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明那句「互相監督」落下來之後,高二一班安靜了大概兩秒。
兩秒之後,後排先炸了。
「第一排一號和二號?」
「不是吧,周測都能坐同桌?」
「陳老師這安排也太會了。」
周越白最誇張,整個人趴在椅背上,像剛看完一場體育賽事的解說員:「沈哥,林梔夏,你們倆這是不是傳說中的考場雙排?」
林梔夏握著紅筆,緩慢抬頭。
「周同學。」
「啊?」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你有沒有發現,」她語氣溫柔,「你最近每次開口,都很適合被寫進我的生存指南。」
周越白立刻警覺:「這次怎麼寫?」
林梔夏低頭,在錯題本旁邊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
第十一條:周越白的嘴,比周測通知更容易製造恐慌。
許知意從前排轉過來,忍笑忍得很辛苦:「我申請旁觀生存指南更新過程。」
「駁回。」林梔夏合上本子,「這是內部資料。」
陳建明敲了敲講台:「差不多行了。座位表不是給你們討論八卦的,是讓你們知道自己周五坐哪兒。」
班裡聲音降下來。
陳建明掃了一圈,目光最後停在林梔夏身上:「林梔夏。」
林梔夏坐直:「到。」
班裡有人低笑。
陳建明嘴角動了一下:「不用到。第一次參加我們年級統一周測,按正常節奏來,不額外照顧,也不額外為難。」
「明白。」
「沈聽瀾。」
沈聽瀾抬頭。
「你也一樣。別因為旁邊坐了新同桌,就把卷子寫成教學示範。」
周越白沒忍住:「老師,他平時也像教學示範。」
陳建明看過去。
周越白立刻低頭:「我閉嘴。」
全班又笑。
笑聲里,林梔夏也跟著彎了一下眼睛。
可笑完之後,她低頭看著黑板旁邊那張座位表,心裡那點輕飄飄的熱鬧,很快就沉了下去。
第一考場。
第一排二號。
這個位置太顯眼了。
顯眼到她不用回頭,都能想像出考試時別人會怎麼看她。
新來的轉學生。
原學校第一。
坐在沈聽瀾旁邊。
陳建明說不額外照顧,也不額外為難。可對林梔夏來說,海城一中這場周測本身,就像一盞亮得過分的燈。
它會照出她到底能不能站穩。
放學鈴響後,班裡難得沒有立刻散開。
有人圍在講台前看座位表,有人問陳建明考試範圍,有人已經開始翻錯題本。
許知意背著書包過來:「梔夏,走嗎?」
林梔夏剛要點頭,目光落在桌上的數學卷子上,又停住。
「你先走吧。」她說,「我把今天那道函數題再看一遍。」
許知意看她:「你還好吧?」
林梔夏抬頭,笑得很輕鬆:「問題不大,我還能活。」
許知意沒有馬上走。
她盯著林梔夏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把她桌角那瓶喝了一半的薄荷汽水往她手邊推了推。
「那活著的同學記得補充糖分。」
林梔夏笑了:「收到。」
許知意走後,教室里慢慢空下來。
夕陽從窗外斜進來,落在黑板邊緣,把座位表照得有些發白。
林梔夏翻開數學卷。
那道函數題她下午已經看過兩遍。
不是不會。
是最後一步分類討論總覺得不穩。
她咬著筆帽,把已知條件重新抄了一遍。
寫到第三行,旁邊傳來椅子輕輕挪動的聲音。
林梔夏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沈聽瀾沒有走。
他坐在座位上,打開物理競賽題集,像留下來只是順手。
教室只剩他們兩個和後排一個值日生。
粉筆灰的味道很淡,窗外操場傳來籃球落地的聲音。
林梔夏寫了半頁草稿,終於卡在同一個地方。
她盯著那一行式子,覺得它們每一個都認識,湊在一起卻像在聯合對她進行精神攻擊。
「這道題。」沈聽瀾忽然開口。
林梔夏抬頭:「嗯?」
他指了指她草稿紙上的第二行:「你條件列全了,但沒分主次。」
林梔夏看著他:「你不是在看物理?」
「看見了。」
「你這個看見,範圍是不是有點大?」
沈聽瀾沒接這句。
他拿過草稿紙,在旁邊寫了三個字:
先定軸。
林梔夏低頭看。
沈聽瀾的紅筆在紙上落得很穩。
「你現在把所有變化都放在一起看,所以每一步都像不確定。」他說,「先確定主變量,再討論次變量。」
林梔夏安靜聽著。
他講題時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沒有多餘鋪墊。
以前她會覺得這人冷,連講題都像機器輸出。
可現在她發現,沈聽瀾其實會根據她的反應停頓。
她皺眉,他就換一種拆法。
她筆尖停住,他就把省略的那一步補出來。
他不像在展示自己會。
更像在確認她能不能跟上。
林梔夏照著他的思路重新寫。
這一次,最後一步終於順了。
她把答案圈出來,長長呼出一口氣:「活了。」
沈聽瀾看了一眼:「嗯。」
「你這個『嗯』是什麼意思?」
「做對了。」
林梔夏眨眼:「那不能說一句恭喜嗎?」
沈聽瀾看她。
她撐著下巴,一臉認真:「學習需要正向反饋。」
沈聽瀾沉默兩秒。
「恭喜。」
林梔夏沒忍住笑出聲。
「你這個恭喜好像在宣布實驗成功。」
沈聽瀾:「……」
他低頭,把她剛才寫錯的那一步圈出來:「這裡,周五不能錯。」
林梔夏的笑意慢慢收住。
周五。
周測。
第一考場。
她盯著那一圈紅筆,忽然小聲說:「沈聽瀾。」
「嗯。」
「你第一次坐第一考場第一排一號的時候,會緊張嗎?」
沈聽瀾的筆停了一下。
這個問題好像不在他常規解題範圍內。
過了幾秒,他說:「會。」
林梔夏有點意外:「真的?」
「嗯。」
「我還以為你這種人,不會被考試影響。」
沈聽瀾抬眼:「我是哪種人?」
林梔夏想了想:「像一張沒有摺痕的滿分試卷。」
沈聽瀾:「……」
她自己先笑了:「這是誇你。」
「聽不出來。」
「那我換一個。」林梔夏轉著筆,「像冷凍答案。」
沈聽瀾看著她。
林梔夏立刻坐直:「這個也是誇你,說明你穩定、可靠、不容易融化。」
沈聽瀾垂眼,語氣很淡:「你生存指南里寫過。」
林梔夏手裡的筆差點掉了。
「你不是說你沒看嗎?」
「只看到半截。」
「半截里有冷凍答案?」
「嗯。」
林梔夏閉了閉眼。
很好。
自己寫過的每一句離譜話,都會在未來某個時刻精準迴旋。
沈聽瀾卻沒有繼續逗她。
他把草稿紙推回她面前:「緊張正常。你不是怕考試。」
林梔夏抬眼。
「你怕第一次排名不能證明你自己。」他說。
教室里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籃球聲遠了一點,值日生拎著垃圾袋從後門離開,關門時發出輕輕一聲響。
林梔夏看著沈聽瀾,一時間沒有說話。
她平時很會接話。
別人拋過來一句,她總能笑著接住,再輕輕巧巧地繞開真正的情緒。
可沈聽瀾這句話太准了。
准得像他沒有拆她的題,而是拆開了她藏得很好的某個角落。
她低下頭,用筆尖在草稿紙邊緣畫了一個小小的苦瓜臉。
「你這樣很不禮貌。」她小聲說。
沈聽瀾:「嗯?」
「看穿別人還說出來,很容易影響同桌心態。」
沈聽瀾停了停:「那我收回?」
林梔夏被他這個認真勁逗笑了。
「不用。」她說,「已經聽見了,退貨也晚了。」
沈聽瀾沒有笑。
他只是把那張寫著「三分內」的錯題本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面寫:
周測目標:
數學壓軸少丟步驟分。
物理大題先拿基礎分。
英語保持。
語文穩定輸出。
林梔夏看著那幾行字。
「這是什麼?」
「拆目標。」
「你拆得也太具體了。」
「具體才可執行。」
林梔夏盯著「語文穩定輸出」那行,忽然彎眼:「那你的目標呢?」
沈聽瀾看她。
「作文要有人味。」林梔夏提醒。
沈聽瀾沉默一秒,拿筆在下面補了一行:
作文不寫成報告。
林梔夏笑得趴在桌上。
她笑完,又伸手把筆拿過來,在他那一行後面補:
最好能有一點風。
沈聽瀾看著那幾個字:「風?」
「嗯。」林梔夏說,「你的文字太穩了,穩得像沒有空氣流動。加一點風,就沒那麼冷。」
沈聽瀾若有所思。
「那你呢?」他問。
「我?」
「你的數學。」
林梔夏立刻警覺:「你不會也要給我的數學加一點風吧?」
「不用。」沈聽瀾說,「你的數學需要少一點風。」
「……」
林梔夏咬牙:「沈同學,你現在作文沒學會多少,類比倒是進步很快。」
沈聽瀾很輕地「嗯」了一聲。
像是接受表揚。
第二天開始,高二一班正式進入月考倒計時狀態。
黑板右上角被陳建明寫了一個巨大的數字。
5。
粉筆字方方正正,白得晃眼。
周越白一進教室就哀嚎:「老師,這個數字能不能寫小點?我一抬頭就感覺人生餘額不足。」
陳建明正在擦講台:「你要是覺得大,我可以寫滿整個黑板。」
周越白立刻閉嘴。
林梔夏坐在位置上,把自己的複習計劃貼在桌角。
早讀背英語固定搭配。
上午課間看數學錯題。
午休前過一遍物理公式。
晚自習第一節做限時訓練。
第二節改錯。
第三節自由補漏。
許知意湊過來,看得肅然起敬:「你這個計劃,有一種要把海城一中按在地上復盤的氣勢。」
林梔夏一邊整理便利貼一邊說:「我只是暫時沒贏,不代表我同意輸。」
許知意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周越白也湊過來:「林梔夏,你給我也寫個計劃唄。」
林梔夏看他:「你想提高哪科?」
「都想。」
「那你先減少廢話輸出。」
周越白震驚:「這也算學習計劃?」
沈聽瀾在旁邊翻書,淡聲道:「算。」
周越白:「沈哥,你變了。你以前不會參與這種對我的語言攻擊。」
林梔夏糾正:「這是學習建議。」
許知意補刀:「而且很精準。」
周越白捂著心口回座位:「你們這個學習小組,排外。」
林梔夏聽見「學習小組」四個字,忽然抬頭。
許知意眼睛一亮:「對哦,我們可以搞個小組。」
「什么小組?」
「月考互助小組。」許知意說,「梔夏負責語文英語,沈聽瀾負責數學物理,我負責整理資料,周越白負責……」
周越白立刻回頭:「負責什麼?」
許知意思考了一秒:「活躍氣氛。」
周越白:「我聽起來不像核心成員。」
林梔夏安慰他:「氣氛也很重要,尤其是在大家快被數學壓軸題殺死的時候。」
周越白覺得有道理,勉強接受了。
於是「月考互助小組」在一個平平無奇的課間成立了。
成立過程非常隨意。
沒有宣誓,沒有章程。
只有林梔夏撕了一張便利貼,寫下四個人的分工,貼在自己的錯題本扉頁。
許知意看著那張便利貼,低聲說:「你發現沒?」
「什麼?」
「你現在已經開始把海城一中的人寫進你的本子裡了。」
林梔夏筆尖一頓。
她低頭看著那張便利貼。
林梔夏:語文英語,復盤。
沈聽瀾:數學物理,拆題。
許知意:資料整理,提醒吃飯。
周越白:氣氛維護,少說廢話。
字跡很滿,擠在一張小小的紙上。
卻莫名有一種真實的熱鬧。
她剛轉來時,總覺得自己像臨時停靠在海城的一陣風。
隨時可能被新的課表、新的排名、新的人群擠出去。
可現在,這張便利貼貼在她的錯題本里,像某種不太正式卻很認真存在的證明。
她不再只是路過。
至少在這個倒計時為五的清晨,她有了可以一起複習的人。
「發現了。」林梔夏小聲說。
許知意看她:「什麼?」
林梔夏笑了笑:「發現周越白確實很適合少說廢話。」
許知意:「……」
很好。
嘴硬的人一般都有很強的自我保護能力。
接下來的幾天,林梔夏過得像一台被上滿發條的小鍾。
她早讀時背單詞,課間做錯題,午休趴在桌上睡十五分鐘,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沈聽瀾圈出來的數學步驟。
沈聽瀾的紅筆依舊嚴格。
過程少一步。
分類不完整。
這裡先討論定義域。
這一步不能跳。
林梔夏剛開始還會被批得齜牙咧嘴,後來乾脆在每條批註旁邊畫小表情。
被圈「過程少一步」的地方,她畫一個跪地小人。
被圈「分類不完整」的地方,她畫一個裂開的西瓜。
被圈「這一步不能跳」的地方,她畫一隻正在跨欄失敗的小人。
沈聽瀾第一次看見時,沉默了很久。
林梔夏以為他要批評她不嚴肅。
結果他只說:「畫得不准。」
林梔夏:「?」
沈聽瀾指著那個跨欄失敗的小人:「重心不對。」
林梔夏:「……」
她深吸一口氣:「沈同學,我這是錯題本,不是體育美術綜合考試。」
沈聽瀾點頭:「但錯誤可以更準確。」
許知意在前排笑得筆都拿不穩。
周五周測來得很快。
那天早上,海城的天陰了一點,雲壓得低,風從操場盡頭吹過來,帶著潮濕的味道。
林梔夏走進第一考場時,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第一排一號空著。
第一排二號也空著。
她站在門口,忽然感到所有目光都落了過來。
有人認得她。
「她就是那個轉學生吧?」
「坐二號?」
「聽說原來學校年級第一。」
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考場裡,仍然像一根細細的線,纏住她的腳步。
林梔夏握緊筆袋。
她臉上仍然帶著笑。
越緊張,越禮貌。
她走到第一排二號坐下,把准考證、黑筆、2B鉛筆、橡皮和尺子一樣一樣擺好。
擺到最後,她發現自己的手指有點涼。
不是因為天氣。
她低頭看著桌面,默默在心裡背:
先審題。
先拿基礎分。
壓軸題不要跳步驟。
不要把別人的目光寫進自己的卷子裡。
這句話剛冒出來,她旁邊的椅子被輕輕拉開。
沈聽瀾坐下。
他把筆袋放在桌角,動作和往常一樣穩。
林梔夏沒有轉頭。
可他坐下之後,她忽然覺得第一排沒有剛才那麼空了。
監考老師還沒來,考場裡有很輕的翻筆袋聲。
沈聽瀾從筆袋裡拿出一支紅筆,放到桌上。
林梔夏餘光看見,忍不住小聲說:「考試不能用紅筆。」
「知道。」
「那你拿它幹什麼?」
沈聽瀾把紅筆放到兩人桌子中間,又拿出黑筆。
「提醒。」
「提醒什麼?」
他看向她。
「過程。」
林梔夏怔了一下。
紅筆不能帶進答題。
但它放在那裡,像這幾天所有被圈出來的步驟、所有被補上的目標、所有「不能跳」的提醒,都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邊。
林梔夏忽然笑了。
她小聲說:「沈聽瀾。」
「嗯。」
「你這樣很像考前玄學。」
「有用嗎?」
「不知道。」林梔夏看著那支紅筆,「但我現在不那麼慌了。」
沈聽瀾把紅筆收回筆袋。
「那就有用。」
監考老師推門進來。
考場瞬間安靜。
試捲髮下來時,紙張摩擦聲一片。
林梔夏拿到卷子,先寫姓名和考號。
筆尖落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
很輕。
像有人把她昨晚寫在複習計劃里的那句「目標三分內」,翻了一頁。
她翻開卷子,第一眼掃過選擇題。
還好。
沒有想像中那麼凶。
前半張卷子做得很順。
林梔夏越寫越穩,直到最後一道大題。
函數綜合。
她看見題干時,心裡輕輕一沉。
和前天那道卡住她的題很像。
甚至更複雜一點。
考場裡有人已經開始翻頁檢查。
林梔夏握著筆,指尖又涼了一點。
她下意識想往旁邊看。
只是一瞬。
還沒轉頭,她就停住了。
不能看。
第一考場。
第一排二號。
她是來證明自己的,不是來找答案的。
林梔夏閉了一下眼。
腦子裡響起沈聽瀾的聲音。
先定軸。
先確定主變量,再討論次變量。
過程不能跳。
她重新睜眼,把題干里所有條件一個一個圈出來。
主變量。
定義域。
臨界點。
分類討論。
草稿紙上,她的字一開始有些緊,寫到後面慢慢穩下來。
最後五分鐘,她終於把答案寫進答題卡。
過程很多。
不算漂亮。
但完整。
收卷鈴響時,林梔夏放下筆,感覺掌心全是汗。
監考老師收走卷子。
考場裡重新響起壓低的討論聲。
有人說最後一題太難,有人說時間不夠,有人已經開始對答案。
林梔夏坐在位置上,沒有動。
沈聽瀾也沒有立刻起身。
過了幾秒,他側過頭,問:「最後一題?」
林梔夏看向他。
「寫完了。」
「過程?」
她慢慢笑起來:「一步都沒跳。」
沈聽瀾點頭:「好。」
只是一個字。
卻比「恭喜」自然得多。
林梔夏低頭收拾筆袋,忽然發現桌角有一小片淺綠色便利貼。
不是她的。
她愣了一下,拿起來。
上面只有沈聽瀾乾淨的字跡:
三分內,第一場。
林梔夏抬頭。
沈聽瀾已經背起書包,走到考場門口。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
林梔夏捏著那張便利貼,心跳忽然變得很輕。
窗外陰了一早上的天,在這時候透出一點光。
她把便利貼夾進錯題本最前面,剛要起身,門口忽然傳來周越白的聲音。
「林梔夏!沈哥!數學答案出來了!」
整條走廊瞬間熱鬧起來。
林梔夏剛站穩,就看見周越白舉著手機,滿臉震驚地衝過來。
「最後一題第三問,好像年級群里已經吵起來了。」
許知意從他身後擠出來,表情也有點複雜。
「梔夏,」她低聲說,「他們說標準答案可能不止一種。」
林梔夏握著錯題本的手一緊。
沈聽瀾也停下腳步。
周越白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年級群里刷得飛快。
其中一條被不斷引用:
【第一考場有人用了另一種分類方法,答案和參考不一樣,但好像也能推通。】
林梔夏看著那句話,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忽然有種預感。
那個人,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