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隊如同一條鋼鐵巨龍,撕破了京海市東郊寂靜的夜色,平穩地駛入那座占地千畝、奢華至極的「半島」私人莊園。
莊園外,巨大的古羅馬式鐵藝雕花大門敞開著。
大門兩側的草坪上,早已經停滿了各種限量版的豪車。放眼望去,幾乎整個京海市有頭有臉的政商名流、甚至那些平時只在熒幕上露臉的娛樂圈巨星,今晚全都削尖了腦袋,擠破了頭想要拿一張入場券。
這些像嗜血蒼蠅一樣敏銳的資本家們,太清楚這場慶功宴的含金量了。
一個是在八角籠里暴虐無道、一舉拿下UFC大滿貫,隨後又以雷霆手段徹底洗白千億財閥灰產的暴君賀妄。
另一個,則是掌握著全球頂尖醫療命脈、不動聲色就能讓競爭對手傾家蕩產的清冷活閻王沈清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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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不管是單拎出哪一個,都足以在京海市掀起一陣血雨腥風。更何況,這兩人現在還把戶口本釘死在了一起,達成了物理暴力與資本制裁的終極閉環。
誰敢不來拜碼頭?
車隊在莊園主建築那巨大的大理石台階前停下。
侍者恭敬地拉開居中那輛勞斯萊斯的車門。
賀妄率先跨出車門。
他今晚穿了一身暗黑系的高定三件套西裝,領帶被打成了隨性的十字結。寬闊的肩膀和飽滿的胸肌,將這套本該紳士的禮服撐出了一股隨時會暴起傷人的悍匪氣場。
他沒有去理會周圍那些瘋狂閃爍的媒體鏡頭。而是轉過身,向車內伸出那隻骨節粗大的右手。
沈清微搭著男人的掌心,邁步下車。
一身剪裁極簡的冷白色高定西裝,襯得那張臉龐越發清冷禁慾。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後的淺茶色眼眸里,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一黑一白。
兩人並肩踏上紅毯的瞬間。原本喧鬧不堪的莊園入口,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如雞。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甚至連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老總們,在觸及到賀妄那如同巡視領地般暴戾的目光時,都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硬生生在紅毯兩側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推開宴會廳那兩扇高達五米的鎏金大門。
璀璨的水晶吊燈將占地數千平米的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衣香鬢影交織,名貴的香水味混合著高級香檳發酵的甜膩氣息撲面而來。
「賀董!沈總!恭喜賀神拿下大滿貫,為國爭光啊!」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地產商率先反應過來。他擠開人群,滿臉堆著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雙手捧著一個名貴的錦盒迎了上來,「這是鄙人的一點心意。一套南灣的獨棟海景別墅,還望兩位笑納。」
有人帶頭,那些曾經在賀氏重組時試圖在背後搞小動作的家族代表們,此刻全都嚇得瑟瑟發抖。他們生怕晚一步就會被這頭野獸記在黑名單上,紛紛像下餃子一樣圍了上來。
「沈家主!這是我司最新研發的一批醫療器械專利無償轉讓書……」
「賀神!這是……」
面對這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賀妄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往前跨了半步,高大健碩的身軀猶如一堵密不透風的鐵牆,直接將沈清微大半個身子護在了自己身後。那雙深黑色的狼眼冷冷地掃過四周,帶著一股生殺予奪的低氣壓,絕不允許任何人靠得太近。
沈清微卻神色如常。
他伸出冷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拍了拍賀妄緊繃的手臂。
然後。這位沈氏家主從賀妄身後走出來,姿態從容地接過了那個地產商遞來的錦盒,遞給身後的助理阿龍。
「王總客氣了。既然是做慈善的賀禮,沈某就代名下的醫療基金會收下了。」沈清微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職業假笑,「聽說王總最近在城東那個爛尾樓項目上遇到了點資金麻煩?明天讓你的財務,來沈氏大廈喝杯茶吧。」
地產商聽到這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激動得差點當場跪下。
恩威並施,四兩撥千斤。
沈清微就這樣端著一杯香檳,遊刃有餘地穿梭在這個充滿利益交換的名利場中。他用最清冷的語調、最狠厲的商業手腕,不動聲色地替賀妄擋下了那些虛偽且繁雜的應酬。
而賀妄。
這位今晚原本應該是主角的大滿貫拳王,此刻卻心甘情願地充當著最忠誠的貼身保鏢。
他全程黑著臉跟在沈清微身側,寸步不離。粗糙的大手始終虛虛地護在沈清微的後腰處。只要有哪個不知死活的外國男模或者年輕的女星試圖藉機湊近沈清微三步之內,賀妄那帶著濃烈殺氣的死亡凝視,就能直接把對方嚇得腿軟。
「這哪裡是什麼慶功宴,這明明是賀董的大型護食現場。」
角落裡,陸燃端著一塊小蛋糕,看著那對大殺四方的夫夫,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
酒過三巡,晚宴的氣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莊園外的夜空中,突然升騰起無數道絢爛的火光。
漫天的煙花在漆黑的穹頂上轟然綻放,猶如一場流星雨,將整個京海市的夜空照耀得亮如白晝。各種顏色的光芒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斑駁地打在宴會廳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煙花吸引。
賀妄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沈清微的手腕。
他沒有說話,只是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拉著沈清微轉身,快步穿過擁擠的人群,推開了宴會廳側面一扇隱蔽的玻璃門。
門外,是莊園二樓一個安靜寬敞的露台。
冷風拂面,瞬間吹散了宴會廳里那種令人窒息的甜膩香氣。露台上沒有開燈,只有夜空中不斷綻放的煙花,提供著明滅不定的光源。
沈清微被拉著走到露台的歐式石雕護欄前。
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責問。賀妄那具滾燙的、充滿力量感的身軀,已經從背後嚴絲合縫地貼了上來。
男人堅硬的胸肌抵著他的後背。兩條粗壯的手臂猶如鐵鑄一般,越過他的腰側,將他牢牢地圈禁在自己懷裡。
賀妄低下頭,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擱在沈清微的肩膀上。下頜的胡茬蹭過那段冷白修長的頸段,帶來一陣戰慄的酥麻感。
「沈醫生。」
賀妄的聲音很低。混合著肺部的溫熱吐息和夜風的微涼,在沈清微的耳畔響起。那語氣里不再有面對外人時的暴戾,只有一種深深的、終於得償所願的滿足與貪婪。
「大滿貫拿了。賀氏的灰色產業洗白了。那些躲在暗處的垃圾也被清理乾淨了。最重要的是,我們連紅本本都領了。」
賀妄收緊了手臂的力道,恨不得將懷裡的人揉碎了嵌進骨血里。
他抬起頭,那雙深黑色的眸子倒映著夜空中絢爛的煙火,亮得驚人。他看著沈清微在煙花下越發清冷絕美的側臉。
「老婆。接下來。」
賀妄咬了一下沈清微的耳垂,聲音低啞得像是在念一句蠱惑人心的咒語,「我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辦一場轟動全球的世紀婚禮了?」
沈清微任由他抱著。
他沒有推開這頭得寸進尺的野獸。淺茶色的眼眸看著夜空中那朵剛剛炸開的、巨大而璀璨的金色煙花。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睛裡,此刻卻倒映著滿天的星光,泛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到了極點的光芒。
沈清微伸出微涼的手指,覆蓋在賀妄交叉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滿是舊疤的粗糙大手上。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卻驚心動魄的弧度。
「賀先生。」沈清微偏過頭,溫熱的嘴唇擦過賀妄的側臉,聲音清冷如常,卻帶著一份生生世世的縱容。
「你的鑽戒款式太土了。婚禮的策劃,必須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