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紅血絲尚未褪去，那是被強行打斷欲望後積攢的滔天邪火。
男人寬闊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紅木大門，如果門板有生命，此刻恐怕已經被他用眼神燒穿了。
沈清微站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將脫落的紐扣重新扣好。他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撫平了白大褂上最後一絲曖昧的褶皺，除了眼尾那抹微不可察的水紅，他已經完全恢復了那副禁慾清冷的模樣。
「去處理吧。」沈清微拎起放在沙發上的食盒，語氣淡漠得仿佛剛才那個被抵在辦公桌上喘息的人根本不是他，「別弄出人命，髒了賀氏剛洗白的名聲。」
賀妄深吸一口氣。他轉過頭，看著沈清微那張冷峻的側臉，喉結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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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反駁，只是一把扯掉脖子上那根礙事的暗紅色領帶，隨意地丟在辦公桌上。
賀氏財閥總部，地下負三層停車庫。
陰冷潮濕的水泥空間裡，迴蕩著沉悶的皮鞋腳步聲。賀妄和沈清微並肩走在空曠的車庫通道里。
不遠處的一根巨大的承重柱下。
幾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正死死地將一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男人按在水泥地上。那個外賣員被反剪著雙手，臉貼著冰冷潮濕的地面，還在拼命地掙扎。
聽到腳步聲，阿龍立刻迎了上來，低聲匯報：「賀董。這傢伙假扮成送餐員，混進了我們頂層機密檔案室所在的通風管道。被安保系統抓了個現行。」
賀妄腳步未停。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是來送外賣走錯路的！」外賣員被按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他以為這不過是法治社會裡普通的高端商戰。就算被抓到了，大不了就是打官司走法律程序。
他甚至囂張地抬起頭，衝著走過來的賀妄叫囂：「你們賀氏集團想草菅人命嗎！我要見我的律師！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什麼都不會說！」
賀妄停下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個不知死活的間諜，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冷笑。
「要律師是吧？」
賀妄沒有暴跳如雷。他轉過身，將身上那件價值七位數的純黑高定西裝外套脫了下來。
男人寬闊結實的肩膀微微一沉，將外套輕輕搭在沈清微的手臂上。動作輕柔得甚至不帶一絲風聲。
「幫我拿一下。」賀妄偏過頭，對沈清微低聲說了一句。
沈清微接過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沒有說話。他清冷的目光越過賀妄的肩膀，靜靜地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叫囂的間諜。
賀妄轉回身。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黑色襯衫的袖扣，將袖子一寸一寸卷到手肘處。結實飽滿的小臂肌肉在地下車庫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層冰冷的光澤。
賀妄走到旁邊的一處廢棄建材堆。
他彎下腰，從一堆雜亂的鋼筋中，隨手抽出了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實心承重鋼管。
那根鋼管上沾滿了鐵鏽和水泥灰，重量驚人。
「你要幹什麼！放下武器！我要報警！」間諜看著賀妄提著那根恐怖的鋼管走過來，聲音終於開始發顫。
賀妄沒有理會他。
他停在間諜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雙腿微微分開，紮下底盤。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賀妄雙手握住那根成人手臂粗的實心鋼管兩端。
「呃——！」
賀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他結實的雙臂肌肉瞬間暴起，青筋如同虬龍般在皮膚下瘋狂跳動。黑色的襯衫被強橫的肌肉撐得幾近崩裂。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那根堅硬無比的實心鋼管，竟然在賀妄徒手發出的恐怖巨力下，硬生生地從中間彎折。最後，像扭麻花一樣，被扭成了一個詭異的「U」型！
「哐當——」
扭曲的鋼管被賀妄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碎裂的鐵鏽渣子飛濺到間諜煞白的臉上。
整個地下車庫死寂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幾名按著間諜的保鏢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是什麼非人類的肉體力量？
賀妄拍了拍手上的鐵鏽。他緩緩蹲下身，巨大的陰影將地上的間諜完全籠罩。
他伸出粗糙的指腹，輕輕拍了拍間諜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隻寵物。
但說出來的話，卻比寒冰還要刺骨。
「不好意思。賀氏集團現在的審訊，從來不用律師。」賀妄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血腥味，「老子以前在地下混的時候，專治各種嘴硬。我會物理讀心術。一根骨頭一千萬買斷費，你選選，先斷哪根？」
間諜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著地上的那根被扭成麻花的鋼管，再看著眼前這個如同惡鬼降世般的男人。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上的不是什麼穿西裝的總裁，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披著人皮的暴徒！
心理防線在絕對的暴力威壓下，瞬間崩潰。
「我說！我說！別動手！」間諜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是李家！是李家家主李振江花五百萬雇我來的！他讓我偷賀氏新開發的南灣地皮的底價文件！」
賀妄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李家，那個在京海市做建材起家、一直暗中覬覦賀氏地產板塊的暴發戶。
賀妄站起身，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他偏過頭，看向一旁的阿龍。
「去。給李振江發一份請柬。」賀妄將擦完手的濕巾扔在地上，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機，「就說賀氏新任當家人，今晚要在『皇朝』夜總會，請他吃頓便飯，好好談談南灣那塊地皮的合作。」
阿龍立刻低頭領命。
賀妄轉過身，走向一直靜靜站在原地的沈清微。
他那一身暴戾的殺氣在轉身的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他接過沈清微手裡的西裝外套，順勢攬住那不盈一握的窄腰，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老婆。」賀妄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湊近沈清微的耳畔，「晚上帶你去見識一下，我們地下世界談生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