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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沈妙妙拉著陳岫也過來合影。沈妙妙把單眼相機塞到陸衍舟手裡,說

  「幫我們拍一張,拍不好你就永遠失去我了」。

  陸衍舟接過相機,認真地調了光圈和焦距,拍了十幾張,每一張都構圖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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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把相機還給她,說「你看看行不行,不行我再拍」。

  沈妙妙翻了一遍,抬起頭看他,表情有些意外:「陸衍舟,你是不是偷偷學了攝影?」

  「被星野逼的。他說我手太抖,拍的照片都是糊的,不配給校刊當排版顧問。我就去學了兩個月。不過你這個相機鏡頭有點髒了,回去記得擦。」

  沈妙妙低頭檢查了一下鏡頭,然後抬頭對他笑了一下,說「謝謝」。

  陳岫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等沈妙妙走回來的時候,他輕聲說了一句「他拍的比我好」,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不易察覺的酸意。

  周圓圓把那個抱了很久的小盒子遞給了宋知瑜。

  盒子裡是她最新做的月亮燈——用宣紙和竹條紮成的,燈面上畫了一棵梧桐樹和一對穿學士服的背影,是照著剛才那張合影畫的,工筆細描,每一片梧桐葉都畫得極其用心。

  燈壁上寫著一行小字——「江硯辰&宋知瑜,畢業快樂。」

  「這個是我送你們的畢業禮物。

  準確來說是送他的畢業禮物,但你是他的一半,所以也是送你的。」

  周圓圓說。

  「你畫了多久?」

  「沒多久。

  就是這學期每天晚上熄燈之後,在床頭開小檯燈畫一會兒。宣紙不好畫,容易破,畫錯了好幾盞。

  但最後一盞沒破。」

  周圓圓笑了一下,圓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林清許推了推眼鏡,語氣一如既往地理性平靜,但她的話比平時多了一些:「知瑜,大一的時候我說你是被愛著的。那時候我說的是你的室友們。

  現在過了這麼久,我收回那句話——不只是室友們。

  你被愛著,被在場所有人,以各種不同的方式。

  法學人不擅長表達感情,但法學人看得清楚。

  畢業快樂,硯辰。

  以後繼續幫她吃掉胡蘿蔔。」

  江硯辰鄭重地對她點了點頭。

  宋知瑜抱住林清許,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林清許依舊是那種僵硬了一秒後輕輕抬手拍了拍她的背的動作,和每一次被擁抱時一模一樣。

  「法學人不會安慰人,但法學人知道,你選的這個人是對的。」

  宋知瑜鬆開她,擦了擦眼角,笑了。

  陸衍舟站在草地上,忽然安靜下來。

  他環顧四周——梧桐樹下的江硯辰和宋知瑜,蹲在地上檢查相機鏡頭的沈妙妙和站在她旁邊看她檢查鏡頭的陳岫,正拿著一盞月亮燈仔細端詳的季星野,抱著已經空了的禮物盒子的周圓圓,推了推眼鏡的林清許。

  他把手機舉起來,對著這群人拍了一張大合照——不是畢業典禮那種正式的合影,而是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姿態里,沒有看鏡頭,沒有喊茄子。

  那一刻他們都在,都在這個草坪上,都在彼此的生命里。

  「各位,」

  他放下手機,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少見的、正經八百的語氣說,「四年前我站在這個草坪上,跟阿辰說,『大學四年,好好過』。

  他沒理我。四年後的今天,他不僅好好過了,還超額完成了任務——GPA專業前三,交換去了倫敦政經,畢業典禮發言,最重要的是,他有了一隻月亮。

  我說的是『一隻』,因為他把月亮摘下來了,放在身邊了。」

  季星野在後面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月亮不是摘的,是自己來的。」

  「你閉嘴,我在煽情。」

  「繼續。」

  陸衍舟深吸一口氣,繼續說:「總之,畢業不是結束。經管鐵三角不會散,六零三不會散,加上編外人員也不會散。以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阿辰可能去讀研,星野可能去矽谷,我可能被我爸抓回深圳,妙妙和陳岫繼續在校刊相愛相殺,圓圓要把月亮燈賣到全世界,清許要在法庭上把對方辯友辯到懷疑人生。

  但我們都在。

  不管走多遠,只要回頭,就能看到彼此。」

  他舉起手裡的可樂杯:「乾杯。」

  所有人舉起了手裡能找到的任何飲品——可樂,礦泉水,奶茶,冰美式,還有一杯不知道是誰喝了一半的檸檬水。

  杯子在陽光下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江硯辰低頭看著身邊的宋知瑜,她正仰頭喝著可樂,喉嚨輕輕滾動,陽光在她的睫毛上鍍了一層金色,戒指在杯壁上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響。

  他抬手,把她杯子裡快要滑落的一片檸檬片輕輕挑出來,放在自己的杯子裡。她偏過頭看他,問怎麼了。

  他說檸檬太酸了,換一片。然後他把自己杯子裡那片已經泡淡了的檸檬片夾給了她。她低頭看著杯子裡那片已經被泡得近乎透明的檸檬,彎起嘴角笑了。

  「以後檸檬片都跟你換。」

  「好。」

  離別的時刻總是來得無聲無息。酒會散場的時候,梧桐樹下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草地上散落著花瓣、彩帶和幾個被遺忘的一次性杯子。

  體育館的燈光已經熄滅了,月亮安靜地掛在未名湖的上空。

  宋知瑜靠在他肩上,手裡還抱著那盞月亮燈。

  宣紙透過來的暖光把她的手指照得半透明。

  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而平緩,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比你給我戴戒指那天還開心。

  比你從倫敦回來那天還開心。

  因為今天意味著所有的等待都結束了——你不再是交換生,不再是畢業生,你只是一個叫江硯辰的人,和我住在同一座城市裡,不用再隔著八千公里和八小時時差。」

  「明天你有什麼安排。」他低頭問。

  「明天沒什麼事。你想做什麼?」

  「搬家。」

  「搬家?」

  「從學校公寓搬到新家。」

  「新家在哪裡?」

  「離京大半小時車程。一個你還沒去過的地方。」

  「也是給我的驚喜?」

  「是。但不是今天。今天太滿了,明天再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