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有人踩到了展廳外的台階。
所有人同時轉頭。
走廊里空空蕩蕩。
只有牆角的監控指示燈,剛剛閃了一下。
沈硯青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把公文包扣緊,低聲說:
「那個人已經知道我把十九號帶來了。」
陳建明立刻起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唐老師,去看監控。」
唐老師點頭,快步走向門口。
沈聽瀾擋在林梔夏身前,目光落在走廊盡頭。
林梔夏握著手帳本,心臟跳得很快。
她想起那封匿名郵件。
想起照片裡的成年人影子。
想起那個被黑筆劃掉的字母。
J。
剛才那聲腳步,究竟是不是巧合?
唐老師走到門外,很快回頭。
「沒有人。」
周越白在門邊探頭:「真的沒有?」
「沒有。」
「那剛才是什麼聲音?」
唐老師看了一眼牆角。
「可能是風吹動了展板。」
周越白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我們馬上要進入追逐戲。」
許知意白了他一眼:「你先把數學題追上再說。」
陳建明卻沒有放鬆。
他走到監控下面,抬頭看了一會兒。
「剛才監控燈閃了嗎?」
「閃了。」唐老師說,「但這裡的監控有時候會自動重啟。」
沈硯青沉聲道:「它已經壞了很久。」
唐老師點頭:「校史館準備下個月統一更換。」
陳建明看向沈硯青:「你確定有人來過?」
「我不確定。」沈硯青說,「但有人知道我把十九號帶來了。」
林梔夏問:「您為什麼這麼確定?」
沈硯青看向她。
「因為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展廳里安靜下來。
林梔夏忽然明白了。
如果沈硯青沒有告訴別人,匿名郵件卻提前知道十九號重新出現,那就說明對方一直在關注他們。
也許關注她。
也許關注沈聽瀾。
也許一直關注校史館。
周越白小聲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建明回答得很快。
「先離開展廳。」
周越白:「這麼直接?」
「這裡不安全。」
陳建明把桌上的複印件收進文件袋。
沈硯青伸手阻止。
「這份不能留在學校。」
陳建明看著他:「正因為不能留在學校,才更要先登記。」
沈硯青沒有立刻回答。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最後,沈硯青把複印件放回桌面。
「可以。」
唐老師拿出檔案登記表。
林梔夏站在旁邊,看著那張紙被放進透明袋裡。
她本來以為十九號會是一個很複雜的東西。
可現在它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舊紙袋。
一張照片。
一份登記表。
一封寫給媽媽的信。
真正讓它變得危險的,是有人不希望它被打開。
陳建明問:「這份材料最初是誰登記的?」
沈硯青說:「我不確定。」
「那你剛才為什麼說十九號屬於暫存材料?」
「因為當年的登記頁是我整理的。」
林梔夏抬頭。
「您親手整理過?」
沈硯青點頭。
「東岸項目結束後,所有材料都送回了學校。那天現場很亂,項目組的人陸續撤離,資料也沒有全部歸檔。」
「那十九號為什麼沒有寫清楚?」
「不是我沒寫清楚。」
沈硯青拿出另一張複印紙。
「是後來有人把它改過。」
紙上原本應該寫著一件物品的名稱。
但名稱處被黑色塗掉,只留下「暫存材料」四個字。
林梔夏看著那片黑色,忽然覺得很刺眼。
「誰改的?」
沈硯青搖頭。
「不知道。」
「您沒有查過嗎?」
「查過。」
「查到什麼了?」
「登記當天,負責歸檔的人有三個。」
林梔夏立刻問:「哪三個?」
陳建明敲了一下桌面。
「一個問題一個問題來。」
林梔夏閉上嘴。
周越白在旁邊小聲說:「陳老師今天已經說第四次了。」
陳建明看他:「你記得倒清楚。」
「因為這句話很有教育意義。」
「那你寫進作文里。」
周越白:「我現在就忘掉。」
許知意低頭笑了起來。
緊張的氣氛被他們打散一點。
陳建明看向沈硯青。
「登記當天的三個人是誰?」
沈硯青說:「我,梁秋,還有一名學生。」
林梔夏心口一緊。
「沈知南?」
「不是。」
「那是誰?」
沈硯青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了沈聽瀾一眼。
沈聽瀾也皺起眉。
「父親,你認識那個人?」
「認識。」
「他現在還在海城嗎?」
「不知道。」
「叫什麼?」
沈硯青沉默片刻。
「季明川。」
林梔夏的手指輕輕一顫。
季。
第58章里被劃掉的J。
那條匿名郵件里,那個反覆出現的字母J。
她下意識看向沈聽瀾。
沈聽瀾也在看她。
兩個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J不等於季。
可現在,季明川出現了。
這是否意味著,J真的和他有關?
林梔夏問:「季明川是學生嗎?」
「當年是。」沈硯青說,「東岸項目的學生志願者。」
「他負責什麼?」
「登記和搬運。」
「他是不是拿走了十九號?」
沈硯青沒有回答。
林梔夏看著他。
這個沉默已經足夠明顯。
陳建明也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你懷疑他?」
「我沒有證據。」沈硯青說,「只是他在材料歸檔前一天突然離開了項目組。」
「為什麼離開?」
「他說家裡有事。」
「後來呢?」
「沒有人再見過他。」
林梔夏低頭,把這些信息寫進手帳本。
季明川。
學生志願者。
負責登記和搬運。
歸檔前一天離開。
可能接觸十九號。
她在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沒有直接寫「拿走」。
證據不足。
沈聽瀾看見了,低聲說:「這樣寫對。」
林梔夏看向他:「你是在表揚我?」
「嗯。」
「那我記下了。」
她在問號旁邊加了一顆小星星。
「今日獲得沈老師一句表揚。」
沈聽瀾看著那顆星星,沒有阻止。
周越白湊過來:「我也要。」
林梔夏:「你今天有什麼值得表揚的?」
周越白認真想了想。
「我在辦公室里成功閉嘴了三次。」
許知意:「那是被陳老師嚇的。」
「結果一樣,過程不重要。」
陳建明:「周越白。」
周越白立刻坐直:「我正在反思。」
「反思完把卷子帶走。」
「好的。」
沈硯青看著他們,神情有一瞬間的鬆動。
像是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學校。
那時他的身邊,也許也有這樣一群吵鬧的學生。
只是後來那些人散了。
有的人離開海城,有的人不再聯繫。
有的人把秘密藏進了舊檔案里。
林梔夏問:「季明川後來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
「您沒有再找?」
「找過。」
「找到了嗎?」
「沒有。」
「他和我媽媽熟嗎?」
沈硯青看了她一眼。
「他們見過。」
「只是見過?」
「他幫過你媽媽搬資料。」
「那他為什麼要拿走十九號?」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拿走。」
林梔夏被這句話堵住。
她知道自己又急了。
可她真的很想問清楚。
季明川到底是誰?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媽媽身邊?
為什麼他會和十九號、J、舊燈塔聯繫在一起?
陳建明將複印件重新裝進透明袋。
「今天先到這裡。」
林梔夏立刻抬頭:「可是——」
「你已經問了很多問題。」
「我還沒有問完。」
「我知道。」陳建明說,「但你現在需要回教室。」
林梔夏看向窗外。
天已經徹底黑下來。
遠處教學樓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著。
她忽然意識到,許知意和周越白還在教室等她。
晚自習也已經開始了。
她剛才一直站在舊燈塔的影子裡,差點忘了自己還在學校。
沈聽瀾把手帳本遞給她。
「先回去。」
林梔夏接過本子。
「那封信呢?」
沈硯青說:「我會暫時保管。」
「您會打開嗎?」
「不會。」
「為什麼?」
「因為它是寫給你母親的。」
林梔夏看著他。
這句話聽起來很簡單,卻讓她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很奇怪的感覺。
那封信不是被誰找到的普通材料。
它原本就屬於媽媽。
即使過去了二十年,也沒有人有資格替她拆開。
沈硯青繼續說:「等你準備好,我會把它交給你。」
「什麼時候算準備好?」
「你自己知道的時候。」
林梔夏抿了抿唇。
她很想說自己現在就準備好了。
可話到嘴邊,又沒有說出來。
因為她知道,自己想拆開的不只是信。
還有媽媽沒有說完的人生。
陳建明看了她一眼。
「回去吧。」
幾個人走出校史館。
走廊里的燈光比剛才亮了一些。
唐老師留在展廳里,準備檢查監控。
陳建明陪他們走到樓梯口。
「明天把今天的內容整理成一頁。」
林梔夏:「還要整理?」
「只寫確認過的事實,不寫猜測。」
「那季明川要不要寫?」
「寫名字,後面標註『待核實』。」
林梔夏點頭。
陳建明看向沈聽瀾。
「你父親剛才說的事,不要單獨追查。」
沈聽瀾:「知道。」
「尤其是這個季明川。」
「嗯。」
「還有,匿名郵件繼續保存。不要回復。」
林梔夏舉手:「老師,我已經很遵守規則了。」
陳建明:「看得出來。」
「真的?」
「今天沒有私自打開那封信。」
「這也算?」
「算。」
林梔夏立刻挺直腰:「那我今天表現得不錯。」
「嗯。」
她剛笑起來,陳建明又補了一句。
「數學卷子還是要寫。」
林梔夏:「……」
周越白在旁邊感嘆:「老師的表揚像一塊夾心餅乾。」
許知意問:「中間夾的什麼?」
「作業。」
林梔夏忍不住笑了。
回到教室時,晚自習已經開始二十分鐘。
許知意坐在她的位置上,手裡抱著兩本書。
周越白趴在旁邊,正在艱難地寫數學卷子。
看見他們進來,許知意立刻站起來。
「怎麼樣?」
林梔夏把書包放下。
「先坐。」
許知意看了看她的表情,沒再追問。
她只是把桌上的麵包遞過來。
「陳老師說你們可能沒吃飽。」
林梔夏看了一眼麵包,又看向陳建明。
陳建明已經回到講台邊,正在批卷子。
她拆開包裝,小口咬了一口。
「知意,你現在越來越像後勤部長了。」
「我本來就是。」
周越白在旁邊說:「那我的後勤呢?」
許知意:「你的後勤是空氣。」
「為什麼?」
「因為你只吃空氣也能說很多話。」
周越白低頭繼續寫卷子。
三秒後,他又抬起頭。
「我有一個問題。」
許知意:「不許問。」
「我還沒問。」
「你的問題不用聽就知道沒營養。」
林梔夏笑著坐下。
她把手帳本打開,重新整理今天的內容。
一、十九號是一隻牛皮紙袋。
二、裡面有照片、臨時登記表和一封信。
三、信寫給林晚晴。
四、沈知南拿走的是十八號底片袋,不是真正的十九號。
五、季明川可能接觸過十九號,但沒有證據證明他拿走。
六、有人知道沈硯青把十九號帶到了學校。
她寫完最後一條,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紅色感嘆號。
許知意湊過來看。
「季明川是誰?」
「當年東岸項目的學生志願者。」
「就是可能拿走十九號的人?」
「目前只是懷疑。」
「那他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
周越白寫完一道題,插話:「這條線怎麼每次都要從『不知道』開始?」
林梔夏:「因為知道的都在慢慢出現。」
周越白認真想了想:「那我現在知道一件事。」
許知意:「什麼?」
「我數學卷子還剩三道題。」
「這個確實是很重要的事實。」
林梔夏把自己的錯題本遞過去。
「哪三道?」
周越白指了指最後一頁。
林梔夏看了一眼:「這三道你可以先做第一道。」
「為什麼?」
「因為後兩道你現在看了會哭。」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剛才看了,也差點哭。」
沈聽瀾從旁邊伸手,把周越白的卷子拿了過去。
「第一道先列條件。」
周越白立刻把椅子往旁邊挪。
「老沈,你終於願意救我了。」
「我只講第一步。」
「第一步就是希望。」
許知意在旁邊撐著下巴看他們。
林梔夏也笑著低下頭。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喜歡這樣的時刻。
舊事沒有消失。
信還沒有打開。
季明川仍然只是一個模糊的名字。
但她坐在教室里,有朋友,有題目,有熱麵包,還有一個會在她卡住時把紅筆推過來的年級第一。
這比一個人站在舊燈塔下面,好得多。
晚自習最後一節,陳建明發下競賽訓練成績。
班裡立刻安靜。
周越白先看自己的名字。
「我多少?」
許知意:「八十六。」
周越白:「滿分多少?」
「九十。」
周越白猛地抬頭:「我竟然及格了?」
「你什麼時候不及格過?」
「我以為競賽班的卷子不屬於人類。」
「看來你今天勉強屬於。」
周越白喜極而泣。
林梔夏從名單上往下看。
第一名:沈聽瀾,九十。
第二名:林梔夏,九十。
她愣了兩秒。
然後抬頭看沈聽瀾。
「平分。」
沈聽瀾也看向她。
「嗯。」
「你第一次被我追平。」
「不是第一次。」
「還有什麼時候?」
「英語作文。」
林梔夏一噎。
她差點忘了,沈聽瀾的作文一直被她壓著。
周越白在後面立刻起鬨:「雙學霸正式打平!請問誰先請客?」
許知意:「先別問請客,先看他們誰先承認自己高興。」
林梔夏轉頭:「我當然高興。」
沈聽瀾:「嗯。」
林梔夏:「你呢?」
「也高興。」
全班安靜了半秒。
周越白的表情逐漸變得震驚。
許知意直接抬手捂住臉。
林梔夏也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一時間竟然忘了接話。
沈聽瀾低頭翻卷子,像剛才只是回答了一道很普通的問題。
林梔夏耳朵慢慢熱起來。
她拿起紅筆,在成績單上寫了一句。
「今日戰績:並列第一。」
沈聽瀾在旁邊補了一句。
「下次分出高下。」
林梔夏抬頭看他。
「你又挑釁?」
「提醒。」
「行。」她彎起眼,「下次我贏。」
「可以試試。」
「不是試試,是一定。」
周越白在後排拍桌:「這才是我熟悉的校園生活!」
許知意:「你熟悉的不是校園生活,是看熱鬧。」
「看熱鬧也是參與。」
陳建明走過來,拿走他們桌上的成績單。
「並列第一很值得驕傲?」
林梔夏立刻坐直:「老師,您不祝賀嗎?」
「祝賀。」
「真的?」
「祝賀你們終於知道怎麼把過程寫全。」
林梔夏:「……」
陳建明看著兩人的卷子。
「下一次,誰掉到九十分以下,訓練題加倍。」
周越白:「老師,這個規則對我不公平。」
「你不在這條規則里。」
「為什麼?」
「你目前沒有掉下去的空間。」
全班笑得更厲害。
晚自習結束後,林梔夏把手帳本收進書包。
她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還是匿名郵箱。
這一次,郵件沒有標題。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校史館二層的走廊。
牆角的監控指示燈正亮著。
而照片最右邊,露出半隻手。
那隻手握著一張折起來的紙。
紙角上寫著一個字母。
J。
林梔夏的笑意慢慢收住。
她還沒來得及把照片放大,沈聽瀾已經看見了。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機。
「先別放大。」
林梔夏抬頭:「為什麼?」
沈聽瀾看著那張照片,聲音很低。
「因為這張照片不是剛才拍的。」
「你怎麼知道?」
「看影子。」
他指了指照片右下角。
走廊上的燈影方向,和他們離開展廳時不一樣。
沈聽瀾抬眼看向校史館的方向。
「照片是今天下午拍的。」
林梔夏心裡一沉。
「那個人一直在學校?」
沈聽瀾沒有回答。
手機屏幕上,照片下面又跳出一行新文字。
別在第七十一章以後,繼續問季明川。
林梔夏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這不是提醒。
是警告。
而更讓她不安的是,發郵件的人知道他們正在寫下、整理、追問每一個線索。
她抬頭看向沈聽瀾。
「他知道我們現在查到哪裡了。」
沈聽瀾的臉色冷下來。
下一秒,陳建明的手機在講台上響起。
他接通電話,只聽了幾秒,臉色便沉了下來。
「什麼東西不見了?」
電話那邊說了幾句。
陳建明抬頭看向林梔夏和沈聽瀾。
「校史館的監控備份,被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