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舟:我就說這小子今天穿得跟要去走紅毯似的!!!原來是要求婚!!!!
陸衍舟:六年了!!六年前他在食堂接住一碗湯,我就知道要出事!!我當時跟星野說「阿辰不對勁」,星野回了一個句號!!!
陸衍舟:現在呢?求婚了!!訂婚了!!句號可以改成感嘆號了!!
季星野:我早知道。
陸衍舟:你怎麼可能早知道?他連我都沒告訴!
季星野:他在選戒指款式的時候問過我。
兩款猶豫了很久,第一款刻「硯=瑜」,第二款刻日期。我建議他刻日期。
因為等號已經刻過了,再刻一次沒有信息增量。
日期是新的信息——2021年他遇見她,2027年他求婚成功。
這個日期跨度本身,比任何刻字都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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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舟:……你為什麼每次都能用程式設計師的思維解決感情問題?你到底是寫代碼的還是寫戀愛攻略的?
季星野:都是。
陸衍舟:變態。
季星野:句號。
宋知瑜把這段截圖發給江硯辰,他在下面回了一句——
「他說的沒錯。確實是他的建議。」
陸衍舟立刻轉移了吐槽對象,說「阿辰你變了你居然會主動承認別人幫你了」,江硯辰沒有理他。
六零三群里同樣炸了。
沈妙妙連發了三十多條消息,從「啊啊啊啊」到「我就知道」到「快給我看戒指照片」,語音條長到被微信自動切成了三段。
周圓圓發了一個紅包,封面上寫著「恭喜悅悅——等等你還沒正式答應吧?管它呢先發為敬」。
林清許發了一句話——「2021-2027。六年。法學上有一個概念叫『長期合同履行證明』,意思是合同履行超過一定年限,可以被認定為不可撤銷。你們已經過了這個年限。」
宋知瑜回了一條——「清許,你是在用法學祝福我嗎」
林清許回——「是。法學人不擅長祝福,但法學人擅長用證據證明事實。你們的事實是——六年,兩枚戒指,一棵榕樹,無數首詩。證據確鑿。」
宋知瑜抱著手機,笑了很久,笑得肩膀都在抖,然後把林清許那句話截圖發給了江硯辰。
他回了一張照片——是季星野剛才在群里發的那段「刻日期」的理由截圖,下面附了一句——「證據確鑿。」
宋知瑜看著屏幕上兩個人不約而同用了同一個詞,忽然覺得,她的室友和他的髮小之間,大概有某種超越專業壁壘的默契。
這種默契,叫做「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段感情」。
大年初三,兩個人又去了那座古鎮,又站在了那座明代的石拱橋上。
江南的冬雨剛停,青石板橋面濕漉漉的,倒映著兩岸紅燈籠的光。
橋下的河水比夏天淺了一些,露出兩側長滿青苔的石階。
烏篷船停在碼頭邊,船娘在船艙里打盹。
整個古鎮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的鞭炮聲偶爾響起。
宋知瑜靠在石欄杆上,手裡捧著江硯辰剛在橋頭買的烤紅薯,紅薯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升騰成一縷縷白霧。
她剝開紅薯皮,分了一半遞給他,他接過來咬了一口,說「甜的」。
「六年前,你在這座橋上許了什麼願?」他問她。
「你怎麼知道我許了願?」
「因為你閉眼睛的時候,嘴唇在動。你每次許願都會默念。」
「被我自己的習慣出賣了。六年前的願望——希望有一個人能懂我。後來實現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半個烤紅薯,紅薯心是金黃色的,在冬日的陽光下冒著熱氣,
「你呢?你那天也閉眼睛了。你許了什麼願?」
江硯辰沉默了一會兒。橋下的河水緩緩流動,把燈籠的倒影揉成一團團紅色的光暈。
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實現她的願望。」
宋知瑜愣了一秒,然後笑了。她沒有說話,只是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紅薯的甜味還留在兩個人的唇齒之間。
石橋上的風吹起她的圍巾流蘇和他大衣的下擺,遠處有人在放煙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古鎮的青瓦屋頂上空綻開。
和六年前一樣,橋還是這座橋,人還是這個人。不同的是,她的願望實現了,而他許的願——實現她的願望——也實現了。
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沒有許願。
因為不需要了。
所有她想要的,都已經在眼前。
五月的月亮農場,洋甘菊開得正盛。
整片花田像一塊被風吹皺的白色綢緞,嫩黃的花蕊在陽光下輕輕搖曳,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甜香。
農場入口的木牌換了一塊新的,還是江硯辰親手刻的字——「月亮農場·二零二七年夏」。
銀杏樹比去年又長高了一截,樹冠已經能遮出一小片陰涼,架在樹下的鞦韆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晃動。
農場中央的草坪上搭起了一座白色的帳篷。
帳篷不大,只夠容納幾十個人,但每一處細節都是沈妙妙親自盯的——椅背上繫著的淺灰色絲帶和宋知瑜那條舊圍巾是同款同色,桌花用的是剛從花田裡剪下來的洋甘菊配尤加利葉,連餐具的擺放角度都被她用捲尺量過,精確到每一把叉子離桌沿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陳岫!左邊的椅套歪了半厘米!」她站在帳篷中央,手裡舉著一台單眼相機,鏡頭蓋還沒摘,整個人卻已經進入了戰地指揮官的狀態。
陳岫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把那個歪了半厘米的椅套正了正,然後用手機上的水平儀APP測了一下,說:「現在誤差小於零點三厘米。肉眼無法識別。」
「零點三厘米也不行!這是知瑜的婚禮!不是我的採訪現場——我的採訪現場歪一厘米我都忍了!」
「你上次因為採訪現場的背景板歪了零點五厘米,讓人家重新搭了一遍。」
「那是新聞人的職業素養!」
陳岫沉默了一瞬,沒有反駁,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放在她手裡,然後繼續去檢查下一排椅子。
沈妙妙看著他的背影,把紙巾攥在手裡,嘴角壓了又壓,最終還是沒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