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賀妄那兩條猶如鐵鑄般的手臂,已經帶著不容抗拒的蠻力,死死地圈住了沈清微的腰身。
沈清微猝不及防被拽倒。重心失衡的瞬間,他那件冷灰色的高領毛衣下擺被粗暴地掀起了一角。冷白的皮膚直接貼上了男人隔著薄薄布料、因為高溫和苦味而緊繃的大腿肌肉。
強烈的體型差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沈清微一米八幾的身高並不算矮。但此刻被迫跨坐在賀妄的腿上,卻被這具兩百斤的龐大身軀完全籠罩,像一隻落入了陷阱的高嶺之花。
「賀妄。放開。」沈清微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那堪稱變態的潔癖雷達瘋狂作響。一想到這個混蛋滿嘴都是那股散發著生植物腥氣的苦瓜味,沈清微就覺得頭皮發麻。他雙手撐在賀妄寬闊的胸膛上,試圖拉開兩人之間危險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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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
賀妄耍起無賴來,臉皮厚得堪比城牆。他不僅沒鬆手,反而將沈清微往自己懷裡按得更緊了。
男人粗糙的掌心隔著那層柔軟的羊絨毛衣,在沈清微敏銳的後腰處肆意摩挲。那種帶著滾燙溫度的觸感,讓沈清微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竄過一陣戰慄。
「太苦了。苦得我連舌頭都麻了。」賀妄仰著頭。那雙在八角籠里讓人聞風喪膽的黑眸,此刻可憐巴巴地望著沈清微,像只因為吃了苦藥而委屈討糖的大型犬,「老婆,這可是你親自下達的懲罰。現在我受完刑了,需要老婆親一口才能緩解。」
「要解苦,自己去洗手間漱口。再喝兩杯冰水。」
沈清微冷酷無情地拒絕了這項荒謬的提議。他偏過頭,試圖躲開賀妄越湊越近的臉,那股難聞的苦味已經夾雜著男人的呼吸,噴灑在了他的頸窩裡。
「水不管用。」
賀妄的聲音驟然低沉下來。那股裝出來的委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無法拒絕的侵略性。
他抬起那隻骨節粗大、布滿舊繭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毫不留情地捏住了沈清微削瘦的下頜骨。強硬地,將那張清冷禁慾的臉龐扳了回來,迫使對方直視自己的眼睛。
「只有你管用。」
沒有給沈清微任何再次拒絕或是開口罵人的機會。
賀妄低下頭,帶著一股懲罰與掠奪交織的野蠻勁,狠狠地堵住了那雙微涼的薄唇。
「唔……」
沈清微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想要掙扎,但賀妄的另一隻手已經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後腦勺,五指沒入他柔軟的黑髮中,將他整個人鎖死在這個充滿荷爾蒙氣息的懷抱里。
苦。
難以形容的苦澀味道,順著男人蠻橫撬開的牙關,長驅直入。
那股生榨苦瓜的生澀與刺鼻,混合著賀妄獨有的、濃烈的菸草味與侵略性的體溫,在唇齒間瘋狂交融、發酵。這是一種極具視覺和感官衝擊力的碰撞。
沈清微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平時連一口稍微濃烈些的黑咖啡都要皺眉,更何況是這濃縮了五百毫升的「毒藥」。
他用力咬下。牙齒磕在賀妄侵入的舌尖上。
淡淡的血腥味瞬間在兩人的口腔中蔓延開來,與那股苦味混合在一起,竟然催生出一種詭異而致命的張力。
賀妄吃痛,卻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發出一聲低啞的獸吼。
他像是被這血腥味刺激到了最原始的狩獵本能。吻得更加深入、更加放肆。舌尖貪婪地掃蕩著沈清微口腔里的每一寸領地,仿佛要把這苦澀的味道完完全全地刻進對方的感官深處,讓兩人在這個充滿惡趣味的懲罰中,徹底融為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空氣中的氧氣被壓榨殆盡,直到沈清微因為缺氧而呼吸急促、眼尾泛起一抹惹眼的殷紅。賀妄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那個被蹂躪得微微紅腫的嘴唇。
一吻結束。
兩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間交織、纏繞。
沈清微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推了推那副在激吻中滑落到鼻尖的金絲眼鏡。口腔里,乃至整個味蕾上,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那絲揮之不去的苦澀味道。
這對於一個有重度潔癖的人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沈清微氣得眼底翻湧起實質性的殺氣。他抬起手,冷白的指節緊握成拳,毫不留情地朝著賀妄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揮了過去。
「賀妄!你找死!」
這一拳雖然沒有用上格鬥的力道,但也帶著十足的怒火。
賀妄眼疾手快。他不僅沒有躲閃,反而穩穩地將那個拳頭包裹在自己寬大粗糙的掌心裡。他順勢將沈清微拉近,用高挺的鼻樑在那張氣急敗壞的臉上蹭了蹭。
「沒找死,找糖吃。」
賀妄舔了舔嘴角殘留的銀絲。那張凌厲的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像只偷腥成功的黑豹,笑得一臉蕩漾且欠揍。
「果然。」他凝視著沈清微那雙因為憤怒而水光瀲灩的眼眸,聲音暗啞得讓人頭皮發麻,「苦瓜汁再苦。也沒有我老婆的嘴甜。」
沈清微看著這副厚顏無恥的嘴臉,所有的怒火就像打在了棉花上。
他冷著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從賀妄的腿上站起來,轉身走向洗漱間。
「從今天開始。」沈清微一邊走,一邊用消毒紙巾用力擦拭著唇角,「每天三杯苦瓜汁的懲罰,延長到半個月。一滴都不許少。」
身後傳來賀妄一聲絕望的哀嚎,伴隨著某種得逞後的竊笑。
在這間寬敞豪華的總統套房裡,在這個充滿著苦澀與曖昧交織的懲罰遊戲中。兩人的感情非但沒有因為這種折磨而產生隔閡,反而在這極限的推拉與縱容中,越發如膠似漆。
接下來的半個月。
賀妄在一邊忍受著每天一千五百毫升苦瓜汁的摧殘,一邊享受著沈清微每日的親自監督和「理療」。
在沈清微那堪稱神級的醫學調理和針灸刺激下。賀妄那原本在比賽中嚴重受損的腰椎軟組織,以一種連現代醫學儀器都無法解釋的驚人速度,迅速癒合。
當兩人再次站在拉斯維加斯私人機場的停機坪上時。這頭野獸的身體狀態,已經恢復到了能夠輕易徒手捏碎鋼管的巔峰期。
「轟隆隆——」
黑金塗裝的賀氏財閥專屬公務機,撕裂長空,平穩地降落在京海市國際機場的VIP跑道上。
機艙門緩緩打開。
深秋的冷風撲面而來。
賀妄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長款風衣,單手攬著沈清微的肩膀。他深吸了一口氣,黑眸里閃爍著重歸領地的霸氣與狂傲。
他以為,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可以關起門來,好好享受二人世界的平靜夜晚。
然而。
當他們走出VIP通道的那一刻。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剛剛奪得大滿貫的格鬥之王,眉頭猛地皺在了一起。
停機坪外圍。
幾十輛清一色的黑色防彈勞斯萊斯幻影,猶如一條鋼鐵巨龍,整齊劃一地排列在夜幕下。車隊兩側,站著近百名西裝革履、全副武裝的賀氏財閥核心保鏢。
阿龍站在車隊的最前方。看到賀妄和沈清微出現,他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低頭行禮。
「賀董,沈總。歡迎回家。」
阿龍的語氣里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莊嚴,他抬起頭,眼神里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老爺子下達了最高指令。賀氏財閥聯合沈氏醫療董事會,已經在東郊那座占地千畝的『半島』私人莊園裡,為您籌備了一場規模空前的聯合慶功宴。」
賀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我不是說過,回來不想見那些虛偽的老東西嗎?」
阿龍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賀董,這次不一樣。這次不僅是半個京海市的政商名流和娛樂圈巨星都來了。據說,連上頭那位主管經濟的官方大人物,也親自派了代表出席。」
賀妄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偏過頭,與沈清微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沈清微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動,反而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冷靜與嘲弄。
「看來。這不僅僅是一場慶功宴。」沈清微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而是一場劃分京海市新格局的鴻門宴。走吧,賀先生。去會會那些聞到血腥味的鯊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