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民政局到出來，總共也就花了二十分鐘。
兩張紅本子給了謝觀禮，談無存謝絕了他送自己回家的提議。
「我自己回去就好。」
接連兩次被拒，謝觀禮敏銳地品出一些意思，「……小存，你是不是不願意我與你母親談容生接觸？」
談無存頓了頓，說是。
謝觀禮從1207那裡，對她過去19年的人生有所了解，也知道她在談家的處境，聞言沒有問為什麼。
「你的東西多嗎？明天我叫司機去接你？」
「不多，」談無存平靜地說，「我在談家沒什麼要帶走的。」
謝觀禮聽了，點頭說:「那你明早自己到天鵝畔，老師那裡我給她們發定位，密碼還記得吧？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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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
談無存退後鞠了一躬。
「謝謝你，謝先生。」
謝觀禮嗯了聲，「小存，我們要在一起住很久，不必跟我客氣，我比你大，以後你就叫我一聲『哥』。」
談無存抬頭看著他的臉，抿了抿唇，低低喚了一聲:「禮哥。」
她記得謝奶奶叫他『禮哥兒』來著，少了那個『兒』，味道差了好多。
談無存心裡怪怪的。
本以為會聽到一聲『哥』的謝觀禮愣了下，聽過不少人叫他『謝哥』，這聲『禮哥』聽著也還不錯，便沒說什麼。
謝觀禮還要回公司，談無存送他到停車場，看著他離開後，揣著手慢悠悠地回到路面，坐上了公交車。
出門結了個婚，下午也沒課上，不如去書店看書。
談無存在地圖上找的書店在一家商場一樓，看書看到8點，出來時幾層樓的商鋪都還沒關門。
伸手在兜里摸到那張謝觀禮給的黑卡，猶豫了片刻，談無存乘電梯上三樓，隨便逛了幾家男裝店。
回家時她帶了一個小盒子，裡面放著一條價值8888人民幣的領帶。
是用她自己的錢買的。
徹底成了一個窮光蛋的談無存今晚連速凍餃子都買不起。
時間還早，家裡傭人還沒睡。
談無存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在一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把看得見的食材都拿一份出來隨便洗洗切切，丟進鍋里煮。
然後她就得到一鍋亂燉。
看著不怎麼樣，放了五勺重麻重辣的辣椒麵進去攪攪，味道還是不錯，她吃了兩大碗。
剩下她也沒浪費，倒進水池裡用水沖洗過，裝進碗裡拿到外面，放在常有流浪貓出沒的草叢裡。
等談無存上樓去了臥室，負責買菜做飯的傭人才鑽進廚房。
打開冰箱一個一個檢查過去，傭人臉都綠了。
土包子死精死精的，專挑貴的糟蹋，上一周一鍋煮掉上萬，今晚這一鍋浪費的食材，價值至少是兩萬。
第二天談無存起的有點晚。
餐廳和客廳之間就隔著一道玻璃，是完全透明的。
談無存走到客廳，就見談容生母子和談敏正在用早餐。
她們三人一邊吃，一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臉上都掛著笑。
談無存駐足觀察了半分鐘，帶著一抹嘲諷的笑快步離開。
今天沒坐公交，打的出租，不到一個半小時就到了天鵝畔別墅區。
談無存來到別墅門口，輸入密碼前猜測謝觀禮可能已經走了。
沒想到門一開，就看到一身西裝的男人從餐廳走出來。
他看見她臉上升起淺淺的笑意，「來了，吃早餐了沒有？」
「……沒有。」談無存跨進玄關，反手關上門，發現地上有一雙全新的，帶著小兔子玩偶的粉色拖鞋。
「這是給我的？」
她快速抬頭看向男人，臉上帶著不自知的緊張與忐忑。
「當然是給你準備的。」
謝觀禮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這個家裡只有一個人穿36碼的鞋子，也只有一個喜歡兔子的小姑娘。」
「……禮哥，你怎麼知道我的鞋碼？還知道我喜歡兔子？」
「鞋碼看一眼就知道了，至於兔子，」謝觀禮輕笑，「你背包上的金屬拉鏈上不是有兔子耳朵的圖案？」
談無存:「……禮哥好厲害。」
談無存換上拖鞋走進客廳，從背後拿下已經用了三年的背包抱在懷裡，對男人笑得乖巧無害。
「謝謝禮哥，我喜歡這雙鞋。」
在談家她穿的拖鞋，除了顏色不同，和談敏的款式一模一樣。
上面沒有小兔子，只有花朵和小熊，是談敏喜歡的風格。
談容生說，這叫一視同仁。
「你喜歡就好，餐桌有早餐，中式西式都有，快去吃吧，要是有什麼忌口，等張姨買菜回來你跟她說。」
「好。」
謝觀禮真的挺忙，將談無存領進餐廳後，他就出了門。
早餐確實很豐富，談無存每樣都吃了點，吃完玄關傳來開門聲，走出一看，是一個年齡五十左右的阿姨。
看著對方換好拖鞋，談無存出聲道:「您就是張姨？」
張姨嚇一跳，抬頭看到扎著馬尾，穿著一身衛衣套裝站在客廳的女孩，瞭然笑道:「談小姐，您好。」
提著兩大袋東西走進客廳，張姨笑眯眯地詢問:「談小姐用過早餐了？要是有什麼喜歡吃的，都可以跟我說。」
「吃過了。」
談無存是個還算熱心的人，張姨態度親切，她立刻上前幫她提東西，「我幫你拿吧。」
「不用不用，哪能讓您做這樣的事。」張姨受寵若驚地後退，人老了速度沒年輕人快，還是讓談無存提過一大袋東西，先一步放到了廚房地上。
「太謝謝談小姐了。」
「沒事。」
談無存擺擺手，「張姨你忙，待會兒有老師要來，我就先上去收拾了。」
張姨說好，等談無存走出廚房時，她想起一件事，忙追出來。
「談小姐，謝先生早上交代，二樓最左邊的房間給您做書房，您可以和老師在那裡上課。」
談無存沒想到還有這一事，點頭答應一聲，走到樓梯一半，摸出手機給那個躺進列表好幾天，卻一次都還沒聯繫過的人發去一條信息。
「謝謝你，禮哥。」
發完談無存突然想到，她都要數不清她對他說了多少次謝謝了。
數不清就不數。
將要收起手機前，手指無意間碰到瀏覽器，一條新聞彈出來。
『謝氏總裁』四個字一瞬間抓住談無存的目光，誘惑她點開那條新聞。
＃謝氏總裁宣布已結婚＃
談無存咽了口口水，手滑著往下看，看完忍不住罵:「傻缺吧。」
全篇新聞就一句『謝觀禮已婚』是真的，其他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謝總與妻子一見鍾情。』
屁，根本沒有的事。
『謝總的神秘妻子出手不凡，求婚時贈予謝總的豪宅價值三個億。』
她不止沒送豪宅。
她是泥巴都沒送一把。
談無存退出瀏覽器，深深吐槽這些新聞媒體就會瞎編亂造。
恰好這時謝觀禮回了信。
「好好上課。」
談無存回了一個『嗯！』，快步跑上樓找到昨天看過的臥室，把背包里裝著領帶的盒子拿出來放到枕頭下。
等她把走廊左邊書房的窗簾全都拉開，教數學的短髮老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