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6章 誰簽了她的名字

  別再等林晚晴,她不會回來了。

  那句話停在手機屏幕上。

  晚自習鈴已經響過一遍,教室里大部分人都低下頭開始寫作業,只有林梔夏這一小塊地方安靜得不太正常。

  許知意坐在前排,手還搭在椅背上。

  周越白原本在和英語閱讀進行一場勝負難料的對視,這會兒也放下了卷子。

  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什麼意思?」他壓低聲音,「那個取照片的人,認識你媽媽?」

  林梔夏盯著屏幕,過了兩秒才說:「至少她知道我在等答案。」

  「那她憑什麼讓你別等?」許知意皺起眉,「照片是她拿的,名字也是她簽的,話還都讓她說了?」

  她語氣不重,可護短的意思很明顯。

  林梔夏原本發涼的手指,忽然慢慢暖回來一點。

  是啊。

  那個人憑什麼替她決定?

  沈聽瀾還托著她差點滑下去的手機。

  他把屏幕按滅,聲音很低:「先看證據。」

  林梔夏抬頭:「你覺得簽名是假的?」

  「我覺得簽名只能證明有人寫了這三個字。」

  「不能證明寫字的人是誰。」

  「嗯。」

  林梔夏看著他。

  沈聽瀾總能把一團亂糟糟的東西拆得很清楚。

  不是為了替她否認什麼。

  只是先把最容易把人嚇住的那一層拿開。

  她重新點亮手機,把登記本照片放大。

  「那就查簽名。」

  周越白立刻坐直:「怎麼查?找電視劇里那種一眼看穿真假簽名的專家?」

  許知意看他:「你先少看點電視劇。」

  「那怎麼辦?」

  林梔夏把手機收回來:「先交給老師。」

  周越白愣了一下:「又交?」

  「不然交給你?」

  「也不是不行。」

  「你連英語卷子都保管不好。」許知意提醒,「剛才還在找第二頁。」

  周越白低頭看了一眼桌面。

  「找到了。」

  「在哪兒?」

  「坐著呢。」

  他默默從身下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卷子。

  許知意閉了閉眼:「你確實不適合保管二十年前的照片。」

  林梔夏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點笑很短。

  但足夠讓堵在胸口的氣鬆開一點。

  她拿著手機站起來。

  「我去找陳老師。」

  沈聽瀾也合上練習冊。

  「一起。」

  周越白立刻問:「我們呢?」

  許知意已經轉回座位:「你寫英語,我替林梔夏監督你。」

  「為什麼又是我寫英語?」

  「因為林梔夏查媽媽的簽名,你查自己的生詞。」

  「這兩個任務聽起來差距很大。」

  「難度對你來說差不多。」

  周越白沉默了。

  林梔夏走到後門時,聽見他在後面很輕地哀嚎了一聲。

  她嘴角彎了一下。

  有人拿走了第三張照片。

  有人簽了媽媽的名字。

  也有人留下一句像警告的話。

  可她身後還有許知意在生氣,周越白在接梗,沈聽瀾跟她一起往辦公室走。

  她不是一個人被那句話困住。

  辦公室里,陳建明正端著保溫杯看晚自習值班表。

  看見他們兩個進來,他連表情都沒變。

  「又有消息?」

  林梔夏把手機遞過去。

  陳建明看完,沒有先問林晚晴,也沒有問那句話。

  他只指了指旁邊兩把椅子。

  「坐。」

  林梔夏坐下。

  沈聽瀾坐在她旁邊。

  「現在能確定什麼?」陳建明問。

  林梔夏想了想:「昨天上午,有一個女人拿著二十年前的取片單,取走了第三張照片。」

  「還有。」

  「她在登記本上簽了林晚晴的名字。」

  「還有。」

  「她知道我在找媽媽的事,還讓店主轉告我,別再等林晚晴。」

  陳建明點頭:「不能確定什麼?」

  林梔夏停了停。

  「不能確定她就是林晚晴。」

  「不能確定她為什麼拿照片。」

  「也不能確定她說的那句話是真的。」

  「這不是很清楚嗎?」

  陳建明把手機放回桌面。

  林梔夏看著他:「老師,您不驚訝?」

  「驚訝有用?」

  「沒有。」

  「那先做有用的事。」

  陳建明拿起座機,給唐老師打了電話。

  他把情況說得很簡短。

  沒有加猜測,也沒有提林梔夏臉色發白,只讓唐老師向店主申請兩樣東西。

  取片單的清晰照片。

  還有登記本簽名的原圖。

  電話掛斷後,他看向林梔夏。

  「今晚不等結果。」

  林梔夏下意識問:「為什麼?」

  「店主已經休息了,唐老師也有自己的生活。」

  「我可以等。」

  「你明天第一節有英語小測。」

  林梔夏:「……」

  這個理由過分現實。

  陳建明看她一眼:「怎麼,媽媽的簽名能替你背單詞?」

  「不能。」

  「那回去。」

  林梔夏抱起手機,站到一半,又停住。

  「老師。」

  「說。」

  「如果那個人不是我媽媽,她為什麼能把名字寫得那麼像?」

  陳建明沒有隨口給她答案。

  他沉默兩秒,說:「這就是明天要查的事。」

  「今晚呢?」

  「今晚你只要記住一件事。」

  林梔夏看著他。

  「別人替林晚晴留的話,不等於林晚晴親口說的話。」

  辦公室里很安靜。

  窗外傳來晚自習翻書的聲音。

  林梔夏輕輕點頭。

  「知道了。」

  回教室的路上,她沒說話。

  走到樓梯拐角,沈聽瀾忽然把一本英語小冊子遞給她。

  林梔夏低頭。

  「幹什麼?」

  「明天小測。」

  「你還真的讓我背?」

  「陳老師讓的。」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班主任的話了?」

  「他說得對。」

  林梔夏抱著小冊子,心情很複雜。

  「沈聽瀾。」

  「嗯。」

  「你安慰人的方式,有時候像往傷口旁邊放作業。」

  「不是旁邊。」

  「那是哪裡?」

  「手裡。」

  林梔夏低頭看了看真的被塞進手裡的單詞冊,沒忍住笑了。

  「行。」

  她翻開第一頁。

  「但我先聲明,今晚要是背錯,全怪那個簽名影響我發揮。」

  沈聽瀾看她:「你剛才已經說了,簽名不等於本人。」

  「我知道。」

  「那就不影響。」

  「邏輯太嚴密的人,很容易失去安慰同桌的機會。」

  「你還在笑。」

  林梔夏愣了一下。

  他看出來了。

  她剛才說了一長串,真正有用的只有最後這一句。

  她還在笑。

  還能回去背單詞,還能和他拌嘴,也還能等明天的清晰照片。

  林梔夏低下頭,翻了一頁。

  「那你抽我。」

  「現在?」

  「現在。」

  「前二十個。」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三十個。」

  「沈聽瀾,我們又槓上了是吧?」

  「你先全對。」

  「全對以後呢?」

  「再加十個。」

  林梔夏深吸一口氣。

  很好。

  年級第一不愧是年級第一。

  連獎勵都充滿了知識的冷酷。

  十分鐘後,兩個人回到座位。

  許知意第一時間轉過來:「怎麼樣?」

  「老師接手,明天看清晰照片。」

  「今晚呢?」

  林梔夏舉起單詞冊:「和年級第一進行三十個單詞的正面對抗。」

  周越白立刻舉手:「我可以加入嗎?」

  許知意問:「你第二頁寫完了?」

  周越白放下手:「我退出對抗。」

  林梔夏坐下,在數學練習冊最上方寫了一行字。

  簽名不等於本人。

  她想了想,又在下面補了一句。

  別人說她不會回來,也不等於她不會。

  沈聽瀾看見了。

  「第二句不嚴謹。」

  林梔夏轉頭:「哪裡不嚴謹?」

  「現在沒有證據證明會,也沒有證據證明不會。」

  「所以呢?」

  「應該寫,待確認。」

  林梔夏盯著他兩秒,拿起筆,在最後加了三個字。

  待確認。

  然後她把練習冊推到他面前。

  「滿意了嗎,嚴謹先生?」

  沈聽瀾看完,拿起紅筆,在旁邊打了一個小小的勾。

  「可以。」

  林梔夏把那個勾圈起來。

  「這就算今晚第一分。」

  「英語還沒開始。」

  「精神分。」

  「不計入總分。」

  「我自己的考試,我說了算。」

  前排的許知意聽見,默默轉回去。

  周越白小聲問:「他們開始了嗎?」

  「開始了。」

  「誰贏?」

  「暫時是林梔夏。」

  「為什麼?」

  「因為她自己定規則。」

  第二天早上,林梔夏進教室時,黑板右上角多了一個運動會倒計時。

  三天。

  周越白站在講台邊,手裡拿著接力棒和一卷紅膠帶。

  「各位,今天下午第二次計時訓練。昨天我們暫列第一,但不能驕傲。」

  許知意把書包放下:「是誰昨天在班群里發了十八遍第一?」

  「那是鼓舞士氣。」

  「還有九個感嘆號。」

  「標點體現熱情。」

  「你還把自己的臉做成了表情包。」

  周越白立刻看向林梔夏:「那個不是我做的。」

  林梔夏把相機包放進抽屜,笑得很無辜。

  「我只提供了原始素材。」

  「誰加工的?」

  許知意舉手:「我。」

  周越白看著她們兩個,半天沒說出話。

  「你們這是什麼合作?」

  「文圖聯合創作。」林梔夏說。

  沈聽瀾從後門進來,剛好聽見這句。

  周越白立刻找支援:「老沈,你管不管?」

  「不管。」

  「林梔夏拍的照片裡也有你。」

  沈聽瀾把書包放下:「哪張?」

  林梔夏心裡一跳。

  周越白指著班群:「衝線那張啊。」

  「沒有。」

  「怎麼沒有?我昨天明明看見她單獨存了。」

  林梔夏慢慢轉頭:「周越白。」

  周越白後知後覺地閉上嘴。

  沈聽瀾看向她。

  「沒發?」

  「那張不適合公開。」

  「為什麼?」

  「因為有人沒有看終點,影響年級第一嚴謹形象。」

  「我有照片。」

  「所以只給你看。」

  這句話說完,林梔夏自己先愣了一下。

  教室里安靜半秒。

  許知意迅速低頭整理書本,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周越白用接力棒擋住半張臉,眼神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

  沈聽瀾倒是很平靜。

  「嗯。」

  「嗯是什麼意思?」

  「記住了。」

  林梔夏耳朵開始發熱。

  她低頭翻英語書,決定讓早讀拯救自己。

  周越白偏偏還沒放過這件事。

  「老沈,那我的照片呢?」

  「班群里。」

  「為什麼我的是公開版?」

  許知意:「因為你的嚴謹形象已經沒有保護價值了。」

  早讀鈴聲在全班笑聲里響起來。

  第一節英語小測,林梔夏三十個單詞全對。

  英語老師批完最後一排,走到她桌邊時停了一下。

  「新詞也全對?」

  「昨晚臨時加練了十個。」

  「誰給你加的?」

  林梔夏還沒回答,周越白就在後排替她說:「年級第一。」

  全班齊刷刷往這邊看。

  英語老師也看了沈聽瀾一眼。

  「那效果不錯。」

  林梔夏立刻說:「主要還是學習者本人意志堅定。」

  沈聽瀾淡淡補了一句:「她昨晚錯了兩次。」

  「最後對了。」

  「第三遍。」

  「第三遍也是遍。」

  英語老師忍著笑,在她卷子上打了滿分。

  「行,過程你們自己爭,分數歸林梔夏。」

  林梔夏立刻把卷子壓到沈聽瀾桌邊。

  「看見沒有?」

  「看見了。」

  「滿分。」

  「嗯。」

  「你能不能有一點被追上的危機感?」

  「英語?」

  「不然呢?」

  「一直有。」

  林梔夏原本只是想逗他。

  聽見這三個字,她反倒停住了。

  沈聽瀾已經低頭翻開下一頁,像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麼特別的話。

  可她知道,他很少承認誰能讓他有危機感。

  她把滿分卷收回來,在右上角畫了一顆戴王冠的小星星。

  星星舉著牌子。

  年級第一請繼續緊張。

  上午第二節課後,學生會來一班收運動會宣傳照片。

  每班要交三張。

  宋嘉禾抱著登記冊站在門口:「主題是『一起往前跑』,今天中午前發到學生會郵箱。」

  周越白立刻拍桌:「林同學,上昨天那張衝線照。」

  「不上。」

  「為什麼?」

  「主題是一起往前跑,不是年級第一個人寫真。」

  「那上我第一棒。」

  許知意:「你那張像準備拿接力棒去討債。」

  周越白不服:「很有衝擊力。」

  班裡幾個人圍到林梔夏電腦旁邊。

  她把昨天拍的照片一張張翻過去。

  最後選了三張。

  第一張,是周越白起跑前把接力棒遞到四個人中間,四隻手碰在一起。

  第二張,是許知意和幾個女生在終點擺水,後面有人正笑著往這邊跑。

  第三張,是交棒的一瞬間。

  鏡頭裡沒有誰占滿畫面。

  卻能看見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用力。

  宋嘉禾看完,點了點頭。

  「這組三張很好。」

  周越白探頭:「我帥嗎?」

  「很有班級精神。」

  「學姐,你沒有正面回答。」

  宋嘉禾笑了:「因為照片重點不是你帥不帥。」

  林梔夏在旁邊補充:「是你終於沒掉棒。」

  全班又笑起來。

  周越白抱著接力棒,表情很受傷。

  可等宋嘉禾把照片收走,他又忍不住追到門口問:「真能上學校宣傳欄?」

  「評選以後可以。」

  「那你們認真評。」

  「會的。」

  「第一張可以稍微重點看一下。」

  許知意把他拉回來:「你再說就要涉嫌干擾評審了。」

  中午,結果先在校內群里公布。

  高二一班的三張全選上了。

  負責宣傳的老師還在後面加了一句:畫面自然,人物關係完整,很符合運動會集體主題。

  班裡一下熱鬧起來。

  有人沖林梔夏豎起大拇指。

  「林攝影師可以啊。」

  「舊門能拍,跑步也能拍。」

  「第三張交棒特別好,我第一次發現周越白沒那麼不靠譜。」

  周越白立刻抗議:「什麼叫第一次?」

  沒人理他。

  何曼把手機遞到林梔夏面前,點開第二張照片。

  「我喜歡這張。」

  照片裡,許知意正彎腰擺水,旁邊兩個女生替接力隊拿著校服,陽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沒有誰特意看鏡頭,卻像整個班都在等跑道上的人回來。

  林梔夏笑著問:「因為你也在裡面?」

  何曼被說中心思,咳了一聲:「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那另一個呢?」

  「你沒把我們拍成背景。」

  這句話很輕。

  林梔夏卻認真看了她一眼。

  「本來就不是背景。」

  許知意正好聽見,立刻指著照片裡的自己:「那為什麼周越白跑步,我在後面像負責發礦泉水的生活委員?」

  「因為你很可靠。」

  「那他呢?」

  「負責消耗礦泉水。」

  周越白終於被全班想起來了。

  「我就在旁邊,你們說話可以稍微尊重一下當事人。」

  「好的。」林梔夏點頭,「周同學喝水也很有集體精神。」

  周圍又笑成一片。

  陳建明從門口進來,看到群里消息,只說了一句:「照片不錯。」

  林梔夏眼睛一亮:「老師,這次表揚含金量高嗎?」

  「比你上次沒有添亂高。」

  「那就是很高。」

  陳建明看她:「你很會自己抬價。」

  「合理估值。」

  教室里笑聲還沒停,唐老師就出現在後門。

  她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文件袋。

  「梔夏,來一下。」

  林梔夏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沈聽瀾也站了起來。

  唐老師看向他:「你也來吧。陳老師已經知道。」

  陳建明把保溫杯放到講台上。

  「去辦公室說。」

  許知意沒有問,只在林梔夏經過時,把桌角那顆薄荷糖塞進她手裡。

  「回來吃飯。」

  周越白也難得沒有開玩笑。

  他把剛才還拿在手裡的接力棒往旁邊放了放。

  「我們給你留位置。」

  林梔夏握住那顆糖,點頭。

  「好。」

  辦公室里,窗簾拉了一半。

  唐老師把兩張列印圖放到桌上。

  一張是昨天登記本上的「林晚晴」。

  另一張,是二十年前取片單背面的簽名。

  「店主今天早上重新拍的。」唐老師說,「取照片的人昨天把舊取片單留下了。店主原本只拍了正面,今天翻到背面,才發現這裡也有一個簽名。」

  林梔夏低頭。

  兩張紙上,都是同樣的三個字。

  林晚晴。

  第一眼看過去,幾乎一模一樣。

  最後那個「晴」字都往右輕輕挑起。

  唐老師問:「你能看出區別嗎?」

  林梔夏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兩張圖拿起來,走到窗邊。

  光從紙後透過來。

  她先對齊第一個「林」字,又慢慢移到最後一個「晴」字。

  沈聽瀾站在旁邊,沒有催她。

  陳建明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林梔夏忽然停住。

  「不對。」

  唐老師問:「哪裡不對?」

  「太像了。」

  陳建明皺眉:「像不是正常?」

  「同一個人寫兩次名字,也不會每一筆都停在完全一樣的位置。」

  林梔夏把紙放到桌面上,指著「晚」字中間。

  「這裡有一個很小的缺口。」

  「取片單上的簽名有,昨天登記本上的也有。」

  「連缺口的長度都一樣。」

  唐老師立刻打開電腦,把店主發來的兩張原圖導進去。

  林梔夏坐到電腦前。

  她平時整理攝影作品,經常要把同一位置的兩張照片對齊。操作並不複雜,只是把一張圖調得半透明,再蓋到另一張上。

  兩層字跡一點點重合。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三個字幾乎嚴絲合縫地疊在一起。

  不只是每一筆的走向。

  連「晴」字最後那一下微微上挑的弧度,還有「晚」字中間那道不自然的斷口,都完全相同。

  唐老師的表情認真起來。

  「這不是正常重新簽出來的。」

  林梔夏盯著屏幕:「她照著舊取片單描了。」

  「至少可以確定,昨天的簽名是從舊簽名複製過去的。」唐老師說,「不能證明取照片的人就是林晚晴。」

  那句話落下來。

  林梔夏胸口像有什麼東西慢慢鬆開。

  不是因為她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

  而是因為那個名字終於不再被陌生人拿來替媽媽說話。

  有人可以模仿她的簽名。

  可以拿走她留下的照片。

  也可以故意說一句「她不會回來了」。

  可假的就是假的。

  再像,也會留下不屬於她的地方。

  林梔夏把兩張圖重新分開。

  「所以,昨天去的人不是我媽媽。」

  沈聽瀾說:「只能確定簽名不是她當場寫的。」

  林梔夏轉頭看他。

  「你一定要這麼嚴謹?」

  「嗯。」

  「但至少,不能用這個簽名證明是她。」

  「對。」

  林梔夏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

  今天的小答案,已經夠了。

  陳建明看向她:「剛才是誰先看出問題的?」

  林梔夏抬起手:「我。」

  「沒等沈聽瀾?」

  「老師,我的攝影技能也是獨立運行的。」

  「那還行。」

  「您能不能說得更正式一點?」

  陳建明沉默兩秒。

  「觀察得很細,判斷有依據。」

  林梔夏眼睛一下亮起來。

  「謝謝老師。」

  她低頭在手帳本上寫:

  昨天的簽名,是照著舊簽名描的。

  不能證明取照片的人是林晚晴。

  寫完,她在旁邊畫了一隻拿放大鏡的小人。

  小人舉著牌子。

  冒牌簽名,扣分。

  沈聽瀾低頭看見,拿起她放在桌邊的紅筆。

  他在「扣分」後面補了兩個字。

  零分。

  林梔夏忍不住笑。

  「你比我嚴格。」

  「冒名簽字,不該有分。」

  「合理。」

  唐老師也笑了一下。

  她把列印圖收進透明袋,又拿出手機。

  「還有一件事。」

  辦公室里的輕鬆停住。

  林梔夏抬頭:「店主還想起了什麼?」

  「不是想起。」

  唐老師點開一張新照片。

  「他今天整理櫃檯時,在登記本下面發現了這個。」

  照片裡,是一隻很普通的白色信封。

  沒有郵票。

  也沒有寄件人。

  信封正面只寫了一行字。

  字跡和剛才的假簽名不同。

  很端正,也很陌生。

  給林晚晴的女兒。

  林梔夏的笑意一點點停住。

  唐老師繼續往下翻。

  信封背面,還有更小的一句。

  請她一個人拆。

  陳建明的臉當場沉了下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