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以退為進,不戰而屈人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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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窈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
對付這種自視甚高的小市民,講道理是沒用的。
只有把她們架在道德和階級立場的火堆上烤,才能讓她們長記性。
小滿拉著溫窈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大姐,你剛才好厲害呀!那個壞女人臉都白了!」
溫窈笑著捏了捏小滿的臉頰。
「記住,我們不主動惹事,但也絕對不怕事。只要占著理,就沒什麼好怕的。」
她叮囑了兩句,便帶著小滿把曬好的被子收了起來。
準備抱回平房小院。
傍晚時分,筒子樓里的光線變得有些昏暗。
尤其是一樓到二樓的樓梯拐角處,因為背光,更是顯得有些陰冷。
溫窈抱著一床厚實的棉被走在前面。
小滿因為個子小,抱著另一床被子走得有些慢,落在了後面。
當溫窈走到樓梯拐角處時。
突然。
一股濃烈刺鼻的劣質地瓜燒酒味,混合著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迎面撲來。
一個黑乎乎、猶如鐵塔般粗壯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從陰影里閃了出來。
結結實實地擋住了溫窈的去路。
溫窈眉頭微蹙,抱著被子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人。
是孫鐵牛。
鋼鐵廠鍋爐房的一級鍛工。
三十大幾歲了還沒娶上媳婦的粗魯老光棍。
平時在廠里就喜歡對著年輕漂亮的女工吹口哨、說些不三不四的葷段子。
因為長得五大三粗、力氣大,脾氣又暴躁。
一般人都不敢輕易招惹他。
此刻。
孫鐵牛滿臉通紅,噴著濃重的酒氣。
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黏在溫窈那張嬌艷欲滴、因為抱被子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他剛才在供銷社門口,被王大妮那個長舌婦挑唆了幾句。
王大妮告訴他,商沉那個病秧子馬上就要咽氣了。
溫窈這個水靈靈的鄉下小寡婦,現在正是最寂寞、最需要男人安慰的時候。
孫鐵牛喝了二兩黃湯,精蟲上腦,竟然真的跑到筒子樓來堵人了。
「喲,這不是商廠長家的新媳婦嗎?」
孫鐵牛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極其猥瑣。
他故意張開雙臂,攔住了樓梯狹窄的通道。
「大冷天的,抱這麼重的被子多累啊。來,哥哥幫你抱!」
說著,他那雙粗糙的大手,就不懷好意地朝著溫窈懷裡的被子,甚至有可能是朝著她胸前伸了過來。
溫窈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她沒有像普通女人那樣尖叫或者躲避。
而是微微側過身,巧妙地避開了孫鐵牛那隻鹹豬手。
與此同時。
她空出的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滑向了自己的袖口。
那裡,藏著她專門用來防身的三根淬了麻藥的銀針!
只要這頭蠢豬敢再靠近一步。
她絕對會讓他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連個男人都做不成!
「孫師傅,請你讓開。」
溫窈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溫度。
「我是商沉的妻子。你在這裡攔我的路,是想去保衛科喝茶嗎?」
她搬出商沉和保衛科,希望能用理智讓這個醉漢知難而退。
但孫鐵牛顯然已經被酒精和色慾沖昏了頭腦。
聽到「商沉」兩個字,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爆發出一陣狂妄的嘲笑。
「商沉?就那個走一步喘三聲、連床都下不了的病鬼?」
孫鐵牛輕蔑地啐了一口。
「他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投了個好胎,他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越發放肆,甚至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貪婪。
「小妹妹,你跟著那個病秧子能有什麼幸福?他恐怕連男人那點事兒都辦不了吧?」
「不如你跟了哥哥我。」
「哥哥我可是鍋爐房的一把好手,渾身都是力氣,保證讓你每天晚上都欲仙欲死,怎麼樣?哈哈哈!」
這種下流惡毒的污言穢語。
徹底觸碰到了溫窈的底線!
敢罵她的男人是不行?還敢當面調戲她?
簡直是找死!
溫窈眼底殺意頓生。
指尖已經扣住了銀針,準備直接扎向孫鐵牛腰間的「致命麻穴」。
然而。
還沒等她出手。
「砰!」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突然在樓梯下方響起!
緊接著。
一陣急促、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的腳步聲,從一樓的樓道里猛地沖了上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仿佛一頭被激怒的狂獅。
孫鐵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高大挺拔、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咔嚓!」
骨頭錯位的清脆響聲,在狹窄昏暗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啊——!」
孫鐵牛發出一聲殺豬般悽厲的慘叫。
他那隻剛才還想去摸溫窈的粗壯胳膊。
此刻正被一隻修長、蒼白、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地反擰在身後!
商沉!
竟然是商沉!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趕來的,此時正站在孫鐵牛身後。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病弱和溫潤。
取而代之的。
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鷙、暴戾,以及仿佛要將人碎屍萬段的瘋狂殺意!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此刻紅得可怕。
像是在地獄裡浸泡過一般,死死地盯著孫鐵牛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你剛才……說誰辦不了事?」
商沉的聲音低沉沙啞。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子,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他的手上猛然再次發力!
「啊!!我的胳膊!斷了!斷了!大少爺饒命啊!」
孫鐵牛疼得眼淚鼻涕直流,「撲通」一聲,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台階上。
他那引以為傲的蠻力,在這個看似病弱的廠長公子面前,竟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不僅是孫鐵牛驚呆了。
就連抱著被子站在一旁的溫窈,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知道商沉的身體在恢復,也知道他是個隱藏的瘋批。
但她沒想到,他發怒時的力量和氣場,竟然如此恐怖!
那單手制服一個兩百斤壯漢的狠勁,簡直男友力爆棚!
走廊里的動靜,引來了附近幾個下班回來的鄰居。
他們站在樓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誰也沒想到。
那個傳說中風吹就倒的病秧子,竟然有這麼可怕的身手!
商沉並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孫鐵牛。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敢碰我媳婦一根汗毛。」
商沉微微彎下腰,貼在孫鐵牛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冷酷地宣判。
「再敢多看她一眼。」
「我保證,明天廠里的鍋爐房裡,就會多出一具沒有眼珠子的焦屍。」
「滾!」
隨著最後一聲怒喝。
商沉抬起修長有力的長腿,一腳狠狠地踹在孫鐵牛的胸口上。
這一腳力道極大。
直接將孫鐵牛兩百斤的身體,踹得像個皮球一樣,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一直滾到了一樓的緩步台上,才痛苦地停了下來。
孫鐵牛這下是徹底酒醒了,嚇得肝膽俱裂。
他顧不上斷掉的胳膊和身上的劇痛。
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像只被嚇破膽的野狗,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筒子樓,連頭都不敢回。
周圍的鄰居們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紛紛加快腳步回了自己家,生怕惹怒了這尊殺神。
樓梯口終於安靜了下來。
商沉轉過身。
他身上的那股暴戾和殺氣,在目光觸及溫窈的那一瞬間。
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甚至有些慌亂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狂暴的情緒。
「窈窈……」
商沉大步走到溫窈面前,高大的身軀微微彎下。
剛才那個讓人膽寒的瘋批大佬。
此刻竟然像是一隻受了委屈的大金毛。
他伸出雙手,輕輕拉住溫窈的衣角。
那雙因為憤怒而泛紅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可憐兮兮的水光。
「窈窈,我剛才用力過猛。」
他微微蹙著眉頭,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我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