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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你可以習武了!

  回京城之後,行宮那套慢悠悠的節奏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蕭衍之忙得不見人影,蕭衍瑾也忙,連太后都忙著跟各府的誥命夫人來往應酬。

  皎皎也忙,早上去勤政殿跟著父皇學看摺子還要練字,下午去校場騎馬射箭,她心裡還裝著一件事,從行宮回來的路上就開始盤算,一直盤算到今天。

  這天一大早,她就讓青禾去傳話,讓顧星遙在演武場外面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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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演武場?」青禾愣了一下,「您去那兒做什麼?」

  「別問那麼多,叫你去你就去。」皎皎一邊往身上套窄袖衫子,一邊催她,「快去快去。」

  青禾一頭霧水地去了。

  皎皎換好衣裳,對著銅鏡照了照,一身窄袖短打束得身姿挺拔,衣料輕便耐磨,最宜奔走行事。頭髮利利索索地盤在頭頂,用一根銀簪別住。

  整個人看著乾淨利落,像個要上戰場的小將軍。她滿意地點點頭,出了門。

  演武場在皇城東邊,離她的住處不算遠,走路不過一刻鐘。她到的時候,顧星遙已經等在那兒了。

  顧星遙靠在演武場門口的拴馬柱上,手裡轉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的枯樹枝,一臉百無聊賴的表情。

  看見皎皎走過來,顧星遙上下打量了一番她這身打扮,挑了挑眉。「幹嘛?神神秘秘的。」

  顧星遙把枯樹枝往嘴裡一叼,含混不清地說,「一大早就讓人來叫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皎皎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小得意。

  「顧星遙,我跟你說個事。」

  「說。」

  「雖然我還沒有封地,我還不能讓你去戰場,」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鼓了許久的那口氣一下子全吐出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做。」

  顧星遙看著她,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枯樹枝從嘴角掉下來,他也沒去撿。

  皎皎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拽著他往演武場裡走,演武場很大,青石板鋪的地面被歲月磨得鋥亮,兩邊的兵器架上刀槍劍戟排得整整齊齊,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場子中央站著一個人。

  顧星遙來過幾次,每次都是跟著顧星瀾去的,這裡頭刀槍劍戟樣樣齊全,沙坑、木樁、靶子,還有專門比試的高台。

  他每次去都覺得心裡痒痒的,恨不得自己也上去練幾手。

  進了演武場,裡面的景象比他上次來時還要熱鬧,沙坑被人重新翻過,木樁換了一批新的,靶子立得整整齊齊,兵器架上刀槍劍戟一應俱全,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場地中央站著的那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勁裝,腰間束著黑色皮帶,身量高大,肩背寬闊,站在那裡像一桿標槍,筆直鋒利。

  他手裡握著一把銀槍,槍尖朝下,杵在沙地里,槍纓在風中微微飄動。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露出一張清俊而英氣的臉。

  沈望。

  顧星遙的腳步頓住了。

  沈望今日的打扮跟平時不一樣。平時在宮裡見著,他總是一身文官的打扮,朝服、官帽、玉佩,溫文爾雅,像個從書齋里走出來的學士。

  只是今日他換上武官的衣衫,長槍在手,周身氣質煥然一新。

  眉目依舊溫潤如畫,可眼底眉梢那股沉斂的鋒芒,再也無從掩藏。

  皎皎心中似有所感,那感覺就仿佛斂翼的雄鷹,終於展露出翱翔九天的氣魄。

  「小舅舅!」皎皎鬆開顧星遙的袖子,小跑著過去,仰著臉沖沈望笑,「你來啦!」

  沈望抬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跟蕭衍之的動作如出一轍,他嘴角微微彎著,目光從皎皎身上移到顧星遙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

  「這就是你說的那小子?」他問皎皎。

  「嗯!」皎皎使勁點頭,又轉身朝顧星遙招手,「顧星遙,你過來呀!」

  顧星遙站在原地,看著沈望,看著那把槍,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他走過去,規規矩矩地抱拳行了個禮:「沈大人。」

  沈望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他的目光很平靜,不像是在打量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倒像是在看一個……對手。

  皎皎站在兩人中間,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麼多天憋著的話一口氣倒出來。

  「父皇都答應我啦!」她語調輕快,透著藏不住的雀躍歡喜「「我求他准我習武健體,拜小舅舅為師,父皇答應了。」

  她頓了頓,笑得眉眼彎彎的,朝顧星遙眨了眨眼:「我特意提了讓你一同來學,我小舅舅的身手可厲害著呢!」

  顧星遙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一時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沈望厲害。

  沈家刀,顧家槍,當年南北境各守一方,刀槍並立,是朝廷的兩根柱子。

  後來戰火停息,兩根柱子都倒了。

  顧家死傷殆盡,只剩祖父帶著他和兄長守著空蕩蕩的侯府。沈家也好不到哪裡去,四子一女,三個戰死沙場的。

  唯一的女兒是先皇后,蕭衍之的母親,聽說也早早去了。

  滿門忠烈,滿門孤寡。

  沈望是老將軍最小的兒子。

  上頭三個兄長都死在了戰場上,他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沈家不能再死人了。

  他放下刀,拿起書,苦讀數年,一舉中了狀元。從武到文,從沙場到朝堂,他走了一條跟父兄完全不同的路,卻走出了另一番威風。

  內閣侍讀學士、二等侍衛、代掌吏部事務——二十二歲的年紀,多少人一輩子都爬不到的位置,他已經坐穩了。

  可顧星遙知道,沈望的底子不止是「狀元」兩個字。

  昔日他的武功便已聲名在外,哪怕他棄武從文多年,那份骨子裡的東西也丟不了。

  他目光落在沈望手中長槍上,一時竟辨不清這兵器究竟屬沈家的?還是顧家的?

  但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皎皎說要請沈望來教她習武,不是一時興起鬧著玩。

  她是真心實意,盼著自己能重拾武藝,盼著自己離昔日的夢想再近一步,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你可以習武了,顧星遙!」皎皎的嗓音脆亮,清亮如風鈴,響徹這個清晨陽光中,響徹在顧星遙的心上。

  顧星遙抬眸望去。皎皎大半身子被沈望擋住,只露出一張嬌俏小臉,眉眼彎起,眸中盛著灼灼光芒。

  那光芒太過耀眼,刺得他眼眶微微發酸。他連忙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澀強行按捺下去。

  「知道了。」他故作漫不經心,嗓音卻隱隱透著不自然的緊繃,「你喊那麼大聲幹什麼,我又不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