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章 陛下,你可以教皎皎騎馬嗎

  皇帝來了之後,皎皎便收起方才那副狂野的吃相,小手小腳都規矩了許多,連啃排骨的聲音都輕了。

  可她那股子機靈勁兒是收不住的,圓溜溜的眼睛在皇帝和蕭衍之之間轉來轉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忽然,她咧嘴笑了,脆生生地開口:「陛下,你可以教皎皎騎馬嗎?」

  殿內安靜了一瞬,皇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蕭衍之低頭扒飯,太后在一旁笑而不語,只管喝自己的湯。

  皇帝擱下茶盞,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這個小不點,她仰著臉,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期待,像是只要他點一下頭,她就能高興得飛起來。

  這份坦蕩蕩的親昵,不摻任何討好和畏懼,就這麼直愣愣地砸過來,皇帝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朕沒空。」

  皎皎癟了癟嘴,還沒來得及露出失望的表情,皇帝又補了一句:「讓你哥哥教。」

  本書首發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蕭衍之放下碗,恭敬道「是。」

  皎皎癟到一半的嘴又彎了回去,抱住蕭衍之的胳膊晃來晃去:「哥哥你聽見了嗎?陛下讓你教我!你要好好教哦!」

  蕭衍之被她晃得筷子都拿不穩,無奈地「嗯」了一聲,皇帝語氣不咸不淡地開口:「昨日投壺很好。」

  蕭衍之微微一怔,抬起眼,皇帝並未看他,目光只凝在桌案那碟桂花藕上:「太傅說你近日功課愈發出色,若是他教不動了,朕便再為你尋位新師。」

  蕭衍之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垂下眼,聲音壓得很低,「兒臣惶恐,全憑父皇做主」

  「要不驕不躁。」皇帝說這話時,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像是一個父親在燈下對兒子的叮囑。

  「驕則滿,滿則溢,溢則損。」皇帝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蕭衍之身上,「你如今功課好,旁人誇你,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蕭衍之垂著眼,安靜地聽著。

  「誇你的人,未必都是真心。」皇帝的聲音不高不低「有的是想捧你,有的是想利用你,還有的是等著看你從高處摔下來,這些話你聽聽便是,不必往心裡去,更不必當真。」

  殿內安靜,只有皎皎蘸茶水畫畫時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你真正的實力不是別人夸出來的,是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皇帝說完這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再繼續的意思。

  蕭衍之將這番話在心頭過了一遍,聲音平穩:「兒臣明白。」

  太后捻著佛珠,微微點頭,皎皎在帕子上畫完她的小馬,舉起來朝皇帝晃了晃:「陛下你看!」

  皇帝看了一眼那團看不出形狀的茶漬,沉默了片刻,說:「這是什麼?」

  「小馬呀!」皎皎理直氣壯,小手戳著帕子上那團黑乎乎的東西,「這是頭,這是腳,這是尾巴,陛下你看不出來嗎?」

  皇帝又沉默了片刻。

  蕭衍之在一旁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太后放下茶盞,湊過來瞧了瞧,笑著點頭:「畫得好,畫得好,這馬可真精神。」

  皎皎得到太后的誇獎,更加得意了,舉著帕子非要皇帝再看一遍:「陛下你看仔細了嘛,它的腳在跑,所以有點糊了,不是畫壞了。」

  皇帝看著那團確實在「跑」的茶漬,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嗯,」他說,「在跑了。」

  太后在一旁捻著佛珠,嘴角微微彎了彎,皇帝微微頷首,元寶會意,躬身退後半步,輕輕拍了兩下手。

  殿門應聲而開,兩名小太監魚貫而入,手裡各捧一隻朱漆托盤,頭一隻托盤上擱著一方澄泥硯,硯色沉靜,隱隱泛光,旁邊並排放著一錠松煙墨,墨身烏黑油亮,隱約可見細密的裂紋,是上好的「斷紋墨」,另一隻托盤上疊著幾部書,書頁簇新,紙墨香隱約可聞。

  元寶躬身道:「陛下說二殿下近來功課進益,這套文房是內府新制的,賞給二殿下用。」

  蕭衍之起身離席,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兒臣謝父皇賞賜。」

  皇帝「嗯」了一聲,夾了塊筍,淡淡道:「起來吧。」

  蕭衍之起身,退後半步才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一方澄泥硯上,沒有多說什麼

  皎皎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去看那兩隻托盤,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聲問蕭衍之:「哥哥,那是什麼呀?」

  「硯台和墨。」蕭衍之低聲答。

  皎皎不太懂硯台和墨有什麼稀奇的,只覺得皇帝賞的,那一定是很好的東西,於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