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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暴力醫生的溫柔懲罰,疼死你活該

  金屬剪刀的尖端抵在溫熱的皮膚上,帶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賀妄高大的身軀僵硬地貼著牆壁。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哪還有半分在外面殺紅了眼的狂暴。他像一隻被捏住了命運後頸皮的狼犬,喉結劇烈地滾了兩下,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鋸、鋸下來就不必了吧。」

  賀妄乾笑兩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沈清微拿著剪刀的手腕,手指甚至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對方。

  「老婆,這胳膊留著……晚上還能給你暖床,平時還能給你提包。鋸了多可惜啊。」

  「坐下。」

  沈清微冷聲打斷了他的油嘴滑舌。手腕微微翻轉,掙開了賀妄虛虛的握持。他用剪刀柄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旁邊的真皮大床邊緣,眼神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賀妄不敢有半點遲疑。

  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乖乖地挪到床邊,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一樣,挺直腰板坐了下來。那條受了傷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鮮血已經把黑色的絲綢襯衫染成了一片暗紅。

  沈清微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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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灰色的風衣被他隨手脫下,扔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裡面只穿了一件純黑色的高領毛衣,將他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襯得越發毫無血色。

  他沒有再去拿那個被賀妄弄得一團糟的醫藥箱。而是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定製醫療箱裡,拿出了全套無菌手術器械和高濃度醫用酒精。

  沈清微走到床邊,微微俯下身。

  那股屬於他的薄荷冷香,混合著微涼的體溫,瞬間將賀妄整個人包裹起來。

  「嘶啦——」

  沒有任何預兆。

  沈清微手裡的醫用剪刀利落地划過那件被血浸透的真絲襯衫。伴隨著裂帛的脆響,昂貴的布料被粗暴地剪開,直接剝離了賀妄的左臂。

  那道長達十厘米、皮肉外翻的槍傷,徹底暴露在刺目的燈光下。

  傷口周圍已經被賀妄用劣質的伏特加沖刷過,呈現出一種慘白的顏色。但傷口深處,依然殘留著一些細小的金屬碎屑和硝煙的痕跡。

  沈清微看著那道傷口,金絲眼鏡後的眼眸微微眯起。冷白修長的手指捏緊了手裡的醫用鑷子。

  這頭野獸,竟然真的是自己生生用刀尖把子彈碎片挑出來的。

  「疼死你活該。」

  沈清微的聲音冷硬得像一塊冰。

  他拿起一團浸透了高濃度醫用酒精的棉球,沒有像平時對待病人那樣輕柔。而是帶著一股明顯的懲罰意味,毫不留情地、重重地按在了賀妄外翻的傷口上。

  「嘶……呃!」

  賀妄猝不及防,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股火燒火燎的劇痛,猶如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神經末梢。男人結實的手臂肌肉瞬間痙攣,暴起一條條青筋。額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滾落,砸在地毯上。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硬是沒敢再發出半點聲音,更不敢把手縮回來。

  他知道,這是沈清微的懲罰。

  這個平時連他磕破點皮都要皺眉的神醫,此刻下手卻如此冷酷無情。賀妄心裡清楚,沈清微這氣,氣的是他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氣的是他受傷了還要瞞著他。

  沈清微面無表情地更換著酒精棉球。

  每一次擦拭,力道都重得驚人。他在用這種最直接的生理疼痛,讓這頭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獸記住教訓。

  但如果仔細看。

  就會發現,那雙向來穩如磐石、在顯微鏡下做神經縫合都不會抖一下的手,此刻在處理那些細小金屬碎屑時,指尖竟然在微微發顫。

  五分鐘的清理過程,對於賀妄來說,簡直比在八角籠里打滿三個回合還要漫長。

  當沈清微終於將最後一塊乾淨的紗布覆蓋在傷口上,並熟練地打好結時。賀妄感覺自己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理智全無,逞兇鬥狠。」

  沈清微將帶血的醫療器械扔進托盤,摘下無菌手套。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疼得臉色發白的男人。

  「賀妄,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讓你覺得,你可以仗著這副好體格,隨便去給人當槍靶子?」

  沈清微的話猶如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賀妄的心上。

  看著老婆那張因為熬夜飛行和擔驚受怕而顯得蒼白疲憊的臉,賀妄心口酸軟得發疼。那點被懲罰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心疼。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面子和尊嚴。

  賀妄猛地向前傾身,那條完好的右臂帶著不容拒絕的蠻力,一把摟住了沈清微不盈一握的窄腰。

  「老婆,我錯了。」

  賀妄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死死地埋進沈清微的腹部,像只做錯了事瘋狂搖尾巴的巨型金毛,聲音里透著濃濃的討好和依賴。

  「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瞞著你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心裡難受。」

  沈清微被他撞得後退了半步,後腰抵上了堅硬的床柱。

  他垂下眼眸,看著腰間那隻粗壯有力的手臂,冷著臉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推開這顆亂蹭的腦袋。

  賀妄察覺到了這份默許的縱容。

  他得寸進尺地收緊了手臂,仰起頭。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與狠戾。

  「老婆,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帶人強攻莫頓集團的地下據點?」

  賀妄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如果只是為了賀氏那幾百億的貨,老子根本犯不著去跟那幫歐洲黑幫拼命。大不了花錢找僱傭兵去擺平。」

  他抬起右手,從褲兜里摸出一張沾著血跡的藍色建築圖紙,慢慢地鋪展在沈清微的面前。

  沈清微的視線落在那張圖紙上。瞳孔在瞬間微微收縮。

  那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圖紙。那是他位於京海市的沈氏醫療國家實驗室的平面結構圖。而在圖紙的關鍵承重牆位置,被人用紅色的記號筆,畫上了幾個刺目的爆破點標記。

  「我的人截獲了情報。」

  賀妄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底翻湧的殺氣再也掩飾不住,「莫頓集團的那個老畜生,不僅想吞了我們在歐洲的產業。他甚至暗中收買了亡命徒,準備在你回國後,定向爆破你的實驗室。」

  男人摟著沈清微腰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沈清微。那座實驗室是你這幾年全部的心血。你每天要在那裡待超過十二個小時。」賀妄咬著牙,一字一頓,聲音里透著讓人心顫的後怕,「我怎麼可能容忍這種潛在的威脅存在?就算是一絲一毫的可能,我也要親手把它掐死在搖籃里。」

  「這顆子彈,是我在搶這份圖紙的時候,不小心挨的。」

  賀妄揚起那張桀驁不馴的臉,看著沈清微,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所以,老婆。我不是逞兇鬥狠。我是為了保護我的命。」

  整個套房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聲和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沈清微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龐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賀妄那張布滿冷汗和舊疤的臉,看著那條因為他而血肉模糊的胳膊。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那種酸澀和鈍痛感,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他一直以為,這頭野獸只是改不掉骨子裡的暴戾。

  卻忘了,這頭野獸所有的瘋狂與失控,唯一的觸發點,從來都只有他沈清微一個人。

  沈清微緩緩垂下眼帘。

  那隻一直僵硬在身側的冷白雙手,終於抬了起來。

  他沒有去推開賀妄,也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責備的話。

  沈清微順從地彎下腰,將下頜抵在賀妄寬闊溫熱的頸窩裡。那股清冷的薄荷香,毫無保留地將男人包裹。

  「賀妄。」

  沈清微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一聲嘆息。但落在賀妄的耳膜上,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屬於頂級上位者的狠戾與決絕。

  「動我的人。」

  沈清微閉上眼睛,手指穿過賀妄黑硬的短髮,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會讓他們整個集團,在歐洲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