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如同狂亂的利刃，狠狠切割著大廳里濃重的血腥味。
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站在血泊中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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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妄緩緩鬆開踩在李振江手背上的腳。他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在特警如臨大敵的怒吼聲中，慢條斯理地舉起了那雙沾滿鮮血的雙手。
他微微揚起下頜，桀驁不馴的黑眸在警燈的閃爍下透著股散漫的邪氣，甚至還衝著帶隊的警官吹了個輕佻的口哨。
李振江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朝著警察的方向撲過去。
「警官！救命啊！殺人啦！」李振江滿臉是血，指著賀妄悽厲地哀嚎，「他帶人砸了我的場子！還逼我簽搶劫一樣的合同！快開槍打死這個瘋子！」
帶隊警官眉頭緊鎖。
眼前這宛如黑幫屠殺般的修羅場，讓他握槍的手心滲出了冷汗。他厲聲喝道：「賀妄！你涉嫌聚眾鬥毆、尋釁滋事，馬上束手就擒！」
幾名特警拿著手銬，小心翼翼地朝著賀妄逼近。
就在手銬即將落下的那一秒。
「等一下。」
一道清冷如碎玉般的聲音，突兀地在喧鬧的大廳里響起。音量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硬生生讓那幾名特警停下了腳步。
沈清微站起身。
他今天穿的那套冷灰色高定西裝，在滿地狼藉的映襯下，乾淨得纖塵不染。他隨手將手裡那個已經冷卻的骨瓷茶杯放在一旁的完好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伴隨著他起身的動作。
夜總會二樓的包廂門突然打開。楚河帶著十二名西裝革履、提著密碼箱的頂級精英律師團隊，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黑色軍隊，快步走下樓梯，整齊地站在沈清微的身後。
沈清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邁開修長的雙腿，不緊不慢地穿過滿地哀嚎的打手。黑色的牛津皮鞋精準地避開所有的血跡和污漬，最終停在賀妄的身邊。
賀妄看著走到自己身邊的男人，眼底的桀驁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他甚至不知死活地放下舉著的手，想要去摟沈清微的腰，卻被對方一個冷冽的眼神瞪得乖乖收回了手。
「這位警官。」
沈清微轉過頭，淺茶色的眼眸迎上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沒有一絲退縮。
「你們可能對現場的情況有所誤解。」沈清微的語速平緩而專業，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從容，「今天，是我和我先生，應李振江李總的邀請，來這裡洽談商業合作的。」
他微微側過身，楚河立刻默契地遞上一個平板電腦。
「這是十分鐘前，我們剛踏入這間大廳時，通過隨身微型攝像頭錄下的視頻。」
平板屏幕上，清晰地播放出李振江帶著幾十名手持砍刀鋼管的打手，將兩人團團包圍，並叫囂著要廢了賀妄的畫面。
警官看著視頻，臉色微微一變。
沈清微將平板交還給楚河，目光落在地上的李振江身上，語氣冷得能掉出冰渣：「是李家糾結黑惡勢力，企圖強迫我們簽訂不平等條約，並對我們實施蓄意謀殺。我先生，不過是為了保護我，出於正當防衛罷了。」
「正當防衛？！」
李振江聽到這四個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滿地斷胳膊斷腿的打手怒吼，「你看看這滿地的血！他一個人打殘了老子三十多號人！這他媽叫正當防衛？！」
沈清微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李振江。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張象徵著無限額度的頂級黑卡。兩根冷白修長的手指夾著那張卡片，輕輕一擲。
黑卡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拋物線，最後不偏不倚地砸在李振江那張布滿血污和冷汗的臉上。
「抱歉。」
沈清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著令人膽寒的蔑視與冷酷，「我家屬患有嚴重的間歇性狂躁症，一旦受到驚嚇，自控能力比較差，出手確實暴力了些。」
他轉過頭，看向帶隊警官：「這三十多號人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以及他們後半生如果出現重度殘疾的養老補貼。沈氏醫療集團，全包了。」
全場死寂。
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打手們，聽到「養老補貼全包」幾個字，連叫痛聲都下意識地小了許多。
「但一碼歸一碼。」沈清微話鋒一轉，語氣猶如死神的宣判，「李家惡意競標南灣地皮，還妄圖用黑道手段威脅賀氏財閥。這筆帳，我們沈、賀兩家，會通過合法的商業途徑，慢慢跟李總算清楚。南灣這塊地，李家今天必須吐出來。」
賀妄站在沈清微身後。看著男人用最冰冷的語氣，砸著最狠的錢，替他收拾這滿地的殘局。他只覺得胸腔里的心臟瘋狂跳動，這種被偏愛的感覺簡直讓他上癮。
極致的資本暴力與極致的物理暴力完美結合！
李振江看著眼前這對猶如黑白無常般的夫夫。一個是可以徒手將人撕碎的暴君，一個是能在談笑間用金錢和法律讓你生不如死的活閻王。
他知道，李家徹底完了。
急火攻心加上極度的恐懼。李振江嘴唇哆嗦了兩下，突然雙眼一翻。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直接口吐白沫，當著所有警察的面暈死過去。
當晚。
一場原本應該血雨腥風的黑幫火拼，被沈氏龐大的律師團硬生生扭轉成了「正當防衛」的商業維權案。
而這場駭人聽聞的戰績，猶如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海市的上層圈子。所有人都在顫抖中達成了一個共識——千萬別惹賀妄，更千萬別惹他身後那個護短的沈清微。
商界神鵰俠侶的名號，徹底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