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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什麼時候抄下來的?」

  「當天晚上。

  在你家客房裡。

  手機備忘錄刪了——不刪的話每次打開都能看到,怕你覺得我太肉麻。

  但紙質的可以留著,放在錢包里,比手機里的字更不容易丟。

  五年了,紙張的摺痕越來越深,但字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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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便簽紙按原樣折好,放進自己大衣內側的口袋裡。

  然後踮起腳尖,吻了他。

  煙花在她身後升起,把整棵大榕樹都照亮了。

  榕樹的氣根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和她五年前第一次帶他回家過年時一模一樣。

  那時他說想在榕樹下補上一個他缺席的過去,給她戴上了一條紅繩。

  現在紅繩還在,戒指還在,圍巾還在,項鍊還在,他寫的便簽還在她的口袋裡。

  所有的承諾都在,一個都沒有少。

  大年初二,江硯辰在宋知瑜家的客房裡,對著鏡子整理襯衫領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是宋媽媽今年新織的,和那條圍巾是同款不同色,針腳細密整齊,邊緣的雙元寶針在光線下顯出低調的紋理。

  頭髮比讀研時稍微短了一點,鬢角修得乾乾淨淨。

  他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

  這個動作他在公寓裡已經做了無數次,但今天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這件東西的份量。

  戒指在盒子裡安靜地躺著,和她在銀杏林收到的那枚承諾戒指是同一個系列的款式,但這一枚戒圈更細,鑽石更大一點點,內側同樣刻了字。

  這次刻的不是「硯=瑜」,是一行日期。

  他走出客房的時候,宋知瑜正站在客廳里翻相冊。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手裡拿著那張他們在大榕樹下拍的合影——是大一那年她爸幫忙拍的。

  宋媽媽在廚房裡準備午飯,宋爸爸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今天的報紙,但目光一直越過老花鏡的上沿看著客廳里這兩個年輕人。

  「叔叔,阿姨。」

  江硯辰的聲音不大,但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結了一瞬。

  宋媽媽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宋爸爸把報紙放下,推了推老花鏡。

  宋知瑜合上相冊,抬起頭看著他。

  他走到客廳中央,然後轉向宋爸爸和宋媽媽。

  「六年前,我第一次來您家過年,說『我是江硯辰,經管系大二』。

  那時候我以為我只是來做客的。

  後來您們讓我每年都來,給了我拖鞋、圍棋、圍巾。

  叔叔教我下圍棋,阿姨每年給我織一條新圍巾。

  我沒有在原生家庭里得到過的東西,在這裡全部得到了。

  六年前我站在這裡,心裡想的是——這個家真好,可惜不是我的。

  現在我站在這裡,想的是——我想正式成為這個家的一部分。

  不是客人,不是每年過年來住幾天的男朋友。是女婿。」

  他轉向宋知瑜。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宋知瑜。」

  他叫她的全名。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和六年前食堂里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時一模一樣——鄭重,篤定,像是在念一個只屬於他的名字。

  他單膝跪地,打開那個絲絨盒子,舉到她面前。

  「六年前,在銀杏林里我跟你說過,那枚戒指不是求婚,是承諾——承諾以後每一個秋天,每一個冬天,每一個春天,每一個夏天,都想和你一起過。

  現在六年過去了。

  六個秋天,六個冬天,六個春天,六個夏天。

  每一個季節,我們都在一起。

  所以今天,我不再只是承諾。

  我請求你——嫁給我。

  不是要你立刻嫁,不是要你現在就做什麼決定。

  是請求你把我的名字,寫進你未來所有的計劃里。

  和你一起讀研,一起畢業,一起工作,一起變老。

  一起回到這棵榕樹下,對當年的自己說——你們做到了。」

  宋知瑜低頭看著戒指盒裡的那枚戒指。鉑金素圈,比她手上那枚承諾戒指更細,鑽石更大一點點,在客廳的暖光下折射出細碎而溫柔的光芒。

  和那枚是同一個系列,同一個設計師,同一種切割方式。

  一枚是承諾,一枚是請求。一枚是「硯=瑜」,一枚是「2021-2027」。

  她把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放在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和那枚承諾戒指並排戴在一起。兩枚戒指,一枚刻著等號,一枚刻著他們的七年。

  「我願意。你的名字不用寫進我未來的計劃里——因為你已經在裡面了。

  從大一到現在,從銀杏林到現在,你一直都在。

  以後也不會走。」

  她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在他的羊絨開衫里,帶著鼻音,「你也是這個家的一部分。不是客人,不是女婿——是家人。

  從六年前第一次來過年那天起,你就是了。」

  宋媽媽終於忍不住了,鍋鏟往灶台上一擱,跑到客廳一把抱住他們倆,圍裙上沾著的麵粉蹭了江硯辰一袖子。

  她的眼眶紅紅的,嘴裡反覆念叨著「好,好,好」。

  宋爸爸沒有站起來,只是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走到江硯辰面前,伸出手。

  江硯辰伸出手握住。

  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和年輕有力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以後,你叫我爸。不必再叫叔叔。叫爸。」

  江硯辰沉默了一瞬。

  他從小几乎沒有用過這個稱呼。

  他的親生父親是江氏集團的董事長,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見了面也是談工作和學業,從來沒有像宋爸爸這樣陪他下過棋,幫他把煎糊的牛排默默換掉,在他下棋時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又心照不宣地笑。

  他看著面前這個瘦高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的老人,嘴唇動了動。

  「爸。」

  宋爸爸點了點頭,喉結動了動,沒有說話。

  他鬆開手,轉身坐回藤椅上,拿起報紙繼續看,但報紙拿反了。

  江硯辰求婚的消息在「經管鐵三角」群里炸開的方式,和所有重要消息一樣——陸衍舟先炸,季星野後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