠色代碼。
沈清微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了幾下。然後，他將手機翻轉，屏幕對準了不遠處的公爵。
「公爵先生。在開槍之前，我建議你先看看這個。」沈清微的聲音冷厲如刀，沒有一絲一毫被槍指著的恐慌。
公爵皺起眉頭，視線落在那個小小的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
面具下，那張向來陰沉蒼白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滾落。
那是一個瑞士銀行最高安全級別的海外資金池帳戶界面。
而在這個界面的正中央，赫然印著一個刺目的紅色印章：【FROZEN（已凍結）】。
「怎麼可能……」公爵握著手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那可是他掌控歐洲暗網十年來，積累的所有黑色財富，總計超過五百億歐元！
「這不可能！這個帳戶是量子加密的，世界上沒有人能攻破它！」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
沈清微收回手機。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安全。」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冷酷，「我的朋友顧辭，剛好對這種挑戰很感興趣。三分鐘前，他已經將你在這個帳戶里的所有資金，轉移到了國際刑警的慈善捐款帳戶。並且徹底鎖死了你的根目錄。」
資本層面上的絕對絕殺。
兵不血刃，卻比任何槍林彈雨都要致命。
「公爵先生。」
賀妄站在一旁，狂妄的笑聲響徹大廳。他看著那個已經搖搖欲墜的男人，眼底的暴戾與嘲弄達到了頂峰。
「沒有了錢。你猜，你養的這群只會認錢的僱傭兵，還會不會替你賣命？」
賀妄的聲音猶如淬了毒的利刃，精準地切斷了這群亡命徒最後的忠誠。
此話一出。
周圍那五十名荷槍實彈的僱傭兵，動作齊刷刷地頓住了。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對於他們這種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來說，沒有誰是為了所謂的信仰賣命。錢，才是唯一的驅動力。
現在老闆的資金池被凍結，他們不僅拿不到尾款，甚至連逃命的安家費都沒了。為了一個破產的人，去得罪眼前這兩個手眼通天的東方財閥？那簡直是蠢到家了。
幾名僱傭兵甚至慢慢地垂下了手裡的突擊步槍，槍口不再指著沈清微。
軍心大亂。
公爵看著周圍那些開始動搖的手下，眼珠子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絕望而布滿了紅血絲。他籌謀了十年的商業帝國，竟然在短短几分鐘內，被這兩個東方人徹底摧毀！
「不……我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公爵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猛地扔掉手裡的純金手杖，一把奪過身邊那名僱傭兵隊長手裡的伯萊塔手槍。
「那就一起死！」
公爵歇斯底里地怒吼著，漆黑的槍口，沒有指向賀妄。而是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直直地瞄準了坐在沙發上、那個白衣勝雪的沈清微的頭顱！
食指，死死地扣住了扳機。
「找死！」
伴隨著一聲猶如震天響的恐怖獸吼。賀妄眼底的殺意在這一秒狂飆到了極限！那具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猶如一頭被徹底觸碰了逆鱗的絕世凶獸，直接迎著那黑洞洞的槍口，轟然彈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