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瑜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悲傷，不是難過，是被一個人用這種安靜而深情的方式喜歡著的時候，幸福到不知道該怎麼辦。原來他比她更早心動。在她還把他當成「兩個世界的人」的時候，他已經開始默默關注她。在她以為所有的偶遇都是巧合的時候，他已經在為每一次「偶遇」做準備。在她被他彈的《月光》打動的時候，他彈的《月光》，原本就是為她而彈的。
「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她用袖子擦眼淚，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沒問。」他的聲音也有些啞了。
「你可以主動說的！」
「說什麼？說『我為了追你，把你最喜歡的曲子練了整整一周』？」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唇角彎起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那個時候我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說出來，會嚇到你。」
宋知瑜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大衣的領口，用力地抱緊了他。
「你這個人，」她悶悶地說，聲音帶著鼻音，軟軟的糯糯的，「表面上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比誰都在乎。表面上看起來是全校最不好惹的太子爺，實際上是最細心最溫柔的人。你這樣的反差，真的很犯規。」
「犯規？」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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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犯規。讓人忍不住越來越喜歡你。」
江硯辰笑了。不是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弧度，而是一個真正的、從心底漫上來的笑。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星星，有聖誕樹的光，有滿院的雪，有她。
「那就繼續喜歡。」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
「你呢？」
「我？」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我已經犯規很久了。」
遠處城市的鐘樓敲響了午夜的鐘聲，一下一下，渾厚悠長，在安靜的雪夜裡傳得很遠很遠。隱隱約約能聽到城市的另一邊傳來的歡呼聲和煙火聲，跨年晚會的主持人在電視裡同時喊著「新年快樂」，聲音被距離拉成了一片模糊的溫暖背景音。
宋知瑜從江硯辰懷裡抬起頭，仰著臉看著他。她的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但眼睛裡有整片星空。鎖骨上那枚小小的月亮吊墜在煙火的光芒下微微閃爍，和她圍巾上的月亮刺繡遙相呼應。
「江硯辰，新年快樂。」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
「新年快樂。」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跨年。」她說，聲音很小很小，像是怕說出來就不靈了。
「好。」他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以後的每一年，歲歲年年。」
他又吻了她。
不再是額頭，是嘴唇。鐘聲還在響，煙火還在遠處升起又落下，雪還在無聲地飄落。而他們在庭院最深處的雪地里，在新年的第一秒，交換了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
她的嘴唇微涼，但他的唇是熱的。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攥著他大衣的前襟，攥得緊緊的，像是在抓住一個承諾。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起來一點點，讓她踮起腳尖不那麼累。她的身體貼著他的胸膛，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和他的一樣快。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嘴唇都開始微微發麻，久到他的呼吸都開始不穩，久到別墅里傳來陸衍舟那聲穿透力極強的「新年快樂——！」，才把他們從兩個人的世界裡拉回來。
江硯辰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他的呼吸還有些亂，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回去吧。外面冷。」他說，聲音沙啞。
「嗯。」她紅著臉點點頭。
他牽起她的手，轉身往別墅的方向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江硯辰。」
「嗯。」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新年願望是什麼。」
江硯辰側頭看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本就深邃的五官照得更加立體。他想了想，然後極其難得地，笑了。
「你已經幫我實現了。」
「什麼？」
「去年的願望，」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很穩，像是在說一個已經被時間證明的事實，「是有一個人，能走進我的世界。」
宋知瑜看著他，眼淚又要湧上來了。
「那今年的呢？」她咬著嘴唇，聲音發顫。
「今年的，」他抬手，幫她擦掉眼角一顆即將滾落的淚珠，「是她永遠不走。」
宋知瑜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不是深吻，只是一個輕輕的、柔軟的觸碰，像是在給他的新年願望蓋上一個確認的印章。
「我不走，」她退回去，仰頭看著他，眼睛裡有星星，有月亮，有整個冬天最溫暖的煙火，「你也不許走。」
「好。」他說。
然後他牽著她推開門，回到溫暖的客廳里。陸衍舟正拿著香檳杯站在沙發上準備發表長篇大論的新年演講，季星野面無表情地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抱枕隨時準備砸他。電視裡的跨年晚會還在繼續，主持人正在採訪某個當紅歌手，笑聲和音樂聲充斥了整個空間。
「你們兩個終於回來了！」陸衍舟從沙發上跳下來，把香檳塞進江硯辰手裡，然後又拿起兩杯遞給宋知瑜一杯——想了想，換成了果汁，「來來來，新年第一杯，必須一起喝。」
四個人在客廳中央站成一個小圈。陸衍舟舉起杯子，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始他的演講，被季星野面無表情地打斷：「短一點。」
「行行行，」陸衍舟放下杯子，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地說，「新的一年，希望我們都能好好的。阿辰，你繼續寵你的月亮。星野，你少熬夜寫代碼。知瑜，你繼續做我們阿辰的小太陽。我嘛——繼續當京大最帥的男人。」
「要點臉。」季星野說。
「我已經很謙虛了！」
江硯辰沒有參與他們的鬥嘴。他只是舉起杯子，和每個人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身邊的宋知瑜。她正端著手裡的果汁，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條他送的月亮吊墜在她鎖骨上微微閃爍，和她這個人一樣——安靜，溫柔，照亮了他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