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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你想怎麼過。」

  「不知道……以前都是和家裡人一起,吃頓飯,看電視。你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不過。」

  「為什麼?」

  「沒什麼可過的。」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宋知瑜從他微微收緊的手指里感覺到了一絲別的東西。她想起來,陸衍舟曾經無意中提過一句——江硯辰的父母常年不在國內,聖誕節這種節日,大概從來沒有人陪他認真過過。

  她沒有繼續問。只是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然後在他微微愣神的瞬間,挽住了他的手臂。她一隻手拎著沒喝完的奶茶,另一隻手穿過他的臂彎,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把臉貼在他羽絨服的袖子上。隔著厚厚的面料,她感覺到了底下結實的肌肉線條和從身體裡透出來的溫度。

  「今年一起過吧。」她輕聲說。

  江硯辰低頭看著她。她今天穿的那件奶白色大衣和他黑色的羽絨服形成鮮明對比,在路燈下格外分明。她的睫毛上沾了一粒雪花,她眨了眨眼,雪花就化成了水珠,掛在睫毛尖上,亮晶晶的,像是沒幹的淚。

  「好。」他說。

  然後他抽出被她抱著的那隻手,繞到她身後,把她整個人攬進自己身側。這個姿勢比牽手更親密——她的肩膀完全貼著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背,手掌搭在她另一側的肩膀上,把她整個人都裹在自己身側。

  他們就這樣並肩走在雪夜裡。腳下是咯吱咯吱的雪聲,頭頂是紛紛揚揚的雪花,身邊是彼此的體溫和心跳。那條街不長,但他們走了很久。因為兩個人都沒有想快點走完的意思。

  「江硯辰。」她又叫他的名字了。她發現自從在一起之後,她越來越喜歡叫他的名字。三個字在舌尖上滾一圈,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嗯。」

  「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

  「如果我沒有主動親你那次——就是七號樓樓下那次——你會等多久才親我?」

  江硯辰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他沉默了幾秒,宋知瑜以為他不想回答。

  「不會太久。」他說。

  「大概多久?」

  「你生日。」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語氣淡淡的,像是在隨口一說。

  宋知瑜愣了一下,然後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她的生日在四月。從十一月到四月,五個月。他說「不會太久」,指的是五個月。也就是說,如果她沒有在十一月踮起腳尖親他那一下,他原本打算等五個月再親她。

  「為什麼要等那麼久?」她問,聲音變得很輕很輕。

  「因為不想嚇到你。」江硯辰的聲音在雪夜裡顯得格外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斟酌過的,「你太乖了,太容易害羞。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太急。五個月,應該夠你習慣我在你身邊。」

  宋知瑜停住了腳步。江硯辰也停了下來,轉頭看她。路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那雙漆黑的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幽深。

  「江硯辰,」她看著他,眼眶紅了,但嘴角是彎的,「你知道嗎,你這個人,和你表現出來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表面上看起來是全校最不好惹的太子爺,高冷又拽,對誰都不屑一顧。但其實……」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抖,「其實你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江硯辰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鬆開攬著她肩膀的手,轉過身,正對著她。他抬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手指穿過她耳側的長髮,托著她微微發燙的臉頰,拇指在她眼角處輕輕摩挲,把那一滴不知道是雪水還是眼淚的濕潤擦掉。

  「溫柔不是對所有人的。」他說。

  然後他低下頭,吻了她。

  雪花在他們周圍旋轉飄落,落在他的頭髮上、睫毛上、大衣的肩膀上。路燈的暖光穿過飛舞的雪花,把他們裹在一個金色的、溫暖的、與世隔絕的光暈里。

  這個吻比初吻更長,更深。他的唇比上次更暖,不再是試探和克制,而是一種確認之後的從容和堅定。他一隻手托著她的臉頰,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自己懷裡。她的圍巾被他壓得微微起皺,但她一點都不在意。她踮起腳尖,一隻手攥著他羽絨服的拉鏈,另一隻手裡還拎著那杯已經涼了的桂花酒釀奶茶,但她的嘴唇是熱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放開了她。

  宋知瑜的眼眶是紅的,嘴唇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她仰頭看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但眼睛裡有星星,有月亮,有整個冬天最美的雪。

  「聖誕節,」江硯辰低頭看著她,聲音沙啞而溫柔,薄唇微微勾起,「我有一個禮物要給你。」

  「什麼禮物?」

  「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宋知瑜抿著嘴笑了。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用羽絨服的面料蹭掉眼眶裡最後一點濕潤。

  「那我也有一個禮物要給你。」她悶悶地說。

  「什麼禮物。」

  「到那天你就知道了。」她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江硯辰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上,輕輕蹭了蹭她細軟的長髮。雪花在他們周圍繼續飄落,越飄越多,越飄越密,但沒有人想動。兩個人站在雪地里,抱在一起,像是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宋知瑜。」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耳朵。

  「嗯。」

  「我現在覺得很幸福。」

  宋知瑜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幸福」這個詞。他不是一個擅長表達情感的人,他更習慣用行動而不是言語。但他現在說,他很幸福。

  她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雙手環住他的腰,用力地抱緊了他。

  「我也是。」她輕聲說。

  那天晚上,宋知瑜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三個室友難得地都沒有睡——沈妙妙在複習最後一門新聞采寫,周圓圓在背管理學原理,林清許在看法學經典案例。看到她推門進來,三個人齊刷刷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