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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月考倒計時

  陳建明那句「互相監督」落下來之後,高二一班安靜了大概兩秒。

  兩秒之後,後排先炸了。

  「第一排一號和二號?」

  「不是吧,周測都能坐同桌?」

  「陳老師這安排也太會了。」

  周越白最誇張,整個人趴在椅背上,像剛看完一場體育賽事的解說員:「沈哥,林梔夏,你們倆這是不是傳說中的考場雙排?」

  林梔夏握著紅筆,緩慢抬頭。

  「周同學。」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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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沒有發現,」她語氣溫柔,「你最近每次開口,都很適合被寫進我的生存指南。」

  周越白立刻警覺:「這次怎麼寫?」

  林梔夏低頭,在錯題本旁邊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

  第十一條:周越白的嘴,比周測通知更容易製造恐慌。

  許知意從前排轉過來,忍笑忍得很辛苦:「我申請旁觀生存指南更新過程。」

  「駁回。」林梔夏合上本子,「這是內部資料。」

  陳建明敲了敲講台:「差不多行了。座位表不是給你們討論八卦的,是讓你們知道自己周五坐哪兒。」

  班裡聲音降下來。

  陳建明掃了一圈,目光最後停在林梔夏身上:「林梔夏。」

  林梔夏坐直:「到。」

  班裡有人低笑。

  陳建明嘴角動了一下:「不用到。第一次參加我們年級統一周測,按正常節奏來,不額外照顧,也不額外為難。」

  「明白。」

  「沈聽瀾。」

  沈聽瀾抬頭。

  「你也一樣。別因為旁邊坐了新同桌,就把卷子寫成教學示範。」

  周越白沒忍住:「老師,他平時也像教學示範。」

  陳建明看過去。

  周越白立刻低頭:「我閉嘴。」

  全班又笑。

  笑聲里,林梔夏也跟著彎了一下眼睛。

  可笑完之後,她低頭看著黑板旁邊那張座位表,心裡那點輕飄飄的熱鬧,很快就沉了下去。

  第一考場。

  第一排二號。

  這個位置太顯眼了。

  顯眼到她不用回頭,都能想像出考試時別人會怎麼看她。

  新來的轉學生。

  原學校第一。

  坐在沈聽瀾旁邊。

  陳建明說不額外照顧,也不額外為難。可對林梔夏來說,海城一中這場周測本身,就像一盞亮得過分的燈。

  它會照出她到底能不能站穩。

  放學鈴響後,班裡難得沒有立刻散開。

  有人圍在講台前看座位表,有人問陳建明考試範圍,有人已經開始翻錯題本。

  許知意背著書包過來:「梔夏,走嗎?」

  林梔夏剛要點頭,目光落在桌上的數學卷子上,又停住。

  「你先走吧。」她說,「我把今天那道函數題再看一遍。」

  許知意看她:「你還好吧?」

  林梔夏抬頭,笑得很輕鬆:「問題不大,我還能活。」

  許知意沒有馬上走。

  她盯著林梔夏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把她桌角那瓶喝了一半的薄荷汽水往她手邊推了推。

  「那活著的同學記得補充糖分。」

  林梔夏笑了:「收到。」

  許知意走後,教室里慢慢空下來。

  夕陽從窗外斜進來,落在黑板邊緣,把座位表照得有些發白。

  林梔夏翻開數學卷。

  那道函數題她下午已經看過兩遍。

  不是不會。

  是最後一步分類討論總覺得不穩。

  她咬著筆帽,把已知條件重新抄了一遍。

  寫到第三行,旁邊傳來椅子輕輕挪動的聲音。

  林梔夏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沈聽瀾沒有走。

  他坐在座位上,打開物理競賽題集,像留下來只是順手。

  教室只剩他們兩個和後排一個值日生。

  粉筆灰的味道很淡,窗外操場傳來籃球落地的聲音。

  林梔夏寫了半頁草稿,終於卡在同一個地方。

  她盯著那一行式子,覺得它們每一個都認識,湊在一起卻像在聯合對她進行精神攻擊。

  「這道題。」沈聽瀾忽然開口。

  林梔夏抬頭:「嗯?」

  他指了指她草稿紙上的第二行:「你條件列全了,但沒分主次。」

  林梔夏看著他:「你不是在看物理?」

  「看見了。」

  「你這個看見,範圍是不是有點大?」

  沈聽瀾沒接這句。

  他拿過草稿紙,在旁邊寫了三個字:

  先定軸。

  林梔夏低頭看。

  沈聽瀾的紅筆在紙上落得很穩。

  「你現在把所有變化都放在一起看,所以每一步都像不確定。」他說,「先確定主變量,再討論次變量。」

  林梔夏安靜聽著。

  他講題時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沒有多餘鋪墊。

  以前她會覺得這人冷,連講題都像機器輸出。

  可現在她發現,沈聽瀾其實會根據她的反應停頓。

  她皺眉,他就換一種拆法。

  她筆尖停住,他就把省略的那一步補出來。

  他不像在展示自己會。

  更像在確認她能不能跟上。

  林梔夏照著他的思路重新寫。

  這一次,最後一步終於順了。

  她把答案圈出來,長長呼出一口氣:「活了。」

  沈聽瀾看了一眼:「嗯。」

  「你這個『嗯』是什麼意思?」

  「做對了。」

  林梔夏眨眼:「那不能說一句恭喜嗎?」

  沈聽瀾看她。

  她撐著下巴,一臉認真:「學習需要正向反饋。」

  沈聽瀾沉默兩秒。

  「恭喜。」

  林梔夏沒忍住笑出聲。

  「你這個恭喜好像在宣布實驗成功。」

  沈聽瀾:「……」

  他低頭,把她剛才寫錯的那一步圈出來:「這裡,周五不能錯。」

  林梔夏的笑意慢慢收住。

  周五。

  周測。

  第一考場。

  她盯著那一圈紅筆,忽然小聲說:「沈聽瀾。」

  「嗯。」

  「你第一次坐第一考場第一排一號的時候,會緊張嗎?」

  沈聽瀾的筆停了一下。

  這個問題好像不在他常規解題範圍內。

  過了幾秒,他說:「會。」

  林梔夏有點意外:「真的?」

  「嗯。」

  「我還以為你這種人,不會被考試影響。」

  沈聽瀾抬眼:「我是哪種人?」

  林梔夏想了想:「像一張沒有摺痕的滿分試卷。」

  沈聽瀾:「……」

  她自己先笑了:「這是誇你。」

  「聽不出來。」

  「那我換一個。」林梔夏轉著筆,「像冷凍答案。」

  沈聽瀾看著她。

  林梔夏立刻坐直:「這個也是誇你,說明你穩定、可靠、不容易融化。」

  沈聽瀾垂眼,語氣很淡:「你生存指南里寫過。」

  林梔夏手裡的筆差點掉了。

  「你不是說你沒看嗎?」

  「只看到半截。」

  「半截里有冷凍答案?」

  「嗯。」

  林梔夏閉了閉眼。

  很好。

  自己寫過的每一句離譜話,都會在未來某個時刻精準迴旋。

  沈聽瀾卻沒有繼續逗她。

  他把草稿紙推回她面前:「緊張正常。你不是怕考試。」

  林梔夏抬眼。

  「你怕第一次排名不能證明你自己。」他說。

  教室里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籃球聲遠了一點,值日生拎著垃圾袋從後門離開,關門時發出輕輕一聲響。

  林梔夏看著沈聽瀾,一時間沒有說話。

  她平時很會接話。

  別人拋過來一句,她總能笑著接住,再輕輕巧巧地繞開真正的情緒。

  可沈聽瀾這句話太准了。

  准得像他沒有拆她的題,而是拆開了她藏得很好的某個角落。

  她低下頭,用筆尖在草稿紙邊緣畫了一個小小的苦瓜臉。

  「你這樣很不禮貌。」她小聲說。

  沈聽瀾:「嗯?」

  「看穿別人還說出來,很容易影響同桌心態。」

  沈聽瀾停了停:「那我收回?」

  林梔夏被他這個認真勁逗笑了。

  「不用。」她說,「已經聽見了,退貨也晚了。」

  沈聽瀾沒有笑。

  他只是把那張寫著「三分內」的錯題本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面寫:

  周測目標:

  數學壓軸少丟步驟分。

  物理大題先拿基礎分。

  英語保持。

  語文穩定輸出。

  林梔夏看著那幾行字。

  「這是什麼?」

  「拆目標。」

  「你拆得也太具體了。」

  「具體才可執行。」

  林梔夏盯著「語文穩定輸出」那行,忽然彎眼:「那你的目標呢?」

  沈聽瀾看她。

  「作文要有人味。」林梔夏提醒。

  沈聽瀾沉默一秒,拿筆在下面補了一行:

  作文不寫成報告。

  林梔夏笑得趴在桌上。

  她笑完,又伸手把筆拿過來,在他那一行後面補:

  最好能有一點風。

  沈聽瀾看著那幾個字:「風?」

  「嗯。」林梔夏說,「你的文字太穩了,穩得像沒有空氣流動。加一點風,就沒那麼冷。」

  沈聽瀾若有所思。

  「那你呢?」他問。

  「我?」

  「你的數學。」

  林梔夏立刻警覺:「你不會也要給我的數學加一點風吧?」

  「不用。」沈聽瀾說,「你的數學需要少一點風。」

  「……」

  林梔夏咬牙:「沈同學,你現在作文沒學會多少,類比倒是進步很快。」

  沈聽瀾很輕地「嗯」了一聲。

  像是接受表揚。

  第二天開始,高二一班正式進入月考倒計時狀態。

  黑板右上角被陳建明寫了一個巨大的數字。

  5。

  粉筆字方方正正,白得晃眼。

  周越白一進教室就哀嚎:「老師,這個數字能不能寫小點?我一抬頭就感覺人生餘額不足。」

  陳建明正在擦講台:「你要是覺得大,我可以寫滿整個黑板。」

  周越白立刻閉嘴。

  林梔夏坐在位置上,把自己的複習計劃貼在桌角。

  早讀背英語固定搭配。

  上午課間看數學錯題。

  午休前過一遍物理公式。

  晚自習第一節做限時訓練。

  第二節改錯。

  第三節自由補漏。

  許知意湊過來,看得肅然起敬:「你這個計劃,有一種要把海城一中按在地上復盤的氣勢。」

  林梔夏一邊整理便利貼一邊說:「我只是暫時沒贏,不代表我同意輸。」

  許知意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周越白也湊過來:「林梔夏,你給我也寫個計劃唄。」

  林梔夏看他:「你想提高哪科?」

  「都想。」

  「那你先減少廢話輸出。」

  周越白震驚:「這也算學習計劃?」

  沈聽瀾在旁邊翻書,淡聲道:「算。」

  周越白:「沈哥,你變了。你以前不會參與這種對我的語言攻擊。」

  林梔夏糾正:「這是學習建議。」

  許知意補刀:「而且很精準。」

  周越白捂著心口回座位:「你們這個學習小組,排外。」

  林梔夏聽見「學習小組」四個字,忽然抬頭。

  許知意眼睛一亮:「對哦,我們可以搞個小組。」

  「什么小組?」

  「月考互助小組。」許知意說,「梔夏負責語文英語,沈聽瀾負責數學物理,我負責整理資料,周越白負責……」

  周越白立刻回頭:「負責什麼?」

  許知意思考了一秒:「活躍氣氛。」

  周越白:「我聽起來不像核心成員。」

  林梔夏安慰他:「氣氛也很重要,尤其是在大家快被數學壓軸題殺死的時候。」

  周越白覺得有道理,勉強接受了。

  於是「月考互助小組」在一個平平無奇的課間成立了。

  成立過程非常隨意。

  沒有宣誓,沒有章程。

  只有林梔夏撕了一張便利貼,寫下四個人的分工,貼在自己的錯題本扉頁。

  許知意看著那張便利貼,低聲說:「你發現沒?」

  「什麼?」

  「你現在已經開始把海城一中的人寫進你的本子裡了。」

  林梔夏筆尖一頓。

  她低頭看著那張便利貼。

  林梔夏:語文英語,復盤。

  沈聽瀾:數學物理,拆題。

  許知意:資料整理,提醒吃飯。

  周越白:氣氛維護,少說廢話。

  字跡很滿,擠在一張小小的紙上。

  卻莫名有一種真實的熱鬧。

  她剛轉來時,總覺得自己像臨時停靠在海城的一陣風。

  隨時可能被新的課表、新的排名、新的人群擠出去。

  可現在,這張便利貼貼在她的錯題本里,像某種不太正式卻很認真存在的證明。

  她不再只是路過。

  至少在這個倒計時為五的清晨,她有了可以一起複習的人。

  「發現了。」林梔夏小聲說。

  許知意看她:「什麼?」

  林梔夏笑了笑:「發現周越白確實很適合少說廢話。」

  許知意:「……」

  很好。

  嘴硬的人一般都有很強的自我保護能力。

  接下來的幾天,林梔夏過得像一台被上滿發條的小鍾。

  她早讀時背單詞,課間做錯題,午休趴在桌上睡十五分鐘,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沈聽瀾圈出來的數學步驟。

  沈聽瀾的紅筆依舊嚴格。

  過程少一步。

  分類不完整。

  這裡先討論定義域。

  這一步不能跳。

  林梔夏剛開始還會被批得齜牙咧嘴,後來乾脆在每條批註旁邊畫小表情。

  被圈「過程少一步」的地方,她畫一個跪地小人。

  被圈「分類不完整」的地方,她畫一個裂開的西瓜。

  被圈「這一步不能跳」的地方,她畫一隻正在跨欄失敗的小人。

  沈聽瀾第一次看見時,沉默了很久。

  林梔夏以為他要批評她不嚴肅。

  結果他只說:「畫得不准。」

  林梔夏:「?」

  沈聽瀾指著那個跨欄失敗的小人:「重心不對。」

  林梔夏:「……」

  她深吸一口氣:「沈同學,我這是錯題本,不是體育美術綜合考試。」

  沈聽瀾點頭:「但錯誤可以更準確。」

  許知意在前排笑得筆都拿不穩。

  周五周測來得很快。

  那天早上,海城的天陰了一點,雲壓得低,風從操場盡頭吹過來,帶著潮濕的味道。

  林梔夏走進第一考場時,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第一排一號空著。

  第一排二號也空著。

  她站在門口,忽然感到所有目光都落了過來。

  有人認得她。

  「她就是那個轉學生吧?」

  「坐二號?」

  「聽說原來學校年級第一。」

  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考場裡,仍然像一根細細的線,纏住她的腳步。

  林梔夏握緊筆袋。

  她臉上仍然帶著笑。

  越緊張,越禮貌。

  她走到第一排二號坐下,把准考證、黑筆、2B鉛筆、橡皮和尺子一樣一樣擺好。

  擺到最後,她發現自己的手指有點涼。

  不是因為天氣。

  她低頭看著桌面,默默在心裡背:

  先審題。

  先拿基礎分。

  壓軸題不要跳步驟。

  不要把別人的目光寫進自己的卷子裡。

  這句話剛冒出來,她旁邊的椅子被輕輕拉開。

  沈聽瀾坐下。

  他把筆袋放在桌角,動作和往常一樣穩。

  林梔夏沒有轉頭。

  可他坐下之後,她忽然覺得第一排沒有剛才那麼空了。

  監考老師還沒來,考場裡有很輕的翻筆袋聲。

  沈聽瀾從筆袋裡拿出一支紅筆,放到桌上。

  林梔夏餘光看見,忍不住小聲說:「考試不能用紅筆。」

  「知道。」

  「那你拿它幹什麼?」

  沈聽瀾把紅筆放到兩人桌子中間,又拿出黑筆。

  「提醒。」

  「提醒什麼?」

  他看向她。

  「過程。」

  林梔夏怔了一下。

  紅筆不能帶進答題。

  但它放在那裡,像這幾天所有被圈出來的步驟、所有被補上的目標、所有「不能跳」的提醒,都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邊。

  林梔夏忽然笑了。

  她小聲說:「沈聽瀾。」

  「嗯。」

  「你這樣很像考前玄學。」

  「有用嗎?」

  「不知道。」林梔夏看著那支紅筆,「但我現在不那麼慌了。」

  沈聽瀾把紅筆收回筆袋。

  「那就有用。」

  監考老師推門進來。

  考場瞬間安靜。

  試捲髮下來時,紙張摩擦聲一片。

  林梔夏拿到卷子,先寫姓名和考號。

  筆尖落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

  很輕。

  像有人把她昨晚寫在複習計劃里的那句「目標三分內」,翻了一頁。

  她翻開卷子,第一眼掃過選擇題。

  還好。

  沒有想像中那麼凶。

  前半張卷子做得很順。

  林梔夏越寫越穩,直到最後一道大題。

  函數綜合。

  她看見題干時,心裡輕輕一沉。

  和前天那道卡住她的題很像。

  甚至更複雜一點。

  考場裡有人已經開始翻頁檢查。

  林梔夏握著筆,指尖又涼了一點。

  她下意識想往旁邊看。

  只是一瞬。

  還沒轉頭,她就停住了。

  不能看。

  第一考場。

  第一排二號。

  她是來證明自己的,不是來找答案的。

  林梔夏閉了一下眼。

  腦子裡響起沈聽瀾的聲音。

  先定軸。

  先確定主變量,再討論次變量。

  過程不能跳。

  她重新睜眼,把題干里所有條件一個一個圈出來。

  主變量。

  定義域。

  臨界點。

  分類討論。

  草稿紙上,她的字一開始有些緊,寫到後面慢慢穩下來。

  最後五分鐘,她終於把答案寫進答題卡。

  過程很多。

  不算漂亮。

  但完整。

  收卷鈴響時,林梔夏放下筆,感覺掌心全是汗。

  監考老師收走卷子。

  考場裡重新響起壓低的討論聲。

  有人說最後一題太難,有人說時間不夠,有人已經開始對答案。

  林梔夏坐在位置上,沒有動。

  沈聽瀾也沒有立刻起身。

  過了幾秒,他側過頭,問:「最後一題?」

  林梔夏看向他。

  「寫完了。」

  「過程?」

  她慢慢笑起來:「一步都沒跳。」

  沈聽瀾點頭:「好。」

  只是一個字。

  卻比「恭喜」自然得多。

  林梔夏低頭收拾筆袋,忽然發現桌角有一小片淺綠色便利貼。

  不是她的。

  她愣了一下,拿起來。

  上面只有沈聽瀾乾淨的字跡:

  三分內,第一場。

  林梔夏抬頭。

  沈聽瀾已經背起書包,走到考場門口。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

  林梔夏捏著那張便利貼,心跳忽然變得很輕。

  窗外陰了一早上的天,在這時候透出一點光。

  她把便利貼夾進錯題本最前面,剛要起身,門口忽然傳來周越白的聲音。

  「林梔夏!沈哥!數學答案出來了!」

  整條走廊瞬間熱鬧起來。

  林梔夏剛站穩,就看見周越白舉著手機,滿臉震驚地衝過來。

  「最後一題第三問,好像年級群里已經吵起來了。」

  許知意從他身後擠出來,表情也有點複雜。

  「梔夏,」她低聲說,「他們說標準答案可能不止一種。」

  林梔夏握著錯題本的手一緊。

  沈聽瀾也停下腳步。

  周越白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年級群里刷得飛快。

  其中一條被不斷引用:

  【第一考場有人用了另一種分類方法,答案和參考不一樣,但好像也能推通。】

  林梔夏看著那句話,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忽然有種預感。

  那個人,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