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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沒日沒夜的攻堅戰,拳王成了實驗室最強打雜工

  氣閘門外的消毒排風系統發出低沉的轟鳴。

  沈清微後背抵著冰冷的金屬門框,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那股混雜著風雨和侵略性的熱氣。他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賀妄那張胡茬微冒、滿臉寫著「你不答應我就搗亂」的俊臉上。

  僵持了整整十秒。

  沈清微閉了閉眼,那股因為連軸轉熬夜帶來的神經性頭痛,竟然在男人這種蠻橫的打斷下緩解了不少。

  他抬起手,修長的指骨屈起,毫不留情地在賀妄緊繃的胸肌上敲了兩下:「換最高級別的防護服。進去以後,閉嘴,少碰儀器。」

  「得嘞,全聽沈醫生的。」賀妄嘴角瞬間咧開,那股駭人的戾氣散得乾乾淨淨。他立刻站直身子,長腿一邁,緊緊貼著沈清微擠進了氣閘門。

  強風淋室的噴霧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空間狹窄。賀妄毫不客氣地張開雙臂,將沈清微大半個身子攏進懷裡。他寬厚的脊背擋住了大半刺骨的冷風,任憑消毒噴霧打在他那件快要撐爆的淺藍色無菌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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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微隔著布料,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他沒推開,只是任由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搭在自己的後腰上。

  穿過氣閘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負三層的高級別無菌實驗艙大得驚人,入眼全是泛著冷光的金屬儀器和懸浮的全息投影。十幾位頂尖醫學博士正圍在總控台前,爭論著數據模型。

  氣閘門開啟的提示音打斷了爭論。

  博士們齊刷刷轉過頭,視線越過清冷如霜的沈清微,直勾勾地落在他身後那個龐然大物身上。

  在一群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高智商科研人員中間,賀妄的存在格格不入。他那一米九二的身高、寬闊的肩膀以及無意間散發出來的修羅場煞氣,活像個剛從屠宰場走錯門、準備來砍人的悍匪。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沈、沈博士,這位是……」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年輕研究員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家屬。」沈清微推了推鏡框,面不改色地丟下兩個字,徑直走向中央的全息投影台。

  賀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宣誓主權般掃視了全場一圈。

  接下來的幾天裡。在這個充滿各種晦澀醫學術語和精密數據的冷冰冰的實驗室里,賀妄徹底坐實了他「打雜小弟」的身份,並且幹得風生水起。

  他厚著臉皮包攬了所有的體力活。

  從德國空運來的「阿爾法」納米級醫療機械臂,有幾個重達數百斤的輔助底座需要人工微調位置。幾個博士滿頭大汗地推了半天紋絲不動。

  賀妄走過去,嫌棄地揮了揮手把人趕開。他單膝點地,兩條被無菌服包裹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喘息,幾百斤的金屬底座被他徒手硬生生抬起,精準無誤地卡進了毫米級的凹槽里。

  博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而只要沈清微站在全息台前超過兩個小時,賀妄那高大的身影就會準時出現。

  他手裡端著溫度剛好的恆溫溫水杯,不由分說地塞進沈清微手裡。然後繞到身後,那一雙能捏碎人骨頭的大手,力道精準地按壓在沈清微因為長時間低頭而僵硬的頸椎上。

  男人的體溫順著冷白的後頸源源不斷地傳導過來。

  沈清微喝了一口水,眉頭舒展。那些卡在瓶頸期的煩躁數據,似乎也順著這股溫熱的力道慢慢消散。

  不僅如此,賀妄還自封了實驗室的「紀律委員」。

  高強度的術前攻堅戰,所有人都在透支生命。幾個外國老專家為了一個神經接駁點,連續熬了三十個小時不肯下線。

  賀妄端著一摞高熱量的盒飯,重重地砸在金屬桌面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整個桌面都在發顫。

  他拉過一把椅子反身坐下,兩條長腿敞開,雙手交疊搭在椅背上。那雙在擂台上看獵物般的眼睛,就這麼冷冰冰地盯著那幾個老專家。

  「吃飯。睡覺。」賀妄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你們就算猝死在這兒,也別想讓我老婆分心去搶救你們。」

  老專家們被這頭野獸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涼,乖乖放下手裡的資料,端起盒飯狼吞虎咽。

  漸漸地,實驗室里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博士們一開始還對這個滿身江湖氣的財閥太子爺退避三舍。但沒過兩天,他們就發現了一個救命的定律。

  只要賀妄在場,沈主任的心情就會莫名變好。

  以往沈清微看數據,遇到低級錯誤,那雙淺茶色的眼睛掃過來,能把人凍出三層冰霜,毒舌的話語能把醫學博士批得懷疑人生。

  但現在,只要沈清微眉頭一皺,準備開口訓人。賀妄就會像個沒皮沒臉的大型犬一樣湊過去,要麼遞水,要麼遞紙巾,甚至故意找藉口問一句白痴問題打岔。

  沈清微的注意力一被轉移,滿腔的冷氣壓就發不出來了。

  「賀董簡直是這間實驗室的定海神針。」年輕研究員在茶水間小聲嘀咕,滿眼感激,「昨天我把培養皿的溫度設錯了一度,沈主任看我的眼神像要解剖了我。結果賀董硬是湊過去說他餓了想吃麵,沈主任居然只是讓我重做一遍就放我走了!」

  這頭曾經在八角籠里讓人聞風喪膽的暴戾野獸,在這個充滿藥水味的無菌艙里,硬生生用自己的蠻橫與偏愛,為沈清微撐起了一方不受外界侵擾的淨土。

  為了應對皇室患者複雜的腦部結構,患者在專機上一直處於深度的低溫休眠狀態,以此來延緩神經壞死的速度。

  這為沈清微的團隊爭取了最寶貴的推演時間。

  連續高強度攻堅的第七天。

  深夜。整個負三層安靜得只有機械臂運行的細微電子音。

  沈清微站在巨大的中央全息投影前。他那件白大褂的衣擺已經有些發皺,下頜線崩得死緊。一連串複雜的代碼和神經迴路圖倒映在他的金絲眼鏡上,瘋狂閃爍。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但眼底的鋒芒卻越來越亮。

  賀妄靠在幾步開外的金屬牆上,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挺拔的背影。他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他只懂看沈清微。看這個人如何將死神逼退,看這個人如何在自己的領域裡散發著致命的光芒。

  「調整三號探針角度,下移零點二毫米。」沈清微的聲音透著沙啞,在空曠的實驗室里響起。

  負責操控模擬台的助手手指翻飛,快速敲擊鍵盤。

  「滴——」

  全息投影上,原本糾纏成一團死結、閃爍著紅光的壞死神經網。在微型機械臂的精準介入下,終於找到了一條毫無阻礙的完美穿行路徑。

  藍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蕩漾開來,覆蓋了整個大腦模型。

  大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加粗英文字母:【路徑推演成功率,100%】。

  死局,破了。

  整個實驗室沉寂了兩秒,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幾個連續熬了七天的博士甚至激動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沈清微扔下手裡那支已經快被捏變形的觸控筆。他雙手撐在桌面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緊繃了七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腰間一緊。

  賀妄大步走過來,毫不避諱眾人的目光,從背後一把摟住沈清微的腰,將下巴擱在那瘦削的肩膀上。

  「老婆,你贏了。」賀妄偏過頭,滾燙的嘴唇在沈清微的耳廓上重重印下一個吻,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驕傲與狂熱,「你是神。」

  沈清微沒有推開他。他垂下眼,感受著腰間那滾燙的體溫,嘴角終於扯出一抹極淡、卻驚心動魄的弧度。

  他轉過頭,看向主控台前的研究員,下達最後指令:「馬上將路徑數據錄入『阿爾法』實機系統。通知樓上,準備接收患者,兩小時後開顱。」

  「明白!」研究員興奮地搓了搓手,準備敲下回車鍵保存最後的核心數據包。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回車鍵的瞬間。

  原本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全息投影,毫無預兆地卡頓了一下。

  緊接著,總控台的電腦屏幕瞬間黑屏。下一秒,刺眼的紅光從所有的顯示器上瘋狂爆閃開來!

  「滴!滴!滴!」

  尖銳刺耳的最高級別安全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實驗室里的歡呼。頭頂的無菌照明燈全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著危險入侵的紅色應急燈光。

  整個實驗室被籠罩在一片血紅色的陰影中。

  「怎麼回事?!」老專家驚恐地大喊。

  操控台前的研究員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額頭上瞬間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了調:「沈、沈主任!內網防火牆被外部強行撕開了!有人在遠程控制我們的總伺服器!」

  沈清微猛地直起身子。他一把推開賀妄,大步衝到總控台前。

  屏幕上,無數亂碼瘋狂滾動。而最中央,一個紅色的進度條正在飛速加載。進度條的上方,顯示著剛才那份耗費了七天七夜、承載著患者性命和沈氏前途的核心推演數據包。

  那是數據正在被打包下載並同步粉碎的指令!

  沈清微的臉色在紅光下瞬間降至冰點。他的雙手懸停在鍵盤上方,眼底淬滿了寒冰,死死盯著那個不斷跳躍的百分比。

  賀妄眼神驟然陰沉。他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惡狼,幾步跨到沈清微身側,目光猶如實質般釘在屏幕上。

  「沈清微,別碰鍵盤。」賀妄的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刀子,「有人在強行拔數據。你現在敲一個鍵,主板就會觸發物理自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