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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天降慕尼黑,查房抓到一隻流血的大型犬

  一小時後。

  灣流G650ER私人商務機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京海市濃重的夜色,以最高巡航速度沖入萬米高空的平流層,直奔大洋彼岸的歐洲大陸。

  十三個小時的漫長飛行。

  慕尼黑的雨還在下。陰冷潮濕的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意,掃過萊茵大酒店頂層奢華的走廊。

  「滴——」

  一張象徵著絕對財富和特權的無限額黑卡,在套房的感應門鎖上發出清脆的通過聲。這是沈氏醫療在全球頂級酒店網絡中獨有的至尊權限,甚至不需要驚動任何安保和前台。

  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清微站在門口。那件平時一絲不苟的白大褂已經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極簡的冷灰色長款風衣。風衣的下擺沾染著慕尼黑街頭微涼的雨汽,金絲眼鏡後的淺茶色眼眸里,布滿了因為十幾個小時未曾合眼而產生的淡淡紅血絲。

  他甚至連身後的行李箱都沒管,直接將其留在了走廊上。

  門剛推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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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著高濃度伏特加和鐵鏽般血腥味的氣息,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這股味道,比視頻通話里聞到的要刺鼻百倍,幾乎要將沈清微引以為傲的潔癖防線徹底擊穿。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修長的指節死死地摳住門框,指骨泛出透明的青白色。

  套房裡沒有開主燈。

  只有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孤零零地立在寬大的真皮沙發旁,投射出一圈昏暗的光暈。

  沈清微放輕了腳步,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地繞過玄關的屏風。

  視線觸及客廳中央的那一秒,沈清微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狠狠地揉捏了一把。

  那個在視頻里笑著說自己只是「落枕」的男人。

  此刻。

  正光著膀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邊緣。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緊繃著,寬闊的脊背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濕冷的光澤。

  賀妄的左側大臂上,那道被子彈擦過的、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崩裂。原本草草纏繞的白色紗布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變成了一坨令人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爛布。

  由於失血過多,男人那張向來充滿攻擊性的俊臉透著一種灰敗的蒼白。

  他咬緊牙關,下頜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劇烈抽搐。右手拿著一把沾著血跡的醫用剪刀,正試圖單手將那些粘連在傷口上的廢棄紗布剪開。因為左臂無法發力,動作顯得笨拙而粗暴,每扯動一下,都會帶出一股新鮮的溫熱血液。

  「嘶——」

  賀妄倒吸了一口涼氣,粗糙的指腹胡亂地抓起旁邊的伏特加酒瓶,準備再次往傷口上倒。

  「賀妄。」

  一道清冷如碎玉、卻帶著無盡寒意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套房內響起。

  「啪啦!」

  賀妄渾身猛地一震。手裡那瓶價值不菲的伏特加瞬間脫手,重重地砸在玻璃茶几上,酒液四濺,酒香與血腥味瞬間混雜在一起。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那雙在歐洲黑幫面前殺紅了眼、充滿暴戾和警惕的黑眸,猶如雷達般掃向聲源處。

  當看清站在陰影里、穿著冷灰色風衣的那個熟悉身影時。

  這頭兇悍的野獸,瞳孔驟然緊縮。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老、老婆?」

  賀妄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似乎以為自己是因為失血過多而產生了幻覺。

  沈清微沒有說話。

  他邁開修長的雙腿,一步一步、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低氣壓,走入那圈昏黃的光暈中。

  金絲眼鏡的鏡片折射出冷硬的光芒。那雙淺茶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賀妄那條還在滴血的胳膊,眼底翻湧的,是壓抑到了極點的怒火,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尖銳的心疼。

  確認這不是幻覺。

  賀妄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那股在外面日天日地、仿佛閻王老子來了都敢上去踹兩腳的狂傲氣場,在沈清微那冰冷的注視下,瞬間漏了個乾乾淨淨。

  「你……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國內有手術要忙嗎?」

  賀妄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獲的大型犬。他手忙腳亂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高大的身軀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試圖把那條血肉模糊的左臂藏到身後,但那浸透了鮮血的紗布,早已經出賣了他所有的謊言。

  「哐當。」

  賀妄慌亂之中,手肘撞倒了茶几上的醫療托盤。帶著血跡的醫用剪刀和鑷子散落一地。

  他看都不敢看沈清微一眼,心虛地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盯著自己的腳尖。

  「躲什麼?」

  沈清微停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微微側過身,反手「咔噠」一聲,將套房厚重的實木大門死死反鎖。

  金屬鎖舌彈入鎖孔的聲音,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讓人膽寒。

  沈清微轉回身,目光冷冷地鎖住賀妄。

  他彎下腰。那隻常年握著手術刀、冷白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從地上撿起了那把沾著血跡的醫用剪刀。

  直起身。沈清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心虛而不斷後退的男人。

  「賀董好本事。瞞天過海,單手挑彈片。還能在視頻里跟我談笑風生,抱怨德國的香腸難吃。」

  沈清微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每一個字都帶著能刮骨的冰碴。

  他拿著那把帶血的剪刀,一步步逼近賀妄。

  賀妄被逼得退無可退,寬闊的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老婆,你聽我解釋。我這真不是故意的,就一點皮外傷……」賀妄咽了口唾沫,試圖用右手去拉沈清微的衣角,卻被對方毫不留情地避開。

  沈清微停在距離他鼻尖只有幾公分的地方。

  他微微仰起頭。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屬於伴侶的溫存,只有屬於頂級神醫面對不聽話患者時的冷酷與獨裁。

  沈清微舉起手裡那把醫用剪刀。剪刀鋒利的尖端,不輕不重地抵在賀妄左肩那塊完好的皮膚上。

  金屬的冰冷觸感,讓賀妄結實的胸肌猛地繃緊。

  「賀妄。」

  沈清微的聲音輕得猶如一聲嘆息,但話語裡的狠戾卻讓人不寒而慄。

  「是打算自己用這種粗暴的方式把這條胳膊廢了。」

  他手腕微微用力,剪刀尖端在男人的皮膚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還是,讓我現在,親手用這把剪刀,把你的胳膊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