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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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頭碎裂聲，通過八角籠邊的高保真收音麥克風，被瞬間放大無數倍，清晰地砸進了全場兩萬名觀眾的耳膜里。
伊萬那兩百六十斤的龐大身軀，在半空中詭異地停滯了零點一秒。
他翻著白眼，口中噴出一股血紅色的水霧。伴隨著頸椎向後拉扯的極限弧度，這頭來自西伯利亞的巨熊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像一灘被抽去了所有骨血的爛泥，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轟！」
後背重重地砸在塑膠墊上。整個八角籠的地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震顫。
塵埃落定。
伊萬癱倒在血泊中，四肢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可能。
站在他身邊的賀妄，穩穩地落回地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混雜著從眉骨流下的鮮血，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在地板上。那具一米九二、充滿爆炸性肌肉的軀體上，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猶如實質般的修羅煞氣。
金髮碧眼的裁判如夢初醒。他慌忙撲上前，強行擠到賀妄和伊萬中間，生怕這頭殺瘋了的野獸還會繼續補刀。
裁判低頭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伊萬，立刻站起身，雙手在空中用力地交叉揮舞。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讀秒，沒有爭議。
直接宣布比賽結束。
KO！
「轟——！！！」
沉寂了足足半分鐘的T-Mobile競技場，在裁判手勢落下的那一刻，如同被引爆的火藥桶，瞬間爆發出足以掀翻屋頂的恐怖聲浪。
「天吶！上帝啊！告訴我剛才發生了什麼！」
轉播席上的解說員像瘋了一樣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一把扯掉領帶，雙手死死抓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對著鏡頭狂吼，嗓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徹底劈叉。
「簡直不可思議的絕地反殺！在第一回合被全面壓制的情況下，他竟然用一記堪稱藝術品的上勾拳和飛膝，直接摧毀了伊萬的防禦！」
解說員的唾沫星子亂飛，臉漲得通紅。
「他做到了！賀妄做到了！他拿下了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塊拼圖！全量級制霸！UFC大滿貫！女士們先生們，歷史在這一刻，在拉斯維加斯，在這個東方男人的腳下，正式誕生！」
看台上。
無數面印著「賀」字的紅色旗幟，如同燃燒的烈火般被瘋狂揮舞。
那些遠道而來的華國粉絲，有的激動得抱頭痛哭，有的站在椅子上聲嘶力竭地呼喊著那個王者的名字。甚至連之前那些狂傲的俄國粉絲，此刻也安靜如雞，被這種純粹的、碾壓一切的暴力美學徹底折服。
八角籠的鐵門被工作人員從外面匆忙打開。
早就按捺不住的陸燃，手裡揮舞著一條鑲著金邊的黑金戰袍，像個兩百斤的胖猴子一樣，眼淚鼻涕橫流地衝進了籠子。
「賀神！我們贏了！大滿貫！嗚嗚嗚我們終於拿到了！」陸燃激動得語無倫次，想要上前擁抱這個創造歷史的男人。
緊隨其後的，是蜂擁而至的贊助商代表、賽事方高層，以及扛著長槍短炮的全球頂尖體育媒體記者。
所有人都想在這個榮耀巔峰的時刻，沾一沾這位活著的傳奇的光，搶下第一手的新聞採訪。
閃光燈亮如白晝，幾乎要將整個八角籠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賀！請問你此刻的心情是怎樣的？」
「你在第二回合是刻意隱藏了實力嗎？」
「對於接下來的職業生涯，你有什麼規劃？」
數十支麥克風像一叢叢鋼鐵荊棘，拼命地往前遞，幾乎要懟到賀妄那張染血的臉上。
然而。
處在風暴中心的賀妄，卻對周遭的瘋狂與狂熱充耳不聞。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那條被賽事主席捧在手裡、閃爍著耀眼光芒的至尊金腰帶。
賀妄猛地抬起手臂。那條粗壯、青筋暴起的右臂在半空中用力一揮。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暴躁與野蠻，直接推開了擋在面前的裁判和幾個試圖靠近的工作人員。
「滾開！別擋老子的路！」
賀妄低吼一聲，聲音粗噶沙啞，卻透著一股生殺予奪的威壓。
周圍的人被這股殺氣震懾，下意識地向後退開，硬生生在擁擠的八角籠里讓出了一條通道。
賀妄根本沒理會陸燃遞過來的戰袍。
他赤裸著上身，胸膛因為粗重的喘息而劇烈起伏。汗水和血水將他半張臉染成了猩紅色。
那雙原本應該享受勝利狂熱的黑眸，此刻卻越過重重人海，死死地、貪婪地鎖定在八角籠台下的一個位置上。
那裡，站著一抹與周遭狂熱氣氛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
沈清微站在台下。
那件一塵不染的白大褂依然筆挺。金絲眼鏡後，淺茶色的眼眸里沒有狂熱，也沒有歡呼。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單手插在口袋裡，視線穿過交織的閃光燈，與八角籠里的那頭野獸遙遙相望。
兩人視線在空氣中碰撞。
賀妄喉結劇烈地滾了兩下，眼底的暴戾殺戮之氣瞬間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快要溢出胸腔的、近乎病態的痴迷與狂熱。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八角籠的邊緣。
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到最後，他甚至直接跑了起來。
在全場數萬名觀眾、以及全球數億直播鏡頭震驚的注視下。這位剛剛登頂格鬥世界之巔的東方戰神，竟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瘋狂舉動。
賀妄跑到兩米高的鐵絲網邊緣。沒有等工作人員開門，也沒有走台階。
他雙手猛地抓住鐵絲網的頂部，結實的手臂肌肉瞬間賁張。整個人猶如一頭矯健的黑豹，帶著一身尚未褪去的血腥味和熱氣，直接從兩米高的八角籠上方，乾脆利落地翻了出去！
「嘩——！」
全場爆發出比剛才KO時還要瘋狂十倍的尖叫聲。
賀妄穩穩地落在台下的紅地毯上。
他沒有理會周圍安保人員驚慌失措的阻攔聲。大步走到沈清微面前。
在這萬眾矚目的世界中心，在這榮耀與鮮血交織的巔峰時刻。
賀妄低下頭，看著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淺茶色眼眸。那張布滿血污、野性難馴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極度燦爛、又透著幾分無賴痞氣的笑容。
「老婆。」賀妄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現在的身價，配得上吃你的軟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