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用一條寬大的浴巾把人裹得嚴嚴實實,從肩膀一直裹到膝蓋,只露出一張臉和一小截吹得差不多乾的發尾。
謝晚晚窩在他懷裡,被他抱著穿過浴室的門回到臥室。
房間裡開著暖烘烘的暖氣,和浴室里潮濕的水汽不同,這裡的空氣乾燥而溫暖,被褥帶著被陽光曬過的氣息。
秦朔把她放在大床上,她整個人陷進鬆軟的床墊里,浴巾散開一角,露出肩頭一小片還泛著粉色的皮膚。
她的眼尾紅著,睫毛濕著,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像一隻被雨淋過之後終於蜷進窩裡的小兔子,連眨眼的頻率都慢了下來。
秦朔從床頭櫃的行李包里翻出一支藥膏,放在櫃面上。
他在床邊坐下來,掀開她身上那層浴巾的下擺,露出膝蓋和大腿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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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擠了一點藥膏,在指腹上勻開,動作比剛才溫柔了一百倍,指腹貼著那片被有些紅的皮膚,慢慢地、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抹過去。
謝晚晚在他手指碰到的時候輕輕縮了一下,哼了一聲,但沒有力氣再躲開,只是把臉偏過去埋進枕頭裡。
塗完之後秦朔把藥膏擰好放回包里,用紙巾擦了擦手指,然後抬手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讓她貼著自己的胸口躺好。
謝晚晚的耳朵貼在他心口的位置,能聽見他的心跳,從剛才的急促慢慢恢復成一種平穩而有力的節奏。
她打了個哈欠,聲音軟得幾乎聽不見,然後縮了縮肩膀,在他懷裡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臉貼著他的鎖骨下方,一隻手搭在他的腰側,膝蓋微微曲起來抵著他的大腿。她的呼吸很快就均勻了下來,睫毛在他的胸口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一起一伏地輕輕動著。
秦朔沒有立刻閉眼。
他低頭看著她睡著的樣子,目光從她泛紅的眼尾滑到她微微腫著的嘴唇,再到她搭在他腰側的那隻手——指尖還帶著一點剛才抓過他肩膀留下的淡紅痕跡。
他用另一隻手拉過被子,蓋到她肩膀的位置,又把被角在她下巴底下掖了掖。
窗外竹林里還有風在吹,沙沙的聲響被玻璃和窗簾隔了一層又一層,傳進來的時候已經只剩一點模糊的餘音。
他閉了眼,手掌覆在她後背上,感受著她的呼吸和體溫一點點地沉進自己的懷裡。
第二天,謝晚晚是被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弄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臥室里已經透進了一層薄薄的晨光,窗簾沒有拉嚴,光線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床單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
暖氣還開著,房間裡暖融融的,被窩裡也暖融融的,她的臉頰貼著的地方是一片溫熱的皮膚——秦朔的胸口還在她臉側,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腰上,姿勢和昨晚睡著之前幾乎沒有變過。
她眨了兩下眼睛,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然後感覺到身體某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酸軟,提醒著她昨晚那些沒有被完全記清的細節。她的耳朵在那一秒之內熱了起來,又下意識地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頭頂傳來一聲低啞的輕咳,接著是他剛睡醒之後帶著鼻音的嗓音,懶洋洋地從她頭頂落下來:
「醒了?」他的一隻手從她後背抬起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後落回她肩頭,輕輕拍了一下,「再不起來,何念該來敲門了。」
謝晚晚在他懷裡悶聲應了一下,但沒有動。
他又等了一會兒,伸手把被角掀開一條縫,讓那點灌進來的涼氣鑽到她肩膀上,她才不情不願地撐著手臂坐起來,浴巾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散開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還殘留著一些淺淡痕跡的皮膚,耳根又燒了一層。
秦朔已經先一步起身去了浴室,出來的時候拿了一條新的浴袍遞給她,自己也換了一件乾淨的深色浴袍,腰間的帶子系得利落,昨晚那些慵懶的痕跡被他隨手一收就收拾得乾乾淨淨,又變回了那個平日裡從容妥帖的模樣。
兩個人穿好衣服出了湯屋。晨間的山莊和昨晚完全不同,竹林里的空氣清冽而濕潤,石板路上還留著露水沒有干透的潮意,陽光從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鋪成一層細碎的金斑。
何念和李公子已經在昨晚那間茶室里等著了,桌上擺著山莊準備的早餐——白粥、小籠包、幾碟醬菜、一壺熱豆漿、一盤切好的水果。
何念正拿著一隻小籠包往嘴裡送,看見他們進來,嘴角彎了彎,但沒有像昨晚那樣明目張胆地起鬨,只是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朝他們招了招手:
「快來吃,豆漿快涼了。」
謝晚晚在她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隻小籠包,咬了一口。
秦朔在她旁邊坐下,替她倒了一杯豆漿放在手邊。
何念一邊吃一邊跟李公子聊著昨晚拍的那些照片,李公子低頭翻著相機里的成片,偶爾把屏幕轉過來給她看一張,何念就湊過去誇誇兩句,氣氛鬆散而平常。
謝晚晚低頭喝豆漿的時候,感覺桌下有一隻腳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腿,她抬眼看了一眼對面的何念,何念正若無其事地討論一張竹林的照片,但她把碗挪開的時候,謝晚晚分明看見她朝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早餐快吃完的時候,李公子把相機遞給何念,讓她看最後一張照片,何念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忽然笑出聲來,把屏幕舉起來朝謝晚晚的方向晃了一下:
「晚晚你看這張——你昨晚烤棉花糖的時候,秦總在後面看你那個眼神。」
照片是從院子的側面角度拍的,畫面里謝晚晚正低頭串棉花糖,秦朔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側對著鏡頭,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炭火的光映在他眼底,把他下頜的線條照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謝晚晚還沒來得及看仔細,秦朔已經伸手把相機屏幕輕輕翻了個面扣回桌上,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事:
「光太暗了,那張不一定能洗出來。」
何念「哦」了一聲,憋著笑把相機收了回去,沒有再追問。
早飯吃完之後,四個人各自回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