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腳尖在莫頓總裁的腳踝上再次施壓。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老頭子痛得滿頭大汗,哆哆嗦嗦地吐出了一個位於慕尼黑老城區的黑市地址。
三小時後。慕尼黑地下黑市街區。
陰冷潮濕的小巷裡,瀰漫著腐爛垃圾和廉價香菸混合的刺鼻氣味。生鏽的鐵皮招牌在冷風中搖搖欲墜,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間光線昏暗、牆壁斑駁的地下撞球館內。
「那張黑金邀請函,現在就放在最大的那家地下無限制格鬥場的保險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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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瞎了一隻眼、滿臉刀疤的歐洲線人,畏縮地看了一眼站在陰影里的賀妄,壓低聲音向沈清微匯報。
「沈博士。『公爵』今晚要在公海的『暗夜號』遊輪上舉辦一場規格最高的暗黑拍賣會。據說……壓軸的拍品,就是一份從華國竊取的頂級醫療技術副本。想要登船,就必須拿到那張黑金邀請函。」
線人咽了口唾沫,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恐懼。
「但拿那張邀請函的規矩,是在格鬥場裡開啟『地獄輪盤』。必須連續打贏十場沒有規則限制、生死不論的黑拳。中間連一分鐘的休息時間都沒有。這根本就是去送死……」
沈清微站在撞球桌旁。
冷灰色的高定西裝在這污濁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淺茶色的眼眸里凝結著一層厚厚的冰霜。
「公爵。」沈清微薄唇輕啟,聲音冷厲如刀,「看來,沈修齊和莫頓集團,不過是他用來竊取我專利的跳板。這份核心數據的副本,絕不能流出海外。」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站在身側的賀妄身上。
「楚河。聯繫國際刑警,申請跨國聯合執法。」沈清微迅速下達指令。他不能讓賀妄去冒這個險。
尤其是。
沈清微的目光掃過賀妄左側大臂上那件被黑色西裝掩蓋的、剛剛重新縫合包紮過的槍傷。傷口雖然處理過,但連續十場生死不論的無限制格鬥,這種強度的拉扯,足以讓縫合線瞬間崩裂,甚至引發致命的大出血。
「不行。」沈清微看著賀妄,語氣不容置喙,「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連一場高強度的比賽都撐不下來。我不同意你上場。」
賀妄沒有說話。
他上前一步。龐大結實的身軀帶著一股熟悉的壓迫感,逼近沈清微。
在昏暗的光線下。這頭在八角籠里讓人聞風喪膽的野獸,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狂熱。
粗糙的大手伸出,毫不避諱地握住了沈清微那隻微涼的手。
賀妄的掌心滾燙,帶著一層薄薄的汗水。他緊緊地將那隻冷白修長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拇指指腹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在沈清微的骨節上輕輕摩挲。
「老婆。」
賀妄的聲音很低,帶著常年抽雪茄熏出的微沙質感。在嘈雜的地下黑市背景音中,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沈清微的心上。
「那是你熬了七天七夜,差點連命都搭進去才算出來的心血。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它,被那幫歐洲雜碎像個玩意兒一樣放在拍賣台上賤賣?」
賀妄低下頭。高挺的鼻樑幾乎擦過沈清微的臉頰,灼熱的呼吸交纏。
「我的傷沒事。」男人嘴角扯出一個桀驁不馴、充滿暴戾血腥氣的痞笑,「這種級別的地下黑拳,老子十四歲的時候就能在泰國打穿一條街。」
沈清微眉頭緊鎖,想要抽回手:「賀妄,不要拿自己的命……」
「沈清微。」
賀妄打斷了他。那雙黑眸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清冷的神明。眼神里的狂熱與堅定,像是一把燃燒的火炬,瞬間穿透了沈清微所有的理智防線。
「在這個世界上。」
賀妄將沈清微的手拉到自己的唇邊,低下頭,在那個暗金色的素圈戒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無可匹敵的王霸之氣。
「沒有人能在我的BGM里打敗我。」
賀妄抬起頭,那張凌厲鋒銳的俊臉上,綻放出一個足以讓全世界女人尖叫的危險笑容。
「尤其是……當你在台下看著我的時候。」
沈清微的心臟猛地一悸。
那種被這頭野獸毫無保留地信任、甚至願意用生命去捍衛他尊嚴的極致偏愛,像一劑猛烈的毒藥,瞬間麻痹了他的理智。
他看著賀妄眼底那股不容退縮的戰意。
良久。
沈清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金絲眼鏡後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反手扣住了賀妄的手腕。冷白的指骨微微收緊,在那片粗糙的皮膚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好。」
沈清微的聲音清冷依舊,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冰已經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護短與殺氣。
「我答應你。但你記住了,如果傷口崩開超過兩厘米。我會親自上台,終止比賽。」
夜晚十一點。慕尼黑最大的地下無限制格鬥場。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混合著刺鼻的雪茄味、劣質啤酒發酵的酸臭味,以及一種讓人血脈僨張的濃烈血腥味,充斥著整個龐大的地下空間。
看台上,擠滿了因為賭博而面容扭曲的狂徒。他們揮舞著手裡的鈔票,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和謾罵。
「哐當——!」
位于格斗場中央的、沾滿了無數暗紅色陳年血跡的八角籠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地拉開。
刺目的白光瞬間聚焦在選手通道的出口。
在全場歐洲狂徒充滿敵意和輕蔑的漫天噓聲中。
一道黑色的巨大身影,緩緩踏入了聚光燈下。
賀妄脫下了那件掩飾傷口的西裝。
他赤裸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黑色的格鬥短褲。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上,那猶如古希臘雕塑般完美、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群,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左側大臂上,那塊纏著白色繃帶、隱隱透出一點血色的槍傷,在這個殘酷的牢籠里,不僅沒有讓他顯得虛弱。反而給他平添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猶如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般的暴虐氣息。
他沒有去理會周圍那些瘋狂的噓聲。
賀妄赤著腳,踩在冰冷且沾著血跡的塑膠墊上。他轉過頭,那雙充滿殺戮欲望的黑眸,越過鐵絲網,精準無誤地落在了VIP高台上的那個白色身影上。
「第一場,開始。」
賀妄收回視線。他轉過身,看著對面那個身高兩米、像一座肉山般撲過來的歐洲拳手。男人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準備好,迎接你們的皇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