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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下馬威

  林秋月靠在椅背上。

  「圖個名正言順。」林秋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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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福貴為什麼敢找混子來鬧事?因為他覺得我是個外地村姑,沒根基,好欺負。他就算進了看守所,他老婆在外面也照樣能拿錢僱人找我麻煩。」

  「我要是去公安局告狀,他老婆完全可以不認帳。我要是帶人去打架,就是互毆,這些都沒法徹底解決問題。

  劉福貴的老婆叫馬秀蘭,是棉紡廠的生產組長。這種人,在廠里有頭有臉,最講究體面,也最怕當官的。」

  「咱們坐著軍牌小汽車去她家,車停在宿舍樓底下,街坊鄰居都會看。我大張旗鼓地給她送禮,送豬下水。

  豬下水是什麼?是沒人要的邊角料,是臭的。我這是告訴全大院的人,她男人幹了見不得人的臭事,進去了。這是打她的臉,扒她的皮。」

  王姐聽得一愣一愣的。

  車子開進棉紡三廠宿舍區的大門。

  現在是中午下班時間,宿舍區里全是端著飯盒、洗菜洗衣服的職工。

  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黑色小汽車緩緩開進來,整個大院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盯著這輛平時只能在大馬路上遠遠看一眼的高級轎車。

  車停在二棟三單元樓下。

  小張下車,繞到後面拉開車門,林秋月先下車。她今天穿的還是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但腰杆挺得很直。

  王姐跟著下車,她手裡提著那個網兜,豬下水的腥味立刻在樓道口散開。

  旁邊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林秋月沒有上樓,她抬頭看著二樓的一扇窗戶。

  「王姐,喊。」林秋月說。

  「喊什麼?」王姐有點慌。

  「就喊,劉福貴老婆,馬秀蘭,收禮了。」

  王姐咬咬牙,她想起自己一天一塊錢的工錢,想起早上差點被砸爛的鋪子。她清了清嗓子,用在京味居後廚扯破喉嚨點菜的嗓門,衝著樓上大喊。

  「二樓的馬秀蘭!你在不在!京味居的劉師傅托我們來給你送禮了!」

  這一嗓子,整棟樓的人都聽見了,二樓的窗戶猛地被推開。一個身材微胖、留著齊耳短髮的女人探出頭來,正是馬秀蘭。

  她原本正在家裡發愁,劉福貴被抓進去,她找了廠里的領導求情,沒人理。

  她又花錢找了道上的混子,去給那個叫林秋月的女人一點教訓。

  聽到樓下有人喊她的名字,還是送禮的,她心想可能是劉福貴以前的朋友來走動了。

  馬秀蘭探出頭,一眼看到樓下的黑色小轎車,還有一個穿著軍裝的司機,她心裡一突。

  這陣仗,太大了吧。

  她趕緊順著樓梯跑下來,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

  樓底下的街坊鄰居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馬秀蘭走到車前,看著林秋月。

  「你是……」

  林秋月沒接她的話,轉頭對王姐說:「把東西給馬組長。」

  王姐把手裡那個網兜往前一遞。

  那股豬大腸的腥臭味直接衝進馬秀蘭的鼻子裡。她低頭一看,網兜里紅的白的,全是沒洗過的豬下水。

  上面搭著一塊刺眼的大紅布,還有兩斤廉價的水果糖。

  馬秀蘭的臉色變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誰啊!」她大聲問。

  「我是林秋月。」林秋月報出名字。

  馬秀蘭渾身一僵。

  林秋月?那個把她老公送進去的女人?

  大院裡的街坊豎起耳朵。

  林秋月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真切。

  「馬大姐,聽說劉師傅在裡面吃不好睡不好。他在京味居二十年,最擅長的就是把好食材據為己有。現在進去了,估計吃不到葷腥。我剛開了個鋪子,一天能掙二十塊。

  我不差錢,特意買了兩斤豬大腸,二尺紅布。紅布是祝你老公在裡面改造順利,早日重新做人。糖是給你家孩子吃的,大人造孽,別苦了孩子。」

  馬秀蘭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林秋月,手指直哆嗦。

  「你……你放屁!你不要臉!你敢上門來噁心我!」

  「噁心?」林秋月看著她。

  「這就覺得噁心了?你花五十塊錢,雇三個地痞流氓去砸我鋪子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噁心?」

  周圍的街坊倒吸一口涼氣。

  馬秀蘭僱人砸別人的鋪子?這事要是報到廠保衛科,她這生產組長就別幹了。

  馬秀蘭心裡大驚,但嘴上死鴨子嘴硬。

  「你胡說八道!誰僱人了!你有證據嗎!你帶著一堆破爛來我們大院敗壞我的名聲,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林秋月不慌不忙,她指了指旁邊的小張和那輛車。

  「你去告,我不攔你,我就在這兒等著。這位小張同志,是軍區某位老首長的勤務員。這輛車,是老首長的專車。」

  「老首長每天吃我做的飯,今天早上,那幾個混子拿著擀麵杖要砸我的鍋。老首長很生氣,他讓我坐這輛車來,當面問問你,那幾個人,是不是你指使的。

  如果不是,那這事就是混子自己乾的。老首長一個電話打到分局,那三個混子今天晚上就得進局子,吃槍子還是勞改,全看上面怎麼定。」

  林秋月看著馬秀蘭發白的臉。

  「馬大姐,那些混子進去之後,你猜,他們會不會把你供出來?」

  馬秀蘭的腿徹底軟了。

  她看著小張那身筆挺的制服,看著那輛黑色的軍牌車。劉福貴跟她說過,這個女人在顧家辦過壽宴,攀上了高枝。

  她以為那只是廚子和主顧的關係,沒想到,人家能直接調一輛車來!

  雇凶打人,尋釁滋事,真要是被抓,她不但工作保不住,還得跟劉福貴一起進去。

  「我……我沒有……」馬秀蘭的聲音小了下去。

  林秋月沒打算聽她狡辯。

  「東西我放這兒了,禮到了,話也帶到了。劉福貴進去,那是他自己做菜想毒死幹部,他罪有應得。

  你要是再敢在背後使什麼下三濫的手段,下次來的,就不是我,是派出所的同志和你們廠長了。」

  林秋月轉過身,對王姐說:「上車。」

  王姐把那一兜豬大腸「啪」地扔在馬秀蘭的腳邊,跟著林秋月上了車。

  小張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地關上,然後一踩油門,汽車駛出大院。

  馬秀蘭站在原地,腳下是一兜腥臭的豬大腸。周圍幾十個街坊指指點點,每一句話都抽在她臉上。

  車開遠了,王姐坐在車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她拍著大腿,覺得痛快極了。

  「秋月,真有你的!你沒看馬秀蘭那張臉,跟吃了死耗子一樣難看!」

  林秋月看著窗外,這事解決了,接下來,她可以安心做買賣了,她腦子裡開始盤算明天早上的菜單。

  陳長生的手藝不差,得讓他把和面切菜這些活全挑起來。她準備做點藥膳包子,今天那幾個混子來鬧,算是打了個免費GG。

  明天的生意,只會更好。

  她要掙夠在京城買四合院的錢,而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