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沙啞。他感覺今晚的公寓似乎特別熱,體內有一團無名邪火在橫衝直撞,血液流動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這三天裡,他連著喝了老頭子派人送來的三頓「固本培元」高麗參甲魚湯。中午在賀氏總部喝完最後那一碗漂浮著不明切片的濃湯時,他還覺得味道不錯,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牛勁。
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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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牛勁似乎全跑到了下半身,化作了一團怎麼也澆不滅的岩漿,燒得他小腹緊繃,甚至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溫度。
「咔噠。」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伴隨著一股氤氳的白色水汽和清淡的薄荷沐浴露香味。沈清微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真絲浴袍,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浴袍的帶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黑色的碎發還滴著水,水珠順著他冷厲的下頜線滑落,流過白皙精緻的鎖骨,最終隱沒在浴袍交疊的陰影里。
沈清微光著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那一截裸露在外的冷白腳踝,在客廳昏黃曖昧的燈光下,泛著一層羊脂玉般的誘人光澤。
賀妄手裡的電視遙控器「啪」的一聲掉在了沙發上。
男人的喉結如同不受控制的滾珠,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三次。那雙原本就深邃的黑眸,在看到那一截冷白腳踝的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爬上了一根根猩紅的血絲。
野獸的狩獵本能被那團亂竄的邪火徹底引爆。
「沈清微……」
賀妄發出一聲低啞到近乎變調的獸吼。
一米九二、兩百斤的龐大身軀猛地從真皮沙發上彈了起來。帶著一股足以掀翻茶几的狂暴勁風,賀妄像一頭餓了半個月、終於看到獵物的西伯利亞猛虎,不顧一切地朝著沈清微撲了過去。
「賀妄?你幹什麼……唔!」
沈清微甚至還沒來得及擦乾頭髮上的水珠。眼前的視線便被一道巨大的黑影瞬間吞沒。
男人寬闊結實的胸膛帶著足以灼傷皮膚的高溫,狠狠地撞了上來。強大的衝擊力讓沈清微重心失衡,整個人被賀妄攔腰抱起,直接重重地按倒在寬大的沙發上。
「放手!你發什麼瘋!」
沈清微被這蠻橫的動作驚得眉頭緊皺。他屈起一條腿,試圖頂開壓在身上的龐然大物。冷白的雙手抵在賀妄那滾燙的胸肌上,觸手可及的溫度高得讓人心驚肉跳。
「老婆……我熱。我難受。」
賀妄根本聽不進任何拒絕的話。他就像一個陷入了狂熱狀態的重度上癮者,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死死地埋進沈清微散發著冷香的頸窩裡。
男人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燙得沈清微鎖骨處的皮膚泛起一陣陣戰慄的微紅。賀妄粗糙的雙手急切地去扯沈清微腰間那根鬆散的浴袍帶子,動作粗暴得幾乎要將那昂貴的真絲布料撕裂。
「賀妄!你給我清醒一點!」沈清微察覺到了男人的異樣。這頭平時的「大型犬」雖然也愛耍流氓,但絕對不會在這種失去理智、完全被本能支配的狀態下用強。
沈清微曲起手肘,毫不留情地在賀妄堅硬的肋骨上狠狠撞了一下,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賀妄吃痛,卻依然沒有鬆手。
他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清微那張因為慍怒而染上薄紅的清冷臉龐。眼底的慾念和狂躁交織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會將身下的人徹底吞噬。
「清微……我不行了……」
賀妄咬著牙,下巴的肌肉因為過度緊繃而微微抽搐。他再次低下頭,帶著一股懲罰性的狠勁,想要去封住那張還在拒絕他的薄唇。
就在兩人鼻尖即將相觸的千鈞一髮之際。
「滴答。」
一聲細微的、液體墜落的聲音。
在兩人急促的呼吸交鋒中,突兀地響起。
一滴溫熱的、帶著濃烈腥甜氣味的液體。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沈清微那件純白色、纖塵不染的真絲浴袍衣襟上。
雪白的布料上,瞬間暈染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沈清微的動作猛地僵住。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淺茶色眼眸里,閃過一抹錯愕。
他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視線越過那近在咫尺的堅硬下頜,落在了賀妄的臉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中那股即將引爆的、濃烈到讓人窒息的荷爾蒙氛圍,如同被一根細針「砰」的一聲扎破,瞬間泄了個乾乾淨淨。
在這間充斥著曖昧與狂野的客廳里。
堂堂一米九二、打遍UFC無敵手、能徒手掰彎鋼管的重量級大滿貫拳王賀妄。
此刻。
正掛著兩管不爭氣的、洶湧如注的紅色鼻血。
那些原本應該用來在八角籠里威懾對手的鮮血,現在正順著他那高挺傲人的鼻樑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滴答、滴答,不僅弄髒了沈清微的浴袍,甚至還糊到了賀妄自己的下巴和胸肌上。
配上他那副欲求不滿、雙眼發紅的狂野表情。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且好笑。
「賀妄。」
沈清微靜靜地看了他足足三秒鐘。那股因為被粗暴對待而升起的怒火,在看到這兩管鼻血的瞬間,化作了一陣令人扶額的無語。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白的手指嫌棄地戳著男人的額頭,將那張布滿血跡的臉強行推開半寸。
「你就是這麼讓我給你解決難受的?用你的鼻血,給我的浴袍染色?」沈清微清冷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嘲諷和隱忍的笑意。
賀妄整個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抬起手,用手背在鼻子下方抹了一把。看著手背上那一灘刺目的猩紅,這頭剛才還兇猛無比的野獸,大腦當機了。
「我……這……」
賀妄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不是因為欲望,而是因為羞恥。他賀妄這輩子,在地下黑拳場被人打斷肋骨沒覺得丟人,在跨國會議上面對幾百億的虧損沒覺得丟人。
但在自家老婆面前。在準備「辦正事」的緊要關頭。
他竟然因為火氣太旺,把自己給補流鼻血了!
這簡直是對他作為一名絕世猛男的奇恥大辱!
「那什麼……」賀妄結結巴巴地試圖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尊嚴,「老婆,這可能是最近天氣太幹了。我火氣有點大。這絕對不影響我的發揮。咱們繼續……」
「滾去洗手間。把你的臉洗乾淨。」
沈清微冷酷無情地打斷了他的狡辯。他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龐然大物,坐起身,嫌惡地扯了扯沾了血跡的浴袍。
「還有。把你的鼻子捏住,仰起頭。如果再敢把血滴在地毯上,你今晚就睡在浴缸里。」
賀妄像只鬥敗的公雞。
他捂著鼻子,灰溜溜地從沙發上爬起來。高大的身軀此刻顯得有些佝僂,那條黑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活脫脫一個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倒霉蛋。
「知道了……」
他悶聲悶氣地應了一句,夾著尾巴逃向了洗手間。
十分鐘後。
賀妄鼻孔里塞著兩團白色的醫用棉球,像個滑稽的海象。他耷拉著腦袋,乖乖地坐在客廳的小板凳上。
沈清微已經換了一套乾淨的深灰色絲綢睡衣。
他手裡拿著賀妄這幾天喝的那個保溫桶,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
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瞬間閃過一抹瞭然的冷光。
「鹿茸、淫羊藿、百年野山參,還有海馬。」沈清微將保溫桶重重地擱在茶几上,發出一聲冷硬的脆響。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小板凳上、因為塞著棉球而只能用嘴呼吸的賀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解剖刀。
「賀妄。你這幾天,就是把這種堪比烈性春藥的毒湯,當成營養品喝下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