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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這個農場在我外公名下,以前是一片果園,荒了很多年。跨年之後我找陸衍舟幫忙,他家做地產的有人脈,重新整修了一遍。草莓和番茄是上個月剛種下的,洋甘菊種得早一些,現在正好開了第一季。」他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本來想種玫瑰,但你說過你喜歡洋甘菊。」

  宋知瑜撲進他懷裡,用力地抱緊了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口,眼淚浸濕了他淺藍色襯衫的前襟,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江硯辰,你怎麼這麼好。你怎麼這麼好。你讓我怎麼還得起。」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胸口,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用還。」他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頭頂上,輕輕地蹭了蹭她的頭髮,「我說過,你不需要為我做什麼。你在就夠了。你喜歡,就值得。」

  她在花田前,踮起腳尖,吻了他。這個吻帶著洋甘菊的清香和眼淚的微咸,帶著四月陽光的溫度和春天的甜,帶著她所有說不出、但想讓他知道的感動和愛意。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長髮,托住她的後腦勺,回應著她——溫柔而鄭重,像是在用行動告訴她:這片農場是你的,這束洋甘菊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遠處的果樹上,幾片花瓣被風吹落,飄在碎石小徑上,粉白色的,星星點點,像是在為他們鋪一條通往更遠未來的路。

  他們在農場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宋知瑜在草莓園裡摘了一小籃草莓,一邊摘一邊忍不住往嘴裡塞,吃得嘴角沾滿了粉紅色的汁水。江硯辰站在旁邊幫她拎籃子,趁她不注意的時候用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她彎腰摘草莓的側影,她發現一顆超大草莓時驚喜的表情,她被番茄架子碰了頭之後揉著腦袋的委屈樣,她站在洋甘菊花田裡轉圈圈、裙擺微微飛揚的瞬間。每一張都拍得認認真真,雖然構圖和光線不如專業攝影師,但每一張里的她都在發光。他要把這些照片全部放進那個叫「月亮」的相冊里。那個相冊已經快五百張了,從去年九月到現在,每一天都有新的內容。他不知道相冊的容量上限是多少,但他打算用一輩子來填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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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完草莓,他帶她走到花田旁邊那棵開滿粉白色花朵的果樹下。樹下的圓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蓋著玻璃罩的小盤子。他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然後揭開玻璃罩。

  裡面是一塊小蛋糕。不是那種精緻的、從蛋糕店裡買來的標準款,而是一塊明顯是手工做的蛋糕——戚風蛋糕體,上面鋪著不太均勻的奶油,奶油上點綴著幾朵洋甘菊的花瓣和幾顆剛摘下來的草莓。蛋糕旁邊放著一根細長的蠟燭。

  「這蛋糕……是你做的?」宋知瑜瞪大了眼睛。

  「嗯。試了四次。前三次都塌了。陸衍舟幫我試吃了其中兩次,說還行,第三次太咸了——我把鹽當成了糖。這一次應該不會塌,也沒有放錯調味料。」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淡,但她從他的耳後根捕捉到了一抹極淡的紅。

  宋知瑜看著那塊不太完美但每一寸都透著用心的蛋糕,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收到更好的生日禮物了。這個人,一個連胡蘿蔔都不肯吃、泡麵能連續吃三天、以前覺得過生日是浪費時間的人——為了她,學會了編紅繩,學會了做蛋糕,學會在卡片上畫幼稚的小太陽。他每一次笨拙的嘗試,都是他從來不對別人展露的溫柔。

  「我能嘗一下嗎?」她接過他遞來的叉子,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奶油不夠甜,蛋糕體稍微有點干,但草莓很新鮮,洋甘菊花瓣有淡淡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有一種奇異的、質樸的好吃。不是專業水準,不是甜品店的味道,而是只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生日蛋糕。

  「好吃。」她認真地說。

  「真的?」

  「真的。不是很甜,剛好。而且蛋糕體雖然有一點點干,但配著草莓吃就很合適。比食堂的蛋糕好吃多了。」她用叉子叉了一小塊,舉到他嘴邊,「你嘗嘗。」

  他低頭吃掉那一小塊蛋糕,咀嚼了兩下,眉頭微微舒展開來。這一次沒有「嗯」,而是完整的一句話:「還行。」

  「你做的蛋糕,自己說還行,那就是相當不錯了。」

  江硯辰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然後他劃了一根火柴,點燃蠟燭。細長的燭火在四月的微風裡輕輕搖曳,映在他漆黑的眼睛裡,像一顆小小的、溫暖的星星。洋甘菊花瓣在燭光下變得半透明,草莓反射著柔和的火光,整個畫面安靜而溫柔。

  「許願。」他說。

  宋知瑜閉上眼睛,雙手交叉握在胸前。在心裡默默地說:去年的生日願望是能遇到一個懂我的人。今年不用了。因為那個人已經在了,就坐在我對面,剛給我做了一塊不太完美但全世界最好吃的蛋糕。今年的願望是——希望以後每一個生日,都有他在。希望他也能開心,不只是寵著我,也能被寵著。希望他不要再把鹽當成糖。她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許了什麼願。」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你以前不信這個。」

  「跟你學的。你每次許願都不說,我以為說了就不靈了。」

  江硯辰看著她,目光幽深而溫柔。他確實不相信許願這種事——在遇到她之前,他的人生里沒有「願望」這個詞,只有「目標」和「計劃」。但遇到她之後,他發現自己開始學會許願了。跨年的時候許了一個,生日的時候又許了一個。每一個願望都和她有關。

  他把蛋糕切好,把最中間那塊——帶著兩片洋甘菊花瓣和一顆草莓的那塊——放在她盤子裡。然後把一顆草莓從自己那塊上拿起來,也放進了她的盤子。

  「你不吃草莓?」

  「你愛吃。」

  宋知瑜低頭看著盤子裡多出來的那顆草莓,忍住了一個人傻笑的衝動。她沒有推辭,也沒有說「你也吃」,因為她知道這是他表達愛意的方式——不是甜言蜜語,不是昂貴的禮物,而是把她愛吃的東西都留給她,自己吃剩下的。

  她叉起那顆草莓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