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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頭一個就拉你抄

  「那你怎麼不去摸王八?」皎皎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這不是入了您的青鳶衛,沒空兒了嘛。」裴亦錚笑嘻嘻地拱手,「您這兒管飯,還發衣裳,比摸王八可強多了。」

  皎皎滿意這個回答,抬了抬下巴,故作大方:「就沖你這句話,本公主賞你。」

  她說著,從袖中摸出那隻海棠紋荷包,解開系帶,從裡頭捻出兩顆金瓜子,作勢要往裴亦錚那邊丟。

  裴亦錚眼睛一亮,連忙伸手去接,嘴裡還嚷著:「公主恩典,小的無以為報,只能下輩子……」

  「下輩子離我遠點,太鬧了。」皎皎笑著把金瓜子往他手心一拋。

  裴亦錚接過金瓜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嘴裡還在胡咧咧:「下輩子離你遠點?那可不行。下輩子小的還來給公主當差,就求公主別再讓顧星遙當隊長了,他天天逼我們晨訓,比雞都起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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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我想管你?」顧星遙冷冷道,「太后昨日還夸咱們青鳶衛精氣神比禁軍好。你今日就塌著個腰,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我那是餓的。」裴亦錚捂住肚子,可憐巴巴地看向皎皎,「公主,您聽聽,青鳶衛連早飯都不讓人吃,就要站一早上。這傳出去,外頭還當您虐待親衛呢。」

  皎皎「嘁」了一聲:「白芷都跟我說了,你昨夜又偷溜出去吃夜宵,還帶了只烤羊腿回來,在東宮角門跟人分著吃,差點被巡夜的抓個正著。就這,還餓?」

  「烤羊腿?」裴亦錚瞪圓了眼,「誰出賣的我?」

  「那你別管。」皎皎笑得狡黠,用團扇輕輕點了點他的方向,「下次再偷吃,你就把烤羊腿分我一半。」

  裴亦錚立馬站直了,一本正經道:「那還叫偷吃嗎?那叫孝敬公主。」

  顧星遙聽不下去了,從後頭踹了他小腿一腳。

  裴亦錚「嗷」了一嗓子,抱著腿原地蹦躂兩下,作勢要還手,又礙著白芷在前頭,不好鬧得太難看,只齜牙咧嘴地沖顧星遙比了個嘴型:你等著。

  顧星遙沒理他,只把目光重新落到前方。

  小輦不緊不慢地行在宮道上,晨風從四面湧來,皎皎坐在輦中,腰杆挺得筆直,團扇虛虛攏在膝頭,遠遠望去,倒真有幾分端莊的模樣。

  「公主今日是先進勤政殿看摺子,還是先給太后請安?」白芷在旁低聲問。

  「先看摺子吧。」皎皎聲音懶懶的,「祖母那邊今日有早經,我若去早了,又得跪在蒲團上聽她講經,說不定還要考我上回那捲《妙法蓮華經》背到哪兒了。」

  裴亦錚湊上來,賊兮兮道:「那不正好?公主您要是在佛前露了怯,太后娘娘保准又得說女孩子家要收心,您就有由頭說,都是青鳶衛天天鬧您,把經文都鬧忘了。」

  「呸。」皎皎拿團扇作勢要打他,「本公主若被罰抄經,頭一個就拉你抄。抄不完不許回府。」

  「那敢情好。」裴亦錚嬉皮笑臉,「我就在東宮偏殿打地鋪,讓顧星遙給我送夜宵。反正他巡夜,順路。」

  顧星遙冷聲道:「我巡夜不順路,更不送夜宵。你晚上再偷跑出去,我第一個把你捆了送去裴大人跟前。」

  「聽聽,公主您聽聽。」裴亦錚捂著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這就是同吃同住四年的好兄弟!為了點夜宵,就要把我大義滅親。」

  「誰跟你同吃同住。」顧星遙嫌棄地往旁邊讓了讓,「是你三天兩頭賴在我營房裡不走。」

  皎皎被他倆逗得直笑,方才還端著的架子全散了個乾淨。

  她這一笑,小輦都跟著輕輕晃了晃。白芷在旁低聲提點:「公主,快到宮道拐角了,那邊常有朝臣經過。」

  皎皎便斂了笑,重新坐直身子,只拿那雙眼睛去睨他們,意思是:這會兒先放過你們。

  又行一陣,前面已經能看到勤政殿的飛檐。

  幾個小內侍正踮著腳在殿前掃最後一遍石階,元寶遠遠地站在丹墀下,見他們來了,忙幾步迎上,堆著笑道:「公主可算到了。陛下剛還問呢,說今日摺子都替你揀好了,讓你先看,等陛下下朝了再一同用早膳。

  皎皎應了聲,從輦上下來,白芷替她理了理衣裙。

  顧星遙和裴亦錚便站到一旁,看她和元寶說著話,往偏殿去。

  皎皎腳步一頓,回頭道:「你們也不必一直在這兒守著,也下去用些吃的。」

  「臣不餓。」顧星遙道。

  「不餓也去。」皎皎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不容商量的意思,「一會兒若我真要出宮,你們餓著肚子怎麼騎馬?去,別囉嗦。」

  顧星遙還想說什麼,被裴亦錚一把攬住肩膀往外帶:「走吧小顧隊長,公主都發話了。我請你吃東角門外那家的羊肉燒餅,熱乎的,再加一碗胡辣湯,包你回魂。」

  顧星遙被他拖了兩步,到底沒再拗,只回頭看了皎皎一眼。

  她正提著裙擺往殿裡走,晨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暖光里。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由著裴亦錚把他往角門拽去。

  「你別又一副丟了魂的樣子。」裴亦錚邊走邊擠兌他,「公主讓你吃飯,又不是讓你去死。能把你憋成這樣,也就她。」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顧星遙道。

  「行,我閉嘴。」裴亦錚做了個縫嘴的手勢,可沒過三秒,又湊過來,「不過說真的,她最近是不是又長高了?今日站在輦邊,我覺著她都快到我下巴了。」

  顧星遙腳步一頓,偏頭看他:「你成天都看些什麼?」

  「看公主啊。」裴亦錚答得理直氣壯,「咱們當護衛的,不看公主看誰?我看白副統領?」

  顧星遙知道他在胡扯,也懶得多說,只悶聲道:「看也沒用。」

  裴亦錚沒接話,只「哈」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像自嘲,又像掩飾,很快散在晨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