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秘密被他一件一件地抖落出來,像被翻開的書頁一樣毫無保留。她的耳朵已經燙得可以煎雞蛋了。
「你太可怕了。」她悶悶地說。
「可怕?」
「對,什麼都瞞不過你。」
江硯辰沒有回答,只是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瞞不過我,」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那就別瞞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在客廳里各做各的事情。江硯辰坐在沙發上看電腦,似乎在處理什麼文件,修長的手指不時在觸摸板上滑動。宋知瑜趴在茶几上寫寒假計劃表,這是她從高中就養成的習慣——每個假期開始前都要列一個詳細的計劃,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執行不完,但列計劃本身就是一種儀式感。
寫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他正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把他本就深邃的五官照得更加分明。他看電腦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起,嘴唇會輕輕抿著,和平時漫不經心的樣子判若兩人。但她注意到,每隔大概十五分鐘,他的目光就會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她身上,停兩三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回去。
「你為什麼要看我。」她忽然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
「因為你在。」他連頭都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
「我在你就要看?」
「嗯。確認一下你沒跑掉。」
宋知瑜咬著筆帽,忍住笑。她發現這個人說情話的時候有一個特點——他自己不覺得那是在說情話。他只是把心裡的想法直接說出來,不加修飾,不加包裝。但正是這種不加修飾的直接,反而比任何精心設計的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動。
晚上十點,宋知瑜洗完澡,穿著自帶的睡衣——一套奶杏色的純棉長袖睡衣,上面印著小兔子圖案,是沈妙妙送她的開學禮物——從客房出來想去廚房倒杯水。她的頭髮還是濕的,用毛巾包著,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熱水把她的皮膚蒸得微微泛粉,睫毛上還掛著水汽,看起來整個人軟軟糯糯的。
然後她在走廊上撞見了江硯辰。
他也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水滴順著發梢滑下來,沿著太陽穴的弧度淌到下頜。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質浴袍,領口鬆散地敞開著,露出鎖骨和胸口一小片冷白的皮膚。浴袍的袖子被他隨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線條。
宋知瑜的大腦宕機了一秒。
她以前見過他穿高領毛衣、穿大衣、穿羽絨服,每一件都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她從來沒有見過他穿這麼少的樣子。他的身材比她想像中更好——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誇張肌肉,而是長期運動形成的自然的線條,寬肩窄腰,每一寸肌理都透著少年特有的清瘦和力量。
「看夠了?」他的聲音慵懶而低沉,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沙啞。
宋知瑜猛地回過神來,臉瞬間紅透了。她慌亂地把目光從他鎖骨上移開,盯著走廊的牆壁,說話都開始結巴:「我、我去倒水——」
她側身想從他旁邊擠過去,但腳步太急,左腳踩到了自己右腳拖鞋的邊緣,整個人朝前栽去。
江硯辰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手掌扣在她腰側,力道不大,但很穩。隔著那層薄薄的純棉睡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手指的力度。她的身體被那股力道帶著往他那邊靠了一下,鼻尖幾乎蹭到了他浴袍領口敞開的鎖骨位置。
「小心。」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胸腔的震動近在咫尺。
宋知瑜仰起頭。他正好低下頭。兩個人的鼻尖只差幾厘米就要碰到一起。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冷調的松木香,和她圍巾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她能感覺到他扣在她腰間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那個力度不是扶住她所需要的,而是一種更本能的、更不受控制的反應。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暖氣片輕微的咔咔聲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暖黃色的壁燈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她的眼睛在燈光下濕漉漉的,嘴唇微微張著,睡衣領口因為剛才的趔趄而歪了一點點,露出一小截纖細的鎖骨。
「我去給你倒。」他鬆開她的腰,側身從她旁邊走過,步伐依舊是那種慣常的散漫。但他走向廚房的時候,宋知瑜注意到他的耳後根浮起了一層極淡極淡的紅。
她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腰側——那裡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她忽然想起沈妙妙之前說過的一句話——「江硯辰這種男人,穿上衣服是冰山禁慾系,脫了衣服你就知道什麼叫犯規」。
她以前覺得沈妙妙太誇張了。
現在她覺得沈妙妙說得太保守了。
她回到客房,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讓心跳慢慢恢復正常。幾分鐘後,有人在外面輕輕敲了兩下門,她拉開門,看到門口的地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張便簽。便簽上是他的字跡,行雲流水的瘦金體,寫得隨性而好看——
「早點睡。明天送你去車站。床頭櫃的檯燈是暖光的,不傷眼。《唐宋詞選》我看過一遍,你翻到第42頁,有驚喜。」
她端著水杯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本《唐宋詞選》,翻到第42頁。書頁間夾著一張小小的書籤,是他自己做的,用深灰色的卡紙剪成月牙的形狀,上面用銀色的筆畫了一顆小小的星,星下面只有一個字。
「你。」
宋知瑜捧著那張書籤,在床邊坐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的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銀白。她低頭看著書籤上那個字,想起他上次在別墅庭院裡說的那句話——因為你是你。以前她覺得這四個字很簡單,現在她明白了,這四個字是他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不是因為你有什麼,只是因為你是你。而他把這個字寫在了書籤上,夾在她最愛的那本詞選里,第42頁——那是蘇軾《江城子》開頭的那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