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嘴角那抹嗜血的弧度在冷光燈下顯得尤為森寒。他單手把玩著那把邁巴赫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地跨出會議室。
阿龍緊隨其後。這位平時總是西裝革履、充當文明人保鏢頭子的硬漢,此刻聽到「地下拳場」這四個字,眼底竟然也燃起了一股久違的狂熱。他一邊快步跟上賀妄的步伐,一邊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盲按了幾下,發出了一條最高級別的集結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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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市中心,兒童慈善基金會總部工地。
深秋的冷風捲起地上的黃沙和塑膠袋,打在未完工的混凝土牆壁上,發出空洞的呼嘯聲。
那扇原本應該敞開供工程車輛進出的巨大鐵門,此刻被三輛破舊的五菱宏光麵包車死死堵住。
大門正中央,擺著一張與周圍泥濘環境格格不入的摺疊沙灘躺椅。
刀疤臉像個土皇帝一樣,舒舒服服地癱在躺椅上。他光著膀子,任由冷風吹打著他胸前那條張牙舞爪的劣質過肩龍刺青。嘴裡斜叼著一根剛點燃的中華煙,劣質菸草混合著工地上的粉塵,嗆得人直咳嗽。
在他身後,站著四五十個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穿著緊身褲和豆豆鞋的社會閒散人員。這些人手裡拎著生鏽的鋼管、棒球棍,甚至還有幾把西瓜刀,正衝著被攔在門外的施工隊叫罵。
「告訴你們那個什麼狗屁沈總!」
刀疤臉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用沾滿泥垢的手指彈了彈菸灰。他順手抄起放在腳邊的一根鋼管,指著遠處那台被逼停的重型推土機。
「別拿什麼警察來壓老子!老子在這條街上混了十幾年,進局子就跟回娘家一樣勤快。今天沒見到五百萬的現金,你們這破地基,一塊磚也別想打下去!」
「轟隆隆——!」
刀疤臉的話音剛落。
一陣猶如鋼鐵洪流般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工地的進場大道盡頭傳來,瞬間蓋過了現場所有的叫罵聲。
刀疤臉和那群小混混不約而同地轉過頭。
只見滾滾黃沙中。十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牌照遮擋的重型奔馳大G越野車,像一頭頭咆哮的鋼鐵巨獸,排成一個極具壓迫感的防禦陣型,朝著工地大門狂飆而來。
沒有減速,沒有鳴笛。
「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十輛重型越野車在距離那幾輛破麵包車不到一米的地方,完成了一個整齊劃一、囂張的急剎甩尾。
車輪碾壓泥水的聲響,讓最前面的幾個小混混嚇得連連後退。
工地上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抽乾了。
「砰!砰!砰!」
十輛越野車的車門同時被推開。
在刀疤臉有些呆滯的目光中。整整四十個身高一米八以上、穿著統一的黑色工裝褲和緊身黑背心的壯漢,從車上魚貫而下。
這些人沒有染五顏六色的頭髮,也沒有大喊大叫。他們只是沉默地走下車,動作利落而整齊。緊繃的黑背心下,鼓脹著一塊塊如同岩石般堅硬的肌肉。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在刀口舔過血的、真正亡命之徒的冷厲與兇悍。
與這群渾身散發著職業殺戮氣息的格鬥保鏢相比,刀疤臉手底下那些拎著鋼管的黃毛小混混,簡直就像是一群還沒斷奶在玩過家家的小屁孩。
最中間的那輛邁巴赫車門,被阿龍恭敬地拉開。
一隻穿著黑色戰術軍靴的長腿邁了出來,重重地踩在滿是泥濘的水坑裡。泥水飛濺。
賀妄下了車。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束縛著野性的西裝。只穿了一件最簡單的黑色緊身無袖背心和多口袋的戰術工裝褲。
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猶如一座無法逾越的黑色鐵塔。寬闊的肩膀和粗壯的雙臂上,青筋盤根錯節地凸起。那雙在UFC八角籠里盯死過無數強敵的黑眸,此刻正漫不經心地掃過前方那群瑟瑟發抖的混混。
他嘴裡斜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古巴雪茄,雙手隨意地插在工裝褲的口袋裡。
邁著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賀妄穿過黑衣保鏢自動讓開的通道,一步步走向坐在躺椅上的刀疤臉。
「你……你他媽誰啊!」
刀疤臉看著這個像黑熊一樣逼近的男人,咽了口唾沫。雖然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但在幾十個小弟面前,他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虛張聲勢地揚起手裡的鋼管。
「老子是這一帶的話事人!我不管你混哪條道的,想在這裡動土,就得交……」
話音未落。
賀妄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巨大的體型差,讓刀疤臉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清這個男人的臉。
賀妄沒有拔出嘴裡的雪茄,也沒有說一句廢話。
他甚至連手都沒有從口袋裡完全抽出來。只是抬起那隻骨節粗大、布滿陳年舊疤的右手。
那只在擂台上能打出一千兩百磅重拳的手,看似輕描淡寫地,一把抓住了刀疤臉揮舞在半空中的那根空心鋼管的中段。
刀疤臉愣了一下。他試圖用力將鋼管抽回來,卻發現那根鋼管就像是被焊死在了賀妄的手裡,紋絲不動。
下一秒。
賀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右手五指猛地收緊。手腕處的肌肉瞬間賁張,爆發出恐怖的扭轉力。
「嘎啦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那根原本堅硬的鋼管,在刀疤臉和幾十個小混混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竟然像一根煮軟的麵條一樣,被賀妄單手硬生生地掰成了一個對摺的「V」字形!
刀疤臉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他手一抖,那根廢鐵直接掉在了泥水裡。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收老子的保護費?」
賀妄吐掉嘴裡沒點燃的雪茄。他沒有給刀疤臉任何反應和求饒的機會。
那隻剛剛掰彎了鋼管的右手,猶如蒲扇一般,帶著呼嘯的勁風。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刀疤臉的側臉上。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工地上炸響。
這一巴掌的力道大得驚人。刀疤臉那將近一百八十斤的身體,連帶著他身後那張摺疊沙灘躺椅。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半,直接被扇飛出去了整整五米遠!
「砰!」
刀疤臉重重地摔在泥潭裡,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嘴裡直接噴出兩顆帶著血絲的後槽牙,整個人半張臉瞬間腫成了豬頭,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全場死寂。
賀妄踩著泥濘,一步步走到刀疤臉的面前。
他抬起那隻穿著黑色戰術軍靴的腳。
「收保護費收到老子給老婆建的基金會頭上了?你是不是活膩了?」
賀妄一腳踩在刀疤臉的胸口。巨大的重力壓迫下,刀疤臉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周圍的混混嚇得連傢伙都拿不穩,「噹啷」幾聲,鋼管和砍刀掉了一地。
一場單方面的「物理教育課」在工地上拉開帷幕。五分鐘後,賀妄用殘忍卻不見血的手法,讓這群地頭蛇徹底懂得了什麼叫「法治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