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看著那根在冷光燈下泛著森然寒意、足有十厘米長的特製長針,賀妄那顆在八角籠里硬抗千磅重拳都不曾瑟縮的心臟,很不爭氣地抖了一下。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
這哪裡是什麼香艷的賽後慶祝?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慘無人道的醫學懲罰!
「老婆,其實我覺得我現在的狀態能打死一頭牛,要不這針咱們明天再……」賀妄乾笑兩聲,試圖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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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
沈清微冷聲打斷了他的狡辯。那雙平時總是透著清冷的淺茶色眼眸,此刻猶如兩把鋒利的手術刀,死死地將賀妄釘在原地,「需要我親自動手幫你脫嗎?」
賀妄嘴角的痞笑徹底僵住了。
他深知自己這位平時看起來清心寡欲的老婆,一旦犯了那股護短的軸勁,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脫,我脫還不行嗎。」賀妄像個認命的戰俘,慢吞吞地走到寬大的真皮大床上。他三下五除二扯掉身上那件已經混合著汗水和血腥味的黑色T恤,隨手扔在地毯上。
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老老實實地、四仰八叉地趴在了柔軟的床墊上。
男人寬闊結實的脊背毫無保留地展露在空氣中。常年的高強度訓練和搏殺,讓他的背闊肌猶如兩塊堅硬的岩石,上面縱橫交錯著幾道陳年的暗色傷疤。
而此刻,在左側腰椎的位置,赫然腫起了一大塊觸目驚心的烏紫色瘀血。
沈清微走到床邊。
他沒有戴手套。冷白修長的手指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裡面盛著一瓶顏色暗沉、散發著刺鼻藥草味的特製活血化瘀藥酒。
沈清微倒出一小灘藥酒在掌心,雙手合十快速揉搓。直到藥酒的溫度變得滾燙,他才毫不留情地將雙手按在了賀妄那塊腫脹的烏紫色瘀血上。
「嘶——!」
肌膚相觸的瞬間。賀妄渾身的肌肉猶如過電般劇烈痙攣了一下。
那股藥酒的藥性烈得驚人。接觸到破損的軟組織,就像一團火燒火燎的烈焰,順著毛孔直接燒進了骨髓深處。
這種刺痛,比在八角籠里挨上一記重拳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沈清微沒有絲毫手軟。
他那雙看似清瘦的手,此刻卻蘊含著驚人的力量。指腹精準無誤地找到那些因為撕裂性勞損而結塊的肌肉纖維,帶著懲罰的意味,重重地揉捏、推開。
「疼?疼就對了。」
沈清微面無表情地看著男人背上那些因為疼痛而不斷抽搐的肌肉塊,手上的力度甚至又加重了幾分。
「讓你長點記性。下次再敢為了出風頭,拿自己那脆弱的腰椎去挑戰人類極限,我就不是用手給你推藥酒,而是直接上解剖刀了。」
在八角籠里被人打斷肋骨連吭都不吭一聲的拳王,此刻趴在酒店的大床上,把臉死死地埋在枕頭裡,發出了一陣悽厲到近乎變調的狼嚎。
「啊——!老婆!輕點!輕點!腰要斷了!」
賀妄疼得冷汗直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雙手死死地摳著床單,原本平整的真皮床單被他硬生生地抓出了幾道深痕。
「閉嘴。放鬆肌肉。」沈清微冷聲呵斥。
揉開淤血後,真正的「刑罰」才剛剛開始。
沈清微拿起那根長達十厘米的特製銀針。沒有任何虛招,針尖對準了腰椎旁側的一處深層穴位,快、准、狠地刺了進去。
一股強烈的酸麻脹痛感瞬間引爆了神經末梢。
「臥槽!」
賀妄感覺自己的下半身在那一瞬間徹底失去了知覺。他像條離水的魚一樣猛地彈動了一下,卻被沈清微另一隻手死死地按住了後腰,動彈不得。
「沈清微……你這是在公報私仇……」
賀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已經將身下的枕頭徹底浸濕。
哪怕被折磨得痛不欲生,這頭野獸那張賤兮兮的嘴依然不肯服軟。他偏過頭,看著沈清微那張冷酷的側臉,咬牙切齒地開始撩撥。
「你這是謀殺親夫……嘶……你給我等著。等我好了,看我怎麼在床上收拾你。我要讓你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男人的聲音因為疼痛而發抖,帶著一股混合著汗水味的粗野荷爾蒙,在安靜的總統套房裡顯得格外挑逗。
沈清微手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金絲眼鏡後,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閃過一抹危險的暗光。
他不僅沒有因為這句黃腔而臉紅,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冷酷的弧度。
沈清微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那根深深刺入賀妄肌肉里的銀針尾部。
然後。
緩慢而惡意地,捻轉了半圈。
「啊——!」
一聲比剛才還要悽慘十倍的嚎叫聲響徹套房。賀妄只覺得一股電流直接從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整個人差點從床上彈飛出去。
這場慘無人道的賽後理療,足足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當沈清微終於拔出最後一根銀針時。堂堂大滿貫格鬥冠軍,已經像一灘軟泥一樣癱在床上,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沈清微慢條斯理地摘下醫用手套,扔進垃圾桶。他走到洗手間,用消毒洗手液將雙手反反覆覆地清洗了三遍。
等他擦乾手走出來時。
賀妄還趴在床上裝死。那雙充滿怨念的黑眸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在控訴這場慘絕人寰的暴行。
「收拾我?」
沈清微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然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賀妄滿是冷汗的腦門上。
「你還是先想想,怎麼熬過接下來的半個月恢復期吧。」
賀妄被紙拍得一愣。他費力地抬起沉重的手臂,將那張紙從腦門上拿下來。
只看了一眼。
這位在八角籠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重量級拳王,那張向來狂傲的臉,瞬間綠得像一片剛從地里摘下來的菜葉。
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賽後營養恢復的配比。
而在那張食譜的最頂端,用醒目的紅色記號筆,加粗加黑地寫著一行字:
【每日三餐前,必須飲用五百毫升特製無糖生榨苦瓜汁。未喝完,嚴禁攝入任何碳水化合物。】
苦瓜。那是賀妄這輩子最痛恨的食物。沒有之一。那種在舌根處久久不散的苦味,簡直是對他味蕾的核打擊。
「老、老婆……」賀妄的聲音開始發顫,拿著那張紙的手都在哆嗦,「五百毫升?還無糖?這他媽是人喝的嗎?你不如直接給我一刀來得痛快點。」
沈清微沒有理會他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