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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三張被誰拿走了

  「第三張照片昨天被人先一步取走了。」

  宋嘉禾發來的消息停在手機屏幕上。

  林梔夏站在教學樓門口,盯著那句話看了足足十秒。

  周越白還在前面規劃接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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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第一棒,賀程第二,陸之言第三,老沈最後。這個安排叫什麼?叫把全班的希望放在最穩的位置。」

  許知意問:「那你是什麼位置?」

  「希望的起點。」

  「說人話。」

  「第一棒。」

  「那你記得別把希望扔到隔壁班跑道。」

  周越白捂住胸口:「去年的事能不能翻篇?」

  「學校監控可能都刪了,但我沒有。」

  兩個人一路鬥嘴,誰也沒發現林梔夏停了下來。

  沈聽瀾走出兩步,又折返回來。

  「怎麼了?」

  林梔夏把手機遞給他。

  沈聽瀾看完,目光停在「昨天」兩個字上。

  「什麼時候取的?」

  「不知道。」

  「誰取的?」

  「也不知道。」

  「店主見過人?」

  「宋學姐還沒說。」

  林梔夏抿了抿唇。

  她本來以為,知道舊照相館還在,至少算摸到了第三張照片的邊。

  那張照片二十年前拍過舊燈塔退潮後的礁石區,校史館只留下一條登記記錄。有人在舊模型底下寫過,十九號在照片裡。

  可就在他們找到照相館的前一天,照片被拿走了。

  像有人一直走在他們前面。

  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找到登記表,什麼時候看見監控,又什麼時候會順著地址找過去。

  「我有一點不服。」林梔夏說。

  沈聽瀾看她:「不服什麼?」

  「每次都差一步。」

  「不是每次。」

  「哪裡不是?」

  「十九號見到了。」

  「沒打開。」

  「至少確認存在。」

  「第三張呢?」

  「店還在。」

  林梔夏抬頭。

  沈聽瀾的語氣很平,像在拆一道看起來很亂的題。

  「照片被拿走,不等於什麼都沒留下。店主見過人,可能有取片記錄,也可能記得時間。」

  「你怎麼不說可能有監控?」

  「二十年前的舊照相館,不一定有。」

  「沈同學,你安慰人為什麼還講現實?」

  「因為現實有用。」

  林梔夏沉默兩秒,竟然覺得有點道理。

  她收回手機。

  「先告訴陳老師。」

  「嗯。」

  「然後回教室。」

  「嗯。」

  「今天不去照相館。」

  「嗯。」

  林梔夏看著他:「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嗯?顯得我像在給自己立規矩。」

  「你就是。」

  「……」

  這人有時候確實不適合負責安慰。

  可她還是跟著他回了教室。

  第一節課前,林梔夏把消息交給陳建明。

  陳建明正在批作業,聽完只問了三個問題。

  「宋嘉禾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唐老師聯繫了店主。」

  「店主確定取走的是第三張?」

  「說是保管袋上的號碼對得上。」

  「你準備怎麼辦?」

  林梔夏坐得端正。

  「交給老師。」

  「還有呢?」

  「正常上課。」

  「還有呢?」

  她想了想。

  「不私自聯繫店主,不去照相館,不給陌生號碼回消息。」

  陳建明終於抬頭。

  「看來最近沒白教。」

  林梔夏立刻問:「老師,這算表揚嗎?」

  「算你目前沒有添亂。」

  「這個表揚的含金量不太高。」

  「你可以不要。」

  「那還是要。」

  陳建明把她的手機推回來。

  「唐老師已經去問了。等她問清楚,會通知你。」

  「好。」

  「回去準備隨堂測。」

  林梔夏臉上的笑停住:「今天還有隨堂測?」

  「照片被拿走,數學課就不用上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生活對我安排得很滿。」

  陳建明看她:「說明你還能應付。」

  林梔夏抱著手機站起來。

  走到辦公室門口時,陳建明又叫住她。

  「林梔夏。」

  「老師?」

  「別總覺得自己慢一步。」

  她回頭。

  陳建明低頭繼續批作業,語氣和平時一樣。

  「二十年的事,不差你這一上午。先把今天過好。」

  林梔夏站了兩秒。

  「知道了。」

  回到教室時,周越白正把數學書豎在桌上,企圖在三分鐘內吸收整章知識。

  許知意問:「怎麼樣?」

  「老師接手了。」

  「你不去?」

  「不去。」

  周越白從書後探頭:「去哪裡?」

  「舊照相館。」

  「你們找到照相館了?」

  「找到了,但照片先被別人拿走了。」

  周越白愣住:「這麼快?」

  林梔夏點頭。

  「所以我們決定先考試。」

  周越白的表情一瞬間變得複雜。

  「林同學,你們這個轉折是不是太突然了?」

  許知意替她回答:「因為陳老師來了。」

  話音剛落,陳建明抱著卷子進門。

  「桌面收乾淨。」

  周越白立刻把數學書放平。

  「看吧。」許知意說,「因果關係很完整。」

  隨堂測只有五道題。

  前四道不算難,最後一題卻繞。

  林梔夏看完題目,第一反應是:很好,照片和數學一起對她進行了前後夾擊。

  她拿起筆,在草稿紙角落寫下兩行字。

  第三張,老師處理。

  第五題,我處理。

  寫完以後,她自己先被逗笑了一下。

  旁邊的沈聽瀾看見了。

  「分工明確。」

  「謝謝。」

  「先做題。」

  「你現在越來越像陳老師。」

  「有效。」

  林梔夏沒再說話。

  她先把能確定的條件圈起來,又把最容易丟的步驟寫清楚。

  做到最後一問時,她卡了三分鐘。

  腦子裡閃過舊照相館,閃過那個取走照片的人,又閃過那句「林晚晴會回來拿」。

  筆尖停在紙上。

  沈聽瀾已經寫完了。

  他沒有看她的卷子,只用指節輕輕碰了一下兩人課桌中間那條線。

  一下。

  很輕。

  像提醒。

  林梔夏回過神,低頭重新讀題。

  她漏了一個條件。

  補上以後,後面竟然順了。

  收卷前最後十秒,她寫完最後一個等號。

  陳建明從她桌邊抽走卷子。

  林梔夏鬆開筆,手心有一點汗。

  周越白已經趴在後排。

  「我和第五題以後不再聯繫。」

  許知意問:「你們認識過?」

  「短暫見過。」

  「它認識你嗎?」

  「它對我印象應該不深。」

  全班笑起來。

  午休前,卷子改出來了。

  陳建明把兩份答卷放上投影。

  一份沈聽瀾。

  一份林梔夏。

  「最後一題,兩種寫法。」

  教室里一下安靜。

  有人下意識往他們這邊看。

  林梔夏也抬起頭。

  沈聽瀾的步驟短,快,幾乎沒有多餘的字。

  她的寫法多了兩行,卻把每一步都接得很穩。

  陳建明指著她的答案。

  「這份更適合大部分人。不是最快,但不容易丟過程分。」

  後排有人小聲說:「她最近數學真的追得很快。」

  另一個人接話:「又和沈聽瀾一起上投影。」

  周越白立刻挺直腰。

  「這叫什麼?這叫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一預備役並排展示。」

  林梔夏回頭:「預備役撤掉。」

  「候選人?」

  「也撤掉。」

  「那叫什麼?」

  沈聽瀾忽然開口:「她在追第一。」

  教室里靜了一秒。

  周越白慢慢張大嘴。

  許知意低頭捂住臉,肩膀卻一直在抖。

  林梔夏耳朵一下熱了。

  「沈聽瀾。」

  「嗯?」

  「你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挑釁。」

  「不是。」

  「那是什麼?」

  沈聽瀾看著投影上的兩張卷子。

  「事實。」

  林梔夏原本還想嘴硬兩句。

  可看見他認真得像在確認標準答案的表情,忽然一句都說不出來。

  陳建明在講台上敲了敲桌面。

  「說完了嗎?」

  林梔夏立刻轉回去。

  「老師,我們在討論學習目標。」

  「討論得全班都聽見了。」

  周越白舉手:「老師,我可以證明,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你的目標呢?」

  「運動會接力第一。」

  「數學呢?」

  周越白放下手:「暫時不明確。」

  笑聲一下炸開。

  緊繃了一上午的情緒,也跟著散了。

  午休後,接力隊第一次正式練習。

  操場上很熱。

  跑道被太陽曬得發亮,看台陰影里坐著幾個體育生,旁邊還有其他班的隊伍在試交棒。

  林梔夏掛著攝影志願者的牌子,抱著相機站在跑道邊。

  她的任務是拍訓練素材,後面要做班級運動會宣傳欄。

  周越白對這個任務非常重視。

  「林同學,請把我拍得高一點。」

  林梔夏抬頭看他:「相機只能記錄現實。」

  「那拍帥一點。」

  「這個可以後期努力。」

  「你這句話傷害性很強。」

  許知意站在旁邊笑:「她已經很委婉了。」

  周越白抱著接力棒,一臉沉痛。

  「你們兩個現在越來越像了。」

  「像什麼?」

  「像一唱一和攻擊體育委員的組合。」

  林梔夏舉起相機。

  「周同學,保持。」

  「什麼?」

  快門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照片。

  「受傷但不敢反抗,很有故事感。」

  許知意笑得扶住欄杆。

  周越白撲過去要看,被林梔夏抱著相機躲開。

  「攝影作品受著作權保護。」

  「刪掉!」

  「這是班級珍貴影像。」

  「我不同意珍貴!」

  兩個人繞著許知意轉了半圈。

  沈聽瀾從旁邊經過,伸手擋了一下差點撞到欄杆的林梔夏。

  「看路。」

  「我在保護相機。」

  「先保護自己。」

  「相機很貴。」

  「你更貴。」

  空氣忽然安靜。

  周越白停在原地。

  許知意也慢慢抬起眼。

  林梔夏愣了兩秒。

  沈聽瀾像是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鬆開擋在她手臂前的手。

  「站裡面。」

  林梔夏耳朵一點點熱起來。

  她很想問一句,哪裡貴?

  按什麼標準算?

  可周越白就在旁邊,眼睛已經亮得像聽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新聞。

  她立刻轉移話題。

  「訓練開始了。」

  周越白看著她:「林同學,你臉——」

  許知意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不想跑了?」

  周越白艱難搖頭。

  接力隊四個人站上跑道。

  第一棒周越白。

  第二棒賀程。

  第三棒陸之言。

  第四棒沈聽瀾。

  隔壁三班也在練,見一班把沈聽瀾拉來跑最後一棒,有人笑著問:「年級第一還管體育加分?」

  周越白立刻回答:「年級第一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沈聽瀾看他:「閉嘴。」

  三班的人笑起來。

  「你們去年第四,今年想拿第幾?」

  「第一。」周越白說得毫不猶豫。

  對方挑眉:「這麼有信心?」

  周越白看了一眼最後一棒。

  「我們有科學依據。」

  許知意在旁邊小聲說:「他的科學依據叫沈聽瀾。」

  林梔夏忍著笑,調好快門。

  第一輪練交棒,不計時。

  周越白平時嘴上沒個正形,真正站上起點卻很認真。

  他反覆試了兩次起跑,又在手心裡擦了擦接力棒。

  林梔夏透過鏡頭看著他。

  忽然發現,群像里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輕易露出來的一面。

  許知意嘴上嫌棄,實際上早就把水和紙巾擺在終點。

  陸之言平時安靜,交棒動作卻練得最標準。

  賀程跑完以後會折回來提醒下一個人站位。

  周越白最吵,卻也是最想讓一班贏的那個。

  哨聲響起。

  周越白衝出去。

  第一段很穩。

  沒有掉棒,也沒有跑到別人的道上。

  交給賀程時,動作甚至比去年比賽錄像里順了很多。

  許知意一愣。

  「他偷偷練過?」

  林梔夏按下快門。

  「應該是。」

  「他居然沒說。」

  「說了就不叫偷偷。」

  第二棒、第三棒順利完成。

  最後一棒交到沈聽瀾手裡時,一班落後半個身位。

  三班的人在旁邊起鬨。

  「年級第一要輸了!」

  周越白急得跳起來。

  「老沈,超過他!」

  沈聽瀾沒回頭。

  他起跑很快。

  不像周越白那樣一開始就把力氣全壓出去,而是一步一步提速。

  過彎時,距離慢慢縮短。

  林梔夏的鏡頭跟著他移動。

  陽光照在跑道上,風把他的額發吹起來。校服短袖貼著肩背,和平時坐在教室里低頭寫題的樣子完全不同。

  最後五十米。

  兩個人並肩。

  周越白喊得快破音:「沈聽瀾!」

  許知意也忍不住:「快!」

  林梔夏原本只想安靜拍照。

  可在沈聽瀾抬眼往這邊看的一瞬間,她還是喊出了他的名字。

  「沈聽瀾!」

  隔著半條跑道,他像是真的聽見了。

  最後十幾米,他超過三班,先一步衝過終點。

  第一。

  操場邊一下炸開。

  周越白衝過去,張開手就要抱人。

  沈聽瀾往旁邊躲了一下,還是沒完全躲開。

  「第一!我們第一!」

  「鬆手。」

  「不松,這是勝利的擁抱。」

  「你汗太多。」

  周越白僵住。

  許知意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年級第一嫌棄你。」

  「老沈,你沒有心。」

  「有。」

  沈聽瀾說完,目光越過周越白,看向跑道邊。

  林梔夏還舉著相機。

  她按下快門。

  咔嚓。

  這一張,沈聽瀾沒有看終點,也沒有看成績。

  他在看她。

  林梔夏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低頭假裝檢查照片。

  許知意湊過來:「拍到了嗎?」

  「拍到了。」

  「給我看看。」

  「拍糊了。」

  「你剛才明明說拍到了。」

  「拍到和拍好是兩回事。」

  許知意看著她一點點變紅的耳朵,慢慢「哦」了一聲。

  那個「哦」拐了八個彎。

  林梔夏把相機抱緊。

  「你不要發出這種奇怪的聲音。」

  「我只是表達理解。」

  「你理解什麼?」

  「理解攝影師為什麼突然手抖。」

  「我沒抖。」

  「那給我看。」

  「不給。」

  周越白剛好走過來:「看什麼?」

  許知意指了指林梔夏的相機。

  「沈聽瀾衝線照。」

  「我也要看!」

  林梔夏轉身就走。

  「都不許看。攝影師擁有初審權。」

  周越白追在後面:「林同學,我們是同一個班的!」

  「所以我會公平審核。」

  「你審核為什麼臉紅?」

  「太陽曬的。」

  「我們站在陰影里。」

  「周越白。」

  「在。」

  「你今天英語作業寫了嗎?」

  周越白立刻停下。

  「你現在轉移話題的方式越來越像陳老師了。」

  陳建明正好從操場入口走過來。

  「誰像我?」

  周越白表情瞬間僵住。

  「老師,我說林同學認真負責。」

  陳建明看他:「訓練怎麼樣?」

  周越白立刻挺直。

  「暫列第一。」

  「只是訓練。」

  「訓練第一也是第一。」

  陳建明看了一眼計時錶。

  「交棒還能再快。周越白起跑慢了,賀程轉身早了,陸之言最後二十米沒壓住。」

  周越白聽得目瞪口呆。

  「老師,您什麼時候看的?」

  「從你喊科學依據開始。」

  許知意沒忍住笑。

  陳建明又看向沈聽瀾。

  「最後一棒不錯。」

  周越白立刻舉手:「老師,我第一棒也沒掉。」

  「不掉棒不是基本要求?」

  「但對去年的我來說是巨大進步。」

  陳建明沉默兩秒。

  「那確實。」

  操場邊笑成一片。

  周越白捂著心口:「老師,雖然您表揚了我,但我為什麼沒有很開心?」

  「說明你還有上升空間。」

  訓練結束後,林梔夏把照片導進電腦。

  班裡圍過來一群人。

  有人搶著看接力,有人找自己的臉,還有人看到周越白那張「受傷但不敢反抗」,笑得趴在桌上。

  「這張必須上宣傳欄!」

  周越白衝過去擋屏幕。

  「不許!」

  許知意已經把照片發進班群。

  「晚了。」

  班群瞬間被表情包淹沒。

  周越白坐回座位,表情生無可戀。

  「這個班沒有我會散。」

  許知意:「有你以後更吵。」

  「那也是一種凝聚力。」

  林梔夏一邊笑,一邊繼續篩照片。

  她沒有把沈聽瀾衝線時看向鏡頭的那張放進班群。

  那張太清楚。

  清楚到任何人看一眼,可能都會問他到底在看誰。

  她把照片單獨放進一個文件夾。

  剛保存,旁邊伸來一隻手。

  沈聽瀾把一瓶水放到她桌上。

  「我的照片呢?」

  林梔夏手一頓。

  「都在這裡。」

  「衝線那張。」

  「糊了。」

  沈聽瀾看著她。

  「你剛才沒抖。」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

  又是看見了。

  這個人到底看見了多少?

  林梔夏非常鎮定地關掉文件夾。

  「攝影師說糊了就是糊了。」

  沈聽瀾停了幾秒。

  「那為什麼單獨存?」

  林梔夏:「……」

  她忘記他站在旁邊。

  文件夾名字還明晃晃寫著:

  暫不公開。

  前排許知意已經悄悄豎起耳朵。

  後排周越白也停止了哀嚎。

  林梔夏深吸一口氣。

  「因為這張照片具有研究價值。」

  「研究什麼?」

  「研究年級第一跑步時為什麼不看終點。」

  教室里安靜一秒。

  周越白沒忍住:「老沈,你跑步不看終點看什麼?」

  沈聽瀾看著林梔夏。

  「看攝影師有沒有拍糊。」

  周越白:「……」

  許知意低頭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厲害。

  林梔夏耳朵徹底紅了。

  她把滑鼠往旁邊一推。

  「照片刪了。」

  沈聽瀾按住滑鼠。

  「不許刪。」

  「為什麼?」

  「我跑的。」

  「我拍的。」

  「所以?」

  「版權歸我。」

  「肖像權歸我。」

  兩個人對視兩秒。

  林梔夏伸手:「那付費。」

  「多少?」

  「一個完整誇獎。」

  沈聽瀾沒有猶豫。

  「林梔夏,你拍得很好。」

  她原本只是隨口開價。

  沒想到他真的給了。

  還是一句完整的。

  教室里安靜得有些過分。

  周越白慢慢抬起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我是不是不應該坐這麼近?」

  許知意點頭:「你終於有自知之明了。」

  林梔夏努力裝作平靜,把照片複製給沈聽瀾。

  「交易完成。」

  沈聽瀾收下照片。

  「嗯。」

  「你只能自己看。」

  「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還沒修。」

  「已經很好。」

  林梔夏看著他。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第三張照片被誰拿走,好像也沒有那麼急了。

  她拍下的這一張,就在這裡。

  沒有人能提前取走。

  晚自習開始前,宋嘉禾終於來了消息。

  【唐老師問清楚了。】

  林梔夏立刻坐直。

  沈聽瀾也看向她。

  【舊照相館保留了取片登記。第三張照片一直沒人來拿,店主把它放在最裡面的柜子里。】

  【昨天上午,有人拿著二十年前的取片單上門。】

  林梔夏飛快回復。

  【店主看清那個人了嗎?】

  宋嘉禾回得很快。

  【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但聲音是女的。】

  女的。

  林梔夏手指一停。

  沈聽瀾低聲問:「還有呢?」

  下一條消息跳出來。

  【她沒有付錢。店主說錢早在二十年前交過。】

  【取片登記上需要簽名。】

  緊接著,宋嘉禾發來一張照片。

  泛黃的登記本上,最新一行寫著日期、照片編號和領取數量。

  最右側,是領取人的簽名。

  字跡很清楚。

  三個字。

  林晚晴。

  林梔夏渾身僵住。

  那是她媽媽的名字。

  她見過媽媽寫自己的名字。

  舊相冊扉頁上有,小時候生日卡片上也有。最後一個「晴」字總會往右輕輕挑起,像畫到一半的太陽。

  登記本上的三個字,連那一點細小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林梔夏把照片放大,又縮小,再放大。

  手指開始發涼。

  許知意察覺到她的臉色,輕聲問:「夏夏,怎麼了?」

  林梔夏沒有回答。

  沈聽瀾伸手托住她差點滑下去的手機。

  「先別下結論。」他說。

  林梔夏抬起眼。

  「可這是她的字。」

  「字跡可以模仿。」

  「如果不是模仿呢?」

  沈聽瀾安靜了兩秒。

  「那就說明,有人知道得比我們以為的更多。」

  手機再次震動。

  宋嘉禾發來最後一句。

  【店主說,那個人離開前還讓他轉告你一句話。】

  【別再等林晚晴,她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