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等林晚晴,她不會回來了。
那句話停在手機屏幕上。
晚自習鈴已經響過一遍,教室里大部分人都低下頭開始寫作業,只有林梔夏這一小塊地方安靜得不太正常。
許知意坐在前排,手還搭在椅背上。
周越白原本在和英語閱讀進行一場勝負難料的對視,這會兒也放下了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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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他壓低聲音,「那個取照片的人,認識你媽媽?」
林梔夏盯著屏幕,過了兩秒才說:「至少她知道我在等答案。」
「那她憑什麼讓你別等?」許知意皺起眉,「照片是她拿的,名字也是她簽的,話還都讓她說了?」
她語氣不重,可護短的意思很明顯。
林梔夏原本發涼的手指,忽然慢慢暖回來一點。
是啊。
那個人憑什麼替她決定?
沈聽瀾還托著她差點滑下去的手機。
他把屏幕按滅,聲音很低:「先看證據。」
林梔夏抬頭:「你覺得簽名是假的?」
「我覺得簽名只能證明有人寫了這三個字。」
「不能證明寫字的人是誰。」
「嗯。」
林梔夏看著他。
沈聽瀾總能把一團亂糟糟的東西拆得很清楚。
不是為了替她否認什麼。
只是先把最容易把人嚇住的那一層拿開。
她重新點亮手機,把登記本照片放大。
「那就查簽名。」
周越白立刻坐直:「怎麼查?找電視劇里那種一眼看穿真假簽名的專家?」
許知意看他:「你先少看點電視劇。」
「那怎麼辦?」
林梔夏把手機收回來:「先交給老師。」
周越白愣了一下:「又交?」
「不然交給你?」
「也不是不行。」
「你連英語卷子都保管不好。」許知意提醒,「剛才還在找第二頁。」
周越白低頭看了一眼桌面。
「找到了。」
「在哪兒?」
「坐著呢。」
他默默從身下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卷子。
許知意閉了閉眼:「你確實不適合保管二十年前的照片。」
林梔夏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點笑很短。
但足夠讓堵在胸口的氣鬆開一點。
她拿著手機站起來。
「我去找陳老師。」
沈聽瀾也合上練習冊。
「一起。」
周越白立刻問:「我們呢?」
許知意已經轉回座位:「你寫英語,我替林梔夏監督你。」
「為什麼又是我寫英語?」
「因為林梔夏查媽媽的簽名,你查自己的生詞。」
「這兩個任務聽起來差距很大。」
「難度對你來說差不多。」
周越白沉默了。
林梔夏走到後門時,聽見他在後面很輕地哀嚎了一聲。
她嘴角彎了一下。
有人拿走了第三張照片。
有人簽了媽媽的名字。
也有人留下一句像警告的話。
可她身後還有許知意在生氣,周越白在接梗,沈聽瀾跟她一起往辦公室走。
她不是一個人被那句話困住。
辦公室里,陳建明正端著保溫杯看晚自習值班表。
看見他們兩個進來,他連表情都沒變。
「又有消息?」
林梔夏把手機遞過去。
陳建明看完,沒有先問林晚晴,也沒有問那句話。
他只指了指旁邊兩把椅子。
「坐。」
林梔夏坐下。
沈聽瀾坐在她旁邊。
「現在能確定什麼?」陳建明問。
林梔夏想了想:「昨天上午,有一個女人拿著二十年前的取片單,取走了第三張照片。」
「還有。」
「她在登記本上簽了林晚晴的名字。」
「還有。」
「她知道我在找媽媽的事,還讓店主轉告我,別再等林晚晴。」
陳建明點頭:「不能確定什麼?」
林梔夏停了停。
「不能確定她就是林晚晴。」
「不能確定她為什麼拿照片。」
「也不能確定她說的那句話是真的。」
「這不是很清楚嗎?」
陳建明把手機放回桌面。
林梔夏看著他:「老師,您不驚訝?」
「驚訝有用?」
「沒有。」
「那先做有用的事。」
陳建明拿起座機,給唐老師打了電話。
他把情況說得很簡短。
沒有加猜測,也沒有提林梔夏臉色發白,只讓唐老師向店主申請兩樣東西。
取片單的清晰照片。
還有登記本簽名的原圖。
電話掛斷後,他看向林梔夏。
「今晚不等結果。」
林梔夏下意識問:「為什麼?」
「店主已經休息了,唐老師也有自己的生活。」
「我可以等。」
「你明天第一節有英語小測。」
林梔夏:「……」
這個理由過分現實。
陳建明看她一眼:「怎麼,媽媽的簽名能替你背單詞?」
「不能。」
「那回去。」
林梔夏抱起手機,站到一半,又停住。
「老師。」
「說。」
「如果那個人不是我媽媽,她為什麼能把名字寫得那麼像?」
陳建明沒有隨口給她答案。
他沉默兩秒,說:「這就是明天要查的事。」
「今晚呢?」
「今晚你只要記住一件事。」
林梔夏看著他。
「別人替林晚晴留的話,不等於林晚晴親口說的話。」
辦公室里很安靜。
窗外傳來晚自習翻書的聲音。
林梔夏輕輕點頭。
「知道了。」
回教室的路上,她沒說話。
走到樓梯拐角,沈聽瀾忽然把一本英語小冊子遞給她。
林梔夏低頭。
「幹什麼?」
「明天小測。」
「你還真的讓我背?」
「陳老師讓的。」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班主任的話了?」
「他說得對。」
林梔夏抱著小冊子,心情很複雜。
「沈聽瀾。」
「嗯。」
「你安慰人的方式,有時候像往傷口旁邊放作業。」
「不是旁邊。」
「那是哪裡?」
「手裡。」
林梔夏低頭看了看真的被塞進手裡的單詞冊,沒忍住笑了。
「行。」
她翻開第一頁。
「但我先聲明,今晚要是背錯,全怪那個簽名影響我發揮。」
沈聽瀾看她:「你剛才已經說了,簽名不等於本人。」
「我知道。」
「那就不影響。」
「邏輯太嚴密的人,很容易失去安慰同桌的機會。」
「你還在笑。」
林梔夏愣了一下。
他看出來了。
她剛才說了一長串,真正有用的只有最後這一句。
她還在笑。
還能回去背單詞,還能和他拌嘴,也還能等明天的清晰照片。
林梔夏低下頭,翻了一頁。
「那你抽我。」
「現在?」
「現在。」
「前二十個。」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三十個。」
「沈聽瀾,我們又槓上了是吧?」
「你先全對。」
「全對以後呢?」
「再加十個。」
林梔夏深吸一口氣。
很好。
年級第一不愧是年級第一。
連獎勵都充滿了知識的冷酷。
十分鐘後,兩個人回到座位。
許知意第一時間轉過來:「怎麼樣?」
「老師接手,明天看清晰照片。」
「今晚呢?」
林梔夏舉起單詞冊:「和年級第一進行三十個單詞的正面對抗。」
周越白立刻舉手:「我可以加入嗎?」
許知意問:「你第二頁寫完了?」
周越白放下手:「我退出對抗。」
林梔夏坐下,在數學練習冊最上方寫了一行字。
簽名不等於本人。
她想了想,又在下面補了一句。
別人說她不會回來,也不等於她不會。
沈聽瀾看見了。
「第二句不嚴謹。」
林梔夏轉頭:「哪裡不嚴謹?」
「現在沒有證據證明會,也沒有證據證明不會。」
「所以呢?」
「應該寫,待確認。」
林梔夏盯著他兩秒,拿起筆,在最後加了三個字。
待確認。
然後她把練習冊推到他面前。
「滿意了嗎,嚴謹先生?」
沈聽瀾看完,拿起紅筆,在旁邊打了一個小小的勾。
「可以。」
林梔夏把那個勾圈起來。
「這就算今晚第一分。」
「英語還沒開始。」
「精神分。」
「不計入總分。」
「我自己的考試,我說了算。」
前排的許知意聽見,默默轉回去。
周越白小聲問:「他們開始了嗎?」
「開始了。」
「誰贏?」
「暫時是林梔夏。」
「為什麼?」
「因為她自己定規則。」
第二天早上,林梔夏進教室時,黑板右上角多了一個運動會倒計時。
三天。
周越白站在講台邊,手裡拿著接力棒和一卷紅膠帶。
「各位,今天下午第二次計時訓練。昨天我們暫列第一,但不能驕傲。」
許知意把書包放下:「是誰昨天在班群里發了十八遍第一?」
「那是鼓舞士氣。」
「還有九個感嘆號。」
「標點體現熱情。」
「你還把自己的臉做成了表情包。」
周越白立刻看向林梔夏:「那個不是我做的。」
林梔夏把相機包放進抽屜,笑得很無辜。
「我只提供了原始素材。」
「誰加工的?」
許知意舉手:「我。」
周越白看著她們兩個,半天沒說出話。
「你們這是什麼合作?」
「文圖聯合創作。」林梔夏說。
沈聽瀾從後門進來,剛好聽見這句。
周越白立刻找支援:「老沈,你管不管?」
「不管。」
「林梔夏拍的照片裡也有你。」
沈聽瀾把書包放下:「哪張?」
林梔夏心裡一跳。
周越白指著班群:「衝線那張啊。」
「沒有。」
「怎麼沒有?我昨天明明看見她單獨存了。」
林梔夏慢慢轉頭:「周越白。」
周越白後知後覺地閉上嘴。
沈聽瀾看向她。
「沒發?」
「那張不適合公開。」
「為什麼?」
「因為有人沒有看終點,影響年級第一嚴謹形象。」
「我有照片。」
「所以只給你看。」
這句話說完,林梔夏自己先愣了一下。
教室里安靜半秒。
許知意迅速低頭整理書本,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周越白用接力棒擋住半張臉,眼神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
沈聽瀾倒是很平靜。
「嗯。」
「嗯是什麼意思?」
「記住了。」
林梔夏耳朵開始發熱。
她低頭翻英語書,決定讓早讀拯救自己。
周越白偏偏還沒放過這件事。
「老沈,那我的照片呢?」
「班群里。」
「為什麼我的是公開版?」
許知意:「因為你的嚴謹形象已經沒有保護價值了。」
早讀鈴聲在全班笑聲里響起來。
第一節英語小測,林梔夏三十個單詞全對。
英語老師批完最後一排,走到她桌邊時停了一下。
「新詞也全對?」
「昨晚臨時加練了十個。」
「誰給你加的?」
林梔夏還沒回答,周越白就在後排替她說:「年級第一。」
全班齊刷刷往這邊看。
英語老師也看了沈聽瀾一眼。
「那效果不錯。」
林梔夏立刻說:「主要還是學習者本人意志堅定。」
沈聽瀾淡淡補了一句:「她昨晚錯了兩次。」
「最後對了。」
「第三遍。」
「第三遍也是遍。」
英語老師忍著笑,在她卷子上打了滿分。
「行,過程你們自己爭,分數歸林梔夏。」
林梔夏立刻把卷子壓到沈聽瀾桌邊。
「看見沒有?」
「看見了。」
「滿分。」
「嗯。」
「你能不能有一點被追上的危機感?」
「英語?」
「不然呢?」
「一直有。」
林梔夏原本只是想逗他。
聽見這三個字,她反倒停住了。
沈聽瀾已經低頭翻開下一頁,像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麼特別的話。
可她知道,他很少承認誰能讓他有危機感。
她把滿分卷收回來,在右上角畫了一顆戴王冠的小星星。
星星舉著牌子。
年級第一請繼續緊張。
上午第二節課後,學生會來一班收運動會宣傳照片。
每班要交三張。
宋嘉禾抱著登記冊站在門口:「主題是『一起往前跑』,今天中午前發到學生會郵箱。」
周越白立刻拍桌:「林同學,上昨天那張衝線照。」
「不上。」
「為什麼?」
「主題是一起往前跑,不是年級第一個人寫真。」
「那上我第一棒。」
許知意:「你那張像準備拿接力棒去討債。」
周越白不服:「很有衝擊力。」
班裡幾個人圍到林梔夏電腦旁邊。
她把昨天拍的照片一張張翻過去。
最後選了三張。
第一張,是周越白起跑前把接力棒遞到四個人中間,四隻手碰在一起。
第二張,是許知意和幾個女生在終點擺水,後面有人正笑著往這邊跑。
第三張,是交棒的一瞬間。
鏡頭裡沒有誰占滿畫面。
卻能看見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用力。
宋嘉禾看完,點了點頭。
「這組三張很好。」
周越白探頭:「我帥嗎?」
「很有班級精神。」
「學姐,你沒有正面回答。」
宋嘉禾笑了:「因為照片重點不是你帥不帥。」
林梔夏在旁邊補充:「是你終於沒掉棒。」
全班又笑起來。
周越白抱著接力棒,表情很受傷。
可等宋嘉禾把照片收走,他又忍不住追到門口問:「真能上學校宣傳欄?」
「評選以後可以。」
「那你們認真評。」
「會的。」
「第一張可以稍微重點看一下。」
許知意把他拉回來:「你再說就要涉嫌干擾評審了。」
中午,結果先在校內群里公布。
高二一班的三張全選上了。
負責宣傳的老師還在後面加了一句:畫面自然,人物關係完整,很符合運動會集體主題。
班裡一下熱鬧起來。
有人沖林梔夏豎起大拇指。
「林攝影師可以啊。」
「舊門能拍,跑步也能拍。」
「第三張交棒特別好,我第一次發現周越白沒那麼不靠譜。」
周越白立刻抗議:「什麼叫第一次?」
沒人理他。
何曼把手機遞到林梔夏面前,點開第二張照片。
「我喜歡這張。」
照片裡,許知意正彎腰擺水,旁邊兩個女生替接力隊拿著校服,陽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沒有誰特意看鏡頭,卻像整個班都在等跑道上的人回來。
林梔夏笑著問:「因為你也在裡面?」
何曼被說中心思,咳了一聲:「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那另一個呢?」
「你沒把我們拍成背景。」
這句話很輕。
林梔夏卻認真看了她一眼。
「本來就不是背景。」
許知意正好聽見,立刻指著照片裡的自己:「那為什麼周越白跑步,我在後面像負責發礦泉水的生活委員?」
「因為你很可靠。」
「那他呢?」
「負責消耗礦泉水。」
周越白終於被全班想起來了。
「我就在旁邊,你們說話可以稍微尊重一下當事人。」
「好的。」林梔夏點頭,「周同學喝水也很有集體精神。」
周圍又笑成一片。
陳建明從門口進來,看到群里消息,只說了一句:「照片不錯。」
林梔夏眼睛一亮:「老師,這次表揚含金量高嗎?」
「比你上次沒有添亂高。」
「那就是很高。」
陳建明看她:「你很會自己抬價。」
「合理估值。」
教室里笑聲還沒停,唐老師就出現在後門。
她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文件袋。
「梔夏,來一下。」
林梔夏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沈聽瀾也站了起來。
唐老師看向他:「你也來吧。陳老師已經知道。」
陳建明把保溫杯放到講台上。
「去辦公室說。」
許知意沒有問,只在林梔夏經過時,把桌角那顆薄荷糖塞進她手裡。
「回來吃飯。」
周越白也難得沒有開玩笑。
他把剛才還拿在手裡的接力棒往旁邊放了放。
「我們給你留位置。」
林梔夏握住那顆糖,點頭。
「好。」
辦公室里,窗簾拉了一半。
唐老師把兩張列印圖放到桌上。
一張是昨天登記本上的「林晚晴」。
另一張,是二十年前取片單背面的簽名。
「店主今天早上重新拍的。」唐老師說,「取照片的人昨天把舊取片單留下了。店主原本只拍了正面,今天翻到背面,才發現這裡也有一個簽名。」
林梔夏低頭。
兩張紙上,都是同樣的三個字。
林晚晴。
第一眼看過去,幾乎一模一樣。
最後那個「晴」字都往右輕輕挑起。
唐老師問:「你能看出區別嗎?」
林梔夏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兩張圖拿起來,走到窗邊。
光從紙後透過來。
她先對齊第一個「林」字,又慢慢移到最後一個「晴」字。
沈聽瀾站在旁邊,沒有催她。
陳建明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林梔夏忽然停住。
「不對。」
唐老師問:「哪裡不對?」
「太像了。」
陳建明皺眉:「像不是正常?」
「同一個人寫兩次名字,也不會每一筆都停在完全一樣的位置。」
林梔夏把紙放到桌面上,指著「晚」字中間。
「這裡有一個很小的缺口。」
「取片單上的簽名有,昨天登記本上的也有。」
「連缺口的長度都一樣。」
唐老師立刻打開電腦,把店主發來的兩張原圖導進去。
林梔夏坐到電腦前。
她平時整理攝影作品,經常要把同一位置的兩張照片對齊。操作並不複雜,只是把一張圖調得半透明,再蓋到另一張上。
兩層字跡一點點重合。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三個字幾乎嚴絲合縫地疊在一起。
不只是每一筆的走向。
連「晴」字最後那一下微微上挑的弧度,還有「晚」字中間那道不自然的斷口,都完全相同。
唐老師的表情認真起來。
「這不是正常重新簽出來的。」
林梔夏盯著屏幕:「她照著舊取片單描了。」
「至少可以確定,昨天的簽名是從舊簽名複製過去的。」唐老師說,「不能證明取照片的人就是林晚晴。」
那句話落下來。
林梔夏胸口像有什麼東西慢慢鬆開。
不是因為她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
而是因為那個名字終於不再被陌生人拿來替媽媽說話。
有人可以模仿她的簽名。
可以拿走她留下的照片。
也可以故意說一句「她不會回來了」。
可假的就是假的。
再像,也會留下不屬於她的地方。
林梔夏把兩張圖重新分開。
「所以,昨天去的人不是我媽媽。」
沈聽瀾說:「只能確定簽名不是她當場寫的。」
林梔夏轉頭看他。
「你一定要這麼嚴謹?」
「嗯。」
「但至少,不能用這個簽名證明是她。」
「對。」
林梔夏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
今天的小答案,已經夠了。
陳建明看向她:「剛才是誰先看出問題的?」
林梔夏抬起手:「我。」
「沒等沈聽瀾?」
「老師,我的攝影技能也是獨立運行的。」
「那還行。」
「您能不能說得更正式一點?」
陳建明沉默兩秒。
「觀察得很細,判斷有依據。」
林梔夏眼睛一下亮起來。
「謝謝老師。」
她低頭在手帳本上寫:
昨天的簽名,是照著舊簽名描的。
不能證明取照片的人是林晚晴。
寫完,她在旁邊畫了一隻拿放大鏡的小人。
小人舉著牌子。
冒牌簽名,扣分。
沈聽瀾低頭看見,拿起她放在桌邊的紅筆。
他在「扣分」後面補了兩個字。
零分。
林梔夏忍不住笑。
「你比我嚴格。」
「冒名簽字,不該有分。」
「合理。」
唐老師也笑了一下。
她把列印圖收進透明袋,又拿出手機。
「還有一件事。」
辦公室里的輕鬆停住。
林梔夏抬頭:「店主還想起了什麼?」
「不是想起。」
唐老師點開一張新照片。
「他今天整理櫃檯時,在登記本下面發現了這個。」
照片裡,是一隻很普通的白色信封。
沒有郵票。
也沒有寄件人。
信封正面只寫了一行字。
字跡和剛才的假簽名不同。
很端正,也很陌生。
給林晚晴的女兒。
林梔夏的笑意一點點停住。
唐老師繼續往下翻。
信封背面,還有更小的一句。
請她一個人拆。
陳建明的臉當場沉了下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