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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飢餓營銷

  王姐手裡的錢「嘩啦」一下掉回桌上。

  她噌地一下站起來,兩手叉腰,就要開罵。

  這年頭哪兒來的野丫頭,敢這麼指著她們家秋月的鼻子說話?

  林秋月卻抬手,輕輕按住了王姐的胳膊。

  她沒看那個紅衣裳的姑娘,也沒看一臉尷尬的顧小曼,只是把桌上散開的錢,慢條斯理地一張張撿起來,重新碼好。

  整個鋪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紙幣摩擦的「沙沙」聲。

  石頭在後廚門口,手裡還捏著劈柴的斧子,大氣都不敢出。

  他覺得門口那兩個姑娘,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漂亮是漂亮,可身上那股子勁兒,讓他害怕。

  陳長生靠在櫃檯後頭,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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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瑤!你胡說什麼呢!」顧小曼臉上掛不住了,她拽了拽紅衣姑娘的袖子,壓低了聲音,

  「我跟你說了,林師傅她很厲害的!我臉上的痘就是她治好的!」

  叫孟瑤的姑娘哼了一聲,抱起胳膊,下巴抬得更高了。

  「治好幾個痘痘算什麼本事?我爸單位門口擺攤賣耗子藥的,還說包治百病呢。」

  她這話,聲音不大,但語氣刻薄得像刀子。

  王姐氣得臉都漲紅了,要不是林秋月按著,她早衝上去了。

  林秋月終於把最後一張毛票放好,這才抬起頭,看向孟瑤。

  她從上到下,把孟瑤打量了一遍。

  紅衣裳,喇叭褲,頭髮燙得跟電影明星似的,手腕上還戴著一塊亮晶晶的梅花表。

  是個有錢的主,但也是個一身毛病的主。

  「看什麼看?鄉下人沒見過時髦姑娘?」

  孟瑤被她看得不舒服,口氣更沖了。

  林秋月沒理她這句,反而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早飯吃的什麼?」

  孟瑤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關你什麼事?」

  「牛奶,加兩片麵包,對不對?」

  孟瑤的眼睛瞪大了點。

  「麵包還不愛吃邊兒,撕下來就扔了。」林秋月又說。

  這下,不光孟瑤,連旁邊的顧小曼都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顧小曼脫口而出。

  孟瑤早上確實是在她家吃的飯,吃的就是這個,也確實把麵包邊給扔了。

  林秋月沒回答,她站起身,走到孟瑤面前。

  孟瑤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可腳下跟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手伸出來。」林秋月說。

  「幹什麼?」

  「讓你伸出來。」

  孟瑤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情不願地把手伸了過去。

  林秋月沒碰她,只是低頭看了看她的指甲。

  她的指甲塗著一層亮晶晶的指甲油,但在燈光下,能看到指甲蓋下面,顏色很淡,還有幾條豎著的紋路。

  「你這毛病,不是長在臉上,是長在肚子裡。」林秋月收回目光,聲音平平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胡說。你吃東西挑食,冷的熱的一起吃,吃兩口就飽,過一會兒又餓。看著什麼都想吃,真到嘴裡又覺得沒味兒。」

  孟瑤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

  林秋月說的,一個字都沒錯。

  「你晚上睡覺,是不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夢還多。早上起來,嘴裡頭髮苦,身上沒勁兒,懶得動彈。」

  「還有,你那個月事,十次有八次不准。來的時候,肚子又涼又疼,得抱著熱水袋才能緩過來。對不對?」

  最後一句話問出來,孟嘉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這些毛病,連她媽都只知道個大概。她自己覺得是小事,從來沒跟外人說過。

  這個穿著補丁衣服的鄉下女人,是怎麼知道的?

  她看著林秋月,眼神里第一次沒了輕視,換上了一種說不出的驚恐。

  「你……你到底是誰?」

  旁邊的顧小曼也聽傻了,她拉著孟瑤的胳膊:「瑤瑤,她說的……都是真的?」

  孟瑤沒說話,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算是默認了。

  王姐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乖乖,秋月這是長了雙透視眼嗎?這比算命的還神!

  陳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他看著林秋月,心裡翻江倒海。

  望、聞、問、切。

  這是中醫的法子。

  可他從來沒見過,有人只用「望」,就能把人的底細看個一清二楚。

  這手功夫,哪是廚子,這是國手級別的老中醫才有的本事!

  「我就是一個做飯的。」林秋月看著孟瑤,把她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你……」孟瑤被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氣焰,早就被林秋月這幾句話打得煙消雲散了。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女人,不是普通人。

  她能治好顧小曼的臉,就一定能治好自己身上的這些怪毛病。

  「林……林師傅。」

  孟瑤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都軟了下來,帶著點央求的意味。

  「我這毛病,您……您能治嗎?」

  「能。」林秋月回答得乾脆。

  孟瑤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不過,我這兒有規矩。」林秋月話鋒一轉。

  「什麼規矩?您說!多少錢都行!」孟瑤急切地說,她現在看林秋月,跟看救命稻草似的。

  林秋月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塊?」孟瑤試探著問。

  她覺得,顧小曼花了七十,自己這毛病聽著更複雜,三百塊應該差不多。

  林秋月搖了搖頭。

  「三千?」孟瑤倒吸一口涼氣。

  林秋月還是搖頭。

  她看著孟瑤,一字一句地說:「我的規矩是,一個月,只看三個人。」

  「什麼?」

  「這個月,加上顧小姐,已經有兩個人了。你是第三個。你要是想治,現在就得定下來。要是錯過了,就等下個月。不過下個月的號,已經有人排隊了。」

  林秋月說的是趙女士。

  這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

  王姐的心臟病都快犯了。

  這送上門的錢,秋月怎麼還往外推啊?什麼叫一個月只看三個人?這是什麼怪規矩!

  「為什麼?」孟瑤也想不通。

  「因為給我調理身子的方子,用的藥材,金貴。有些東西,一年到頭就那麼點,有錢也買不著。我總得先顧著前面的客人。」林秋主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

  她心裡想的卻是,這叫「飢餓營銷」。

  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想要。

  孟瑤徹底被她拿捏住了。

  一個月只看三個?

  下個月還有人排隊了?

  她一想到自己身上那些難受的毛病,再想到這方子可能再也輪不到自己,心裡就跟火燒一樣。

  「我治!我現在就定下來!」她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想好了?」

  「想好了!」

  「行。」林秋月點點頭,「三百塊,定金。剩下的,等我給你開了方子,你再補齊。」

  「總共……總共多少錢?」孟瑤小心翼翼地問。

  林秋月看著她,笑了笑。

  「你的毛病,比顧小姐的麻煩。她是火氣,你是虛症。調理起來,費時費力,用的藥材也更精貴。」

  她伸出一隻手。

  「五百塊。七天一個療程,一個療程,五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