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的叫囂聲穿透清晨的冷霧,伴隨著棒球棍砸在金屬履帶上的刺耳轟鳴,在工地大門前久久迴蕩。
項目經理是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斯文人。他試圖上前理論,卻被刀疤臉身後一個黃毛混混一腳踹在腹部。
「哎喲!」項目經理痛苦地捂著肚子,跌倒在滿是泥濘的車轍印里。名貴的西裝褲瞬間沾滿了髒水。
幾個混混見狀,鬨笑作一團。手裡的鋼管在地上拖拽著,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半小時後。
沈氏醫療總部,頂層全景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海市初冬灰濛濛的天空。會議室內的空氣卻因為主位上那個男人的一個微表情,而變得壓抑且凝滯。
沈清微靠在真皮辦公椅里。
他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完美的冷灰色高定西裝。沒有打領帶,白襯衫的領口隨意地敞開了一粒扣子。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淺茶色眼眸,此刻正盯著平板電腦上剛傳回來的工地現場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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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里,那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正踩在推土機的履帶上,揮舞著鋼管索要五百萬保護費。
沈清微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修長冷白的食指在實木會議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噠。噠。」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猶如催命的鐘擺。
「楚河。」
沈清微抬起眼眸,目光冷厲如刀。
站在一旁的首席助理楚河立刻站直了身體:「沈總,請吩咐。」
「讓法務部的人立刻去現場取證。然後聯繫市局的李局長。」沈清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里透著上位者特有的冷酷與從容,「我沈氏出資建的兒童慈善基金會,竟然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告訴李局,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今年沈氏對市裡的醫療設備捐贈,我會考慮重新評估。」
「是,我馬上……」
楚河的話還沒說完。
「咔噠」一聲。坐在會議桌最末端、原本一直無所事事的一個龐然大物,突然弄出了動靜。
賀妄。
這位在外界看來殺人不眨眼的財閥暴君,此刻正以一種沒有坐相的姿勢,四仰八叉地癱在椅子上。他今天被迫穿了一身黑色的正裝,原本是來陪老婆開會的,結果聽了半個小時的醫療專業術語,無聊得快要長毛了。
他手裡正捏著一個金黃色的砂糖橘。
聽到「保護費」和「五百萬」這幾個字。這頭昏昏欲睡的大型犬,兩隻耳朵就像雷達一樣,瞬間豎了起來。
賀妄停止了剝橘子的動作。
他隨手將橘子皮連同果肉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站起身,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
骨節粗大的雙手交握,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摩擦聲。
賀妄走到沈清微的身邊。寬闊結實的陰影瞬間將那個清冷的神明籠罩在自己的領地里。
他伸出那隻布滿舊繭和新生傷痕的右手,一把按住了沈清微剛剛拿起手機準備撥號的手背。
滾燙的體溫順著冷白的皮膚傳遞過去。
「報警多慢啊。」
賀妄的聲音低沉沙啞。他微微低下頭,深黑色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久違的、猶如在八角籠里看到獵物般的興奮暴戾。
「老婆。這幫社會底層的地痞流氓,你跟他們講法律,就等於對牛彈琴。」賀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痞笑,「就算警察把他們抓進去。拘留個十天半個月放出來,他們照樣會三天兩頭去工地上給你倒水泥、剪電線。防不勝防。」
沈清微手上的動作停住。
他偏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因為兩人距離太近,他甚至能聞到賀妄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合著菸草的粗獷氣息。
「所以?賀董有什麼高見?」沈清微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縱容。
「這種基層的小垃圾。」
賀妄直起腰。雙手抓住黑色西裝外套的翻領,動作利落而粗暴地將那件價值七位數的定製西裝脫了下來,隨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西裝之下,他並沒有穿襯衫。而是只穿了一件緊身的黑色無袖背心。
那堪稱完美的倒三角身軀、寬闊的背闊肌以及兩條粗壯有力的手臂,瞬間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會議室的冷光燈下。飽滿的肌肉隨著他的呼吸起伏,青筋猶如蟄伏的虬龍。
這頭一直被沈清微按在西裝里裝文明人的野獸,終於撕下了那層偽善的麵皮。
「解決他們,就得用地下世界最原始的規矩。」
賀妄伸手拿過桌上的邁巴赫車鑰匙。在食指上轉了一圈。
他轉過頭,那雙帶著血腥味的黑眸掃過站在門口的保鏢頭子阿龍。
「老婆,你繼續開會。這裡外面的風太冷,別凍著。」
賀妄低下頭,在沈清微冷厲的視線注視下,得寸進尺地在那張微涼的薄唇上偷了個香。
「這點小垃圾,不用勞煩沈家主費心。」賀妄轉過身,衝著身後的阿龍一揮手,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暴殺機,「走。把咱們當年在泰國地下拳場混的那些老兄弟們,全給老子叫上。今天,賀總親自去跟他們『講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