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林穗沒有立刻得來回答，有些後悔自己在這種時候還要破壞氣氛。
反正人都回來了，說明他是願意改變的，只要給他點時間就好……
「我想好了。」
沈維楨沒讓林穗繼續想下去，另一條腿也跪上沙發，伸手將一縷散落的墨發別到耳後，碧色眼瞳如寶石般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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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
他眉眼間浮出笑，「只要你床下聽我的，到了床上，我都隨你。」
林穗微微睜大眼，聲音很輕的確認一遍:「我床下聽你的，床上你隨我？」
沈維楨點頭，臉有些臊。
林穗的目光一瞬間變得熾熱起來，掐在他腰上的手緩緩往上。
「你這幾年鍛鍊得挺好。」
沈維楨渾身一顫，臉上滿是羞恥，略帶狼狽地偏過頭去不看。
林穗另一隻手緊隨其上，扯鬆了他的浴袍，「我今天早餐沒喝牛奶。」
說罷，她低下了頭。
沈維楨雙目圓睜，「別……」
某個不要臉的口吐狂言:「四年沒喝過維楨牌的，我得嘗嘗有沒有變味。」
沈維楨:「……你惡不惡俗啊？」
林穗不理，埋頭認真工作。
因為沈維楨的特殊體質，客廳里的溫度一直恆定在24度。
但當下好像是哪裡壞了。
客廳里的溫度持續升高。
沈維楨倒在地毯上，熱得有些受不了，「林穗，你買的什麼垃圾空調？」
「沈維楨，是你太敏感了。」
「……閉嘴吧你！」
「我不，你說了都聽我的。」
「我說的是床上，這裡是客廳，唔嗯……！林穗你要死啊，窗簾沒關——」
「沒關係，外面看不見。」
「……」
「還有，對我來說，只要我想，哪裡都可以成為我的床。」
「你……」
嘭！一聲。
點綴著霜花的宿體，像待宰的羊羔，被人抓住長發，翻了個身跪倒。
「東西都在樓上，懶得上去拿了，還好，我昨天剪了指甲。」
沈維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大騙子！四年前被他發現時，這個變態玩意兒分明說，她全都丟掉了。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背後的人俯下身在他耳根處落下細碎的吻。
「沒騙你，當年那些是都丟了，國家科技每天都在進步，現在樓上我臥室里那些，是我一年前買的。」
沈維楨:……
頭頂的燈和落地窗前的光，都照得沈維楨萬分羞恥，他無奈地閉了眼。
「你好歹關一下窗簾。」
「不。」惡劣的女人毫不猶豫，「你身上這麼好看，我要看得清清楚楚。」
沈維楨:「……」
沈維楨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不肯再透露出更多的反應。
二十歲才迎來初戀，二十四歲還是處男的他哪會明白，像他這樣倔強，這樣不坦率，只會遭致更殘忍的對待。
鉛球花灑上日落，客廳里滾燙到能燒焦神魂的情海，方重新歸於平靜。
沈維楨裹著浴袍躺在沙發上，等著氣息平穩下來，餘光瞄著衣衫齊整的林穗，滿腦子都在想，他真是瘋了。
要是沒瘋，他怎麼能那麼順從，被這樣那樣對待了，還一點都不討厭。
林穗挨著沙發盤腿坐下，伸手抽來幾張紙巾擦拭不知從哪兒灑出來的水，臉上是沈維楨從未見過的輕鬆和愉悅。
算了。
沈維楨抬起右臂擋住眼。
「……林穗，你跟我出國吧。」
林穗一愣，停下擦手的動作。
沈維楨放下手臂，伸手勾過她的脖頸，泛著水光的碧瞳里只有她一人。
「林穗，跟我出國吧。」
不要再想著去殺你親媽，不要再跟那位女主角對上，和我回丹麥，從今往後，我們好好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沈維楨期待地看著林穗。
安靜許久。
林穗緩緩扯下沈維楨的手，躲開他的目光，低頭繼續之前的動作。
「現在不行。」
她說:「我還有一件事必須去做。」
沈維楨眼裡的光一下就黯淡了。
沈維楨伸手進沙發縫裡摸了摸，拽出來一串『氣球』，用力砸到林穗懷裡。
起身一腳踹到林穗肩膀上，不管人倒在地毯上摔沒摔疼，他起身裹著浴袍三步並作兩步，上了二樓主臥室。
聽著臥室門『嘭——』的一聲被砸上，林穗翻身坐起，從沙發上撿起兩根頭髮裹著紙巾丟進垃圾桶，輕嘆了口氣。
真生氣了。
沒兩天絕對好不了。
惹毛沈維楨的下場，是第二天的餐桌上，只有一人份的早餐。
林穗默默看了會兒拿著三明治在吃的沈維楨，離開餐廳走到客廳落地窗前給自己的四盆鉛球花澆水。
澆完她上樓換上熟悉的帶兜帽的衛衣，戴上一個口罩就要出門。
手握上門把手往下一按，居然沒打開，林穗皺眉又按了兩次，還是沒開。
這時候一道聲音幽幽從身後傳來:「想出門啊？帶我一起。」
林穗回頭，沈維楨冷著臉繼續道:「從今天開始，你去哪都必須帶我，不然我們就繼續去搬磚。」
林穗:「……好吧。」
沈維楨這才滿意，丟下一句『等著』，上樓去換了身衣服。
十分鐘後，林穗開車，載著沈維楨離開華庭，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將車停在一家餐廳的外面。
沈維楨下了車看著餐廳的名字，唇角抽了抽，「你出門是為了吃早餐啊？」
「嗯，」林穗將車鑰匙塞進兜里，走過來伸手牽住了他。
「走吧，你就喝了杯牛奶，吃了個三明治，應該也沒飽。」
「人家說早餐只吃三分飽。」
沈維楨嘴上說著，其實也沒將手抽回來，由林穗牽著走進了餐廳。
9點多，二人吃飽回到車上，林穗說想要回之前住的地方看看。
「好啊，我跟你一起。」
林穗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讓沈維楨不高興的話來。
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回到住過一年的小區，乘電梯上樓時林穗格外沉默。
沈維楨只當沒看見。
他媽沈斕推薦的那家保全公司做事很快，那間破屋子裡到底藏了些什麼東西，昨天晚上他就知道了。
他倒要看看，今天有他跟著，林穗還怎麼去謀殺親媽。
一前一後進了屋，林穗說屋裡亂，讓沈維楨在外面等。
沈維楨點頭答應，安安分分地坐在那硬邦邦的沙發上等了十多分鐘。
「好了。」林穗回到客廳，懷裡抱著一隻皮卡丘玩偶。
沈維楨挑了挑眉，「你回來就為了拿這個？」
「嗯，」林穗一臉乖巧，「這是我的睡眠好搭檔。」
「是嗎？」沈維楨伸手拽過皮卡丘，用力捏了捏，摸到一樣硬物，眯眼冷笑起來，「你的好搭檔便秘挺嚴重啊。」
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