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啞狂妄的挑釁聲，在一瞬間被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浪徹底吞沒。
這是一場毫無公平可言的「地獄輪盤」。沒有回合休息，沒有規則限制。十個在歐洲地下黑市殺人不眨眼的頂尖拳王，像餓狼一樣排著隊，準備撕碎這個左臂纏著染血繃帶的東方男人。
「砰！」
第一名身高兩米的白人壯漢猶如一輛失控的推土機，帶著刺鼻的汗臭味，狂吼著朝賀妄撲了過來。他那比普通人大腿還要粗壯的拳頭，直逼賀妄受傷的左側。
賀妄沒有退。
那具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在昏暗的燈光下爆發出恐怖的速度。他甚至沒有抬起左臂進行格擋。
腰胯猛地下沉。賀妄以一個堪稱殘影的滑步，精準地避開了那陣凌厲的拳風。緊接著，那條猶如鋼鞭般充滿爆炸性力量的右腿，帶著撕裂空氣的風嘯，狠狠地抽在了白人壯漢的膝蓋側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斷裂聲在八角籠內炸響。白人壯漢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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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致命。
賀妄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地上的失敗者。
他慢慢站直身子。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腹肌滑落，滴在沾著血跡的塑膠墊上。
賀妄轉過頭。
那雙因為充血而顯得越發深黑暴戾的眼眸，越過鐵絲網，穿過那些瘋狂咒罵的歐洲狂徒。精準無誤地，落在了二樓VIP高台的那個包廂里。
沈清微端坐在包廂的真皮沙發上。
冷灰色的高定風衣隨意地搭在椅背上。黑色的真絲襯衫將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勾勒得禁慾又清冷。金絲眼鏡後，那雙淺茶色的眼眸正安靜地注視著八角籠里的野獸。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冷白修長的手指與殷紅的酒液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
兩人的視線在渾濁的空氣中轟然碰撞。
賀妄舔了舔嘴角的汗水。那張凌厲鋒銳的臉上，扯出一個混雜著血腥與討好的狂熱笑容。就像是一頭剛剛咬斷了獵物脖頸的狼犬，驕傲地向自己的主人展示著戰利品。
沈清微沒有笑。
但他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在玻璃杯壁上摩挲了一下。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眸底處，悄然燃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充滿占有欲的幽火。
「下一個。」
賀妄轉回身，朝著鐵門外的黑暗處勾了勾手指，聲音沙啞得像含著一把粗砂。
戰鬥，徹底淪為了一場單方面的血色盛宴。
第二場，第三場，第四場……
對手換了一個又一個。有精通泰拳的瘦高個，有擅長地面柔術的巴西黑人。他們無一例外，全都看準了賀妄那條不能發力的左臂。
但賀妄根本不在乎。
他單手背在身後，僅僅憑藉著一條右臂和兩條如同鋼筋鐵骨般的大腿，在八角籠里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每一擊都追求最原始、最極致的暴力美學。
「砰！」
一記沉重的後手直拳，直接砸碎了第五名對手的下頜骨。鮮血和碎牙在聚光燈的照射下飛濺，落在賀妄赤裸的胸膛上。
「轟！」
一記騰空轉身後蹬，將第八名對手兩百多斤的身體踹得凌空飛起，重重地撞在鐵絲網上，當場休克。
整個地下格鬥場，從最開始的瘋狂嘲諷和謾罵，漸漸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嗜血的歐洲賭徒們，此刻看著八角籠里那個渾身浴血、卻依然如同戰神般屹立不倒的東方男人。每個人的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咽唾沫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能夠統御UFC。這根本不是人類，這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最讓他們感到毛骨悚然的，並不是賀妄的殘暴。
而是每一次。
每一次當一個對手像爛泥一樣倒下。
這個殺紅了眼的暴君，都會在第一時間停下所有的動作。他會無視裁判，無視全場的觀眾，甚至無視自己身上崩裂流血的傷口。
他會準時地、像著了魔一樣轉過頭。
用那種帶著極致性張力和濃烈血腥味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二樓VIP包廂里的那個白衣男人。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
像是在索要獎勵的信徒，又像是一頭隨時會衝出牢籠將那個清冷男人拆吃入腹的惡獸。
這種詭異而又讓人血脈僨張的互動，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種頭皮發麻的震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角籠里的血腥味已經濃郁得讓人作嘔。
「最後一場。」
地下黑市的老闆站在台下，聲音都有些發抖。他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王牌——一個因為在擂台上打死過三個人而被終身禁賽的歐洲黑拳王。
黑拳王像一頭狂暴的公牛般衝進了八角籠。
賀妄的體力在經過九輪高強度的廝殺後，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他左臂那條白色的繃帶早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變成了一塊刺目的紅布。汗水順著他刀削斧鑿般的肌肉線條瘋狂流淌。
黑拳王抓住賀妄體力不支的瞬間，一記兇狠的高掃腿直奔賀妄的太陽穴而去。
「賀妄！」
一直安靜坐在包廂里的沈清微，身體猛地前傾。他手裡的高腳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殷紅的酒液濺落在他冷灰色的西裝上。
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足以凍結整個格鬥場的寒意。
賀妄聽不到沈清微的聲音，但他似乎感應到了那股強烈的視線。
在黑拳王的高掃腿即將擊中他的千鈞一髮之際。
賀妄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倒，雙手撐在滿是血污的墊子上。借著這股反作用力，他的右腿猶如彈簧般猛地收縮，然後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蹬向了半空中。
「砰——！」
令人膽寒的骨骼碎裂聲，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黑拳王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頓。他翻著白眼，像一個破麻袋一樣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十連勝。
地獄輪盤，被徹底擊穿。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賀妄緩緩站起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渾身是血的模樣，在聚光燈的照射下，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暴虐美感。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個昏死過去的黑拳王。
而是大步跨上前，那隻穿著黑色格鬥短靴的腳，毫不留情地、重重地踩在了黑拳王還在起伏的胸膛上。
賀妄轉過頭。
深黑色的眼眸越過鐵絲網，死死地盯著站在台下的那個瑟瑟發抖的黑市老闆。
他緩緩伸出那隻布滿老繭、沾滿了十個人鮮血的右手。手指微微彎曲，攤開在半空中。
「邀請函。」
賀妄的聲音低啞粗噶，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死亡宣告，「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