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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公主如今脾氣也漲了

  裴亦錚慢悠悠道:「練箭啊?我們顧星遙也是教公主練箭的,聽說他教公主的時候,公主那個箭術慘不忍睹得很,十箭有八箭脫靶,剩下兩箭能上靶板都算燒高香了。」

  「如今公主箭法這樣好,可見還是我們顧星遙教得比較厲害——謝公子你說是不是?」

  裴亦錚這話說得一口氣不帶喘的,末了還不忘朝謝臨川擠了擠眼,那意思分明是「我就拱火,你能拿我怎樣」。

  皎皎的臉「唰」地一下漲紅了,從箭架上抄起一桿不知誰擱在那兒的空弓,舉起來作勢要打,咬著牙道:「裴亦錚你閉嘴!我十箭八箭脫靶?你哪隻眼睛看見的?我如今三箭連中紅心,你瞎了不成?」

  裴亦錚哪能等她打完,早一個矮身躲到謝臨川背後,探出半張臉來,還不忘繼續撩撥:「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就在四年前,校場西頭,你射了十箭,顧星遙給你數著呢,一箭都沒中靶心,連靶板都差點沒上去,你還把弓一扔說不練了,回家找哥哥去——」

  皎皎被他揭了老底,又羞又惱,舉著弓就追了過去。

  裴亦錚哪能等她打到,一個矮身躲到謝臨川背後,探出半張臉來,還不忘繼續撩撥,嘴裡一串一串地往外倒。

  皎皎繞著謝臨川追,裴亦錚就繞著謝臨川跑,拿他當盾牌使,邊跑邊喊:「謝公子你看,公主如今脾氣也漲了,說不過就打人,我這當臣子的命苦啊——」

  謝臨川被他拽著袖子當擋箭牌,也不掙,由著他拽,只是微微側了側身,把裴亦錚往自己身後讓了讓。

  他低頭看了看裴亦錚扒著自己胳膊的那隻手,慢條斯理地開口:「裴公子,揭人短處,是要挨打的。你再說兩句,我可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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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聽著像是在勸,可話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他站在皎皎那邊。

  裴亦錚立刻聽出來了,誇張地哀嚎一聲,指著謝臨川的鼻子:「謝公子你這才回來半個時辰,就站隊了?」

  謝臨川笑而不語,只是把裴亦錚從自己身後輕輕撥開,讓出一條路來,好整以暇地往旁邊退了半步,把裴亦錚完完整整地讓給了皎皎。

  裴亦錚見靠山倒了,撒腿就跑,皎皎在後面追,兩個人繞著演武場跑了小半圈,裴亦錚跑得氣喘吁吁,嘴裡還在喊:「顧星遙!顧星遙你管管她!你教出來的公主,如今要殺人了!」

  顧星遙站在箭架旁,本打算安安靜靜看完這場戲就走,偏偏裴亦錚這殺千刀的非要把火引到他身上。

  顧星遙還沒來得及開口,皎皎已經調轉方向,舉著弓朝他殺過來了,一邊跑一邊質問:「顧星遙!你以前就老說我箭術慘不忍睹?是不是你跟他說的?」

  顧星遙被這無妄之災砸得眼前一黑,往後退了兩步,撞在箭架上,退無可退,只得抬手去擋,嘴裡分辯道:「我今天什麼都沒說!我都多久沒說了,你哪只耳朵聽見我說過你不好?」

  「你沒說,那他怎麼知道的?」皎皎不依不饒,拿弓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我哪知道他從哪兒知道的?你打他呀,你追我做什麼?」

  顧星遙伸手把胸口的弓撥開,語氣里全是無奈和委屈,他今天下午安安靜靜站在這兒,連句多餘的話都沒說,禍從天上來,冤得他直想嘆氣。

  裴亦錚躲在謝臨川身後,見顧星遙替他擋了災,笑得直不起腰,扶著謝臨川的肩膀喘氣,還不忘補一刀:「公主,您可別欺負顧星遙,他如今做了小隊長,心裡覺得您箭術不好,嘴上也不會說。」

  「裴亦錚你給我死過來!」皎皎抄起弓又追過去,這回連謝臨川都攔不住她了,笑得往旁邊讓了兩步,把戰場徹底讓出來。

  裴亦錚慘叫一聲,往校場那頭跑,皎皎追了幾步又停住了,把弓往地上一戳,喘著氣瞪他,臉還紅著,可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裴亦錚見她笑了,才敢往回蹭兩步,嬉皮笑臉地湊近,拿肩膀撞了撞她:「行了行了,不揭你短了,再揭你該哭了。謝公子頭一天回京,你哭鼻子像什麼話。」

  皎皎拿弓梢在他小腿上輕輕敲了一下,咬著牙笑罵:「你等著,明日的晨訓,我親自來盯,跑圈加到二十圈。」

  裴亦錚「嗷」了一嗓子,轉頭去找謝臨川訴苦:「謝公子你聽見沒?我為了替你接風,把命都搭上了,你待會兒請我吃望月樓不過分吧?」

  謝臨川笑著搖了搖頭,道了聲「好」,目光卻越過裴亦錚的肩頭,落在皎皎臉上,見她被裴亦錚氣得跳腳又拿他沒辦法的模樣,彎了彎唇角,那笑意比方才真切了許多。

  皎皎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對上,怔了一瞬,又飛快地別開眼去,把弓往架上一擱,拍拍手道:「行了行了,鬧夠了,去吃飯吧。」

  顧星遙站在箭架旁,把方才被撞歪的箭壺一隻一隻扶正,頭也沒抬,只淡淡道:「晚上要巡哨,去不了。」

  裴亦錚「嘁」了一聲:「誰問你了,我陪謝公子去,你巡你的哨去。」

  顧星遙沒理他,把最後一支箭插回壺中,拎起弓往肩上一掛,朝皎皎點了點頭算作告退,轉身便走。

  裴亦錚在後頭喊了一聲「餵你真不去啊。」

  顧星遙頭也沒回,只擺了擺手,步子悠閒,像只是去校場另一頭辦點什麼事,可他走得再穩,也掩不住那點比平日利索了許多的倉促。

  皎皎看著顧星遙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今日走得太乾淨了,連句多餘的話都沒留,往常她鬧完了要走,他多少會站著多看兩眼,或者等她出了校場門才去巡哨。

  今日顧星遙卻像是腳下抹了油,恨不得一步就跨出演武場。

  謝臨川順著皎皎的目光望了一眼,沒有急著說話。他站在演武場門口,晚風把他的袍角吹得輕輕翻動,身後的海棠枝被風吹落了幾片早開的花瓣,打著旋兒落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