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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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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瑜走進七號樓的大門,在門廳里站了一會兒。她把臉埋進新圍巾里,深呼吸了一下——圍巾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通紅的臉頰和止不住上揚的嘴角,然後跑上了樓梯。

  回到宿舍的時候,三個室友已經嚴陣以待了。沈妙妙坐在書桌前,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腿翹著,臉上掛著一個「你最好老實交代」的笑容。周圓圓趴在上鋪,兩隻圓圓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盯著她。林清許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法學概論的課本,但眼鏡後面的眼睛卻直直地看著她,手裡的筆已經停了不知道多久。

  「回來了。」沈妙妙的聲音平靜得不正常。

  「嗯……」宋知瑜把書包放在椅子上,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吃飯吃了四個小時。」周圓圓補充。

  「嗯……菜比較多。」

  「圍巾換了。」林清許推了推眼鏡,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她脖子上那條新圍巾,「原來是純色的,現在這條角上繡了月亮。」

  宋知瑜下意識地捂住了那枚月亮刺繡,動作快到不打自招。

  沈妙妙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

  「宋知瑜,」她用一種審訊犯人的語氣說,「你的嘴唇有點腫。別跟我說是吃辣椒吃的,你從來不吃辣。也別跟我說是凍的,凍腫和親腫的顏色不一樣。我是學新聞的,採訪過校醫關於冬季護膚的話題,我知道凍傷和吻痕的區別。」

  宋知瑜的臉紅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辯解,但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能想到的理由都蒼白得不堪一擊。最後她放棄了,只是站在原地,紅著臉,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那個笑容很淺很淡,但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宿舍里安靜了一秒。然後徹底炸了。

  沈妙妙發出一聲尖叫,那聲尖叫的音高和分貝都達到了人類聲帶的極限,周圓圓從上鋪滾下來差點摔到地上,連林清許都把課本合上拍了一下桌子,說了一句「我賭贏了」。

  「他親你了?!」沈妙妙抓著宋知瑜的肩膀狂搖,「是不是親了?!你說話!!是額頭還是臉還是嘴?!」

  宋知瑜被她搖得頭暈,弱弱地豎起一根手指。

  「一下?」沈妙妙瞪大了眼睛,「就親了一下?」

  宋知瑜又豎了兩根手指,然後又豎了三根。

  「三下?!」沈妙妙的聲音已經接近尖叫雞了,「親了三下?!額頭、臉、嘴各一下?!」

  宋知瑜點了點頭,然後把臉埋進新圍巾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幸福的哀鳴。她想起今天經歷的每一個吻——額頭上那個是蓋章,嘴唇上那個是初吻,車裡的那個是「但沒你好看」。每一個都有不同的意義,每一個都讓她心動到不行。

  沈妙妙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精神上的巨大衝擊。

  「我的乖乖女室友,被經管太子爺親了三次,」她喃喃自語,像是在消化一個過於龐大的信息量,「還送了一條繡著月亮的羊絨圍巾。還帶去了一家需要提前一個月預定的私房菜館。」

  「提前一個月?」周圓圓抓住了一個關鍵信息。

  「對啊!」沈妙妙又站了起來,聲音又拔高了,「你知道『見山』那家店有多難訂嗎?我上次想給我媽過生日約那裡,人家說至少要提前一個月預約!一個月!也就是說他九月份就開始準備這頓飯了!那時候你們才剛認識!」

  宋知瑜愣住了。

  她不知道那家店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她只知道那家店很美,菜很好吃,梅花很香。她不知道他在九月份——在他們還只是點頭之交的九月份——就已經開始準備這頓飯了。

  九月份,那是他們第一次在食堂說話之後不久。那時候她還以為他們只是兩個世界的人,還以為那些偶遇都是巧合,還以為他對她的好只是順手而為。但原來不是。他在她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用心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提前準備好了,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一件一件地展現在她面前。

  她低頭看著圍巾上那枚小小的月亮刺繡,眼眶又濕了。但她沒有哭。她只是把圍巾拉上來,貼著自己的臉頰,感受著那份柔軟和溫暖,感受著藏在每一根羊絨纖維里的、他的心意。

  「我好像,」她輕聲說,聲音有些顫抖,「真的喜歡他。不是一點點喜歡,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喜歡到看到他就會笑,聽他說一句話就能開心一整天,被他牽著手就覺得全世界的雪都是暖的。喜歡到有點害怕——怕這份喜歡太重了,他會不會覺得累。」

  林清許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表情比平時柔和了一些,眼鏡後面的眼睛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柔。

  「不會的,」她說,語氣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證明過的事實,「他看你的時候,眼睛裡有光。那種光,裝不出來的。」

  「那是一種完全被一個人占據了整個世界的眼神,」沈妙妙難得正經地補充,語氣里沒有了平時的嬉笑,「他在別人面前是狼,在你面前是大狗。又暖又忠誠的那種。」

  「對對對,」周圓圓猛點頭,「你記得他在樓下等你的樣子嗎?靠在車門上,低著頭,鞋尖在雪地上畫圈。那哪是什麼高冷太子爺,分明就是一隻在等主人下樓的金毛。」

  宋知瑜被她們的描述逗笑了,擦了擦眼角,把圍巾小心翼翼地解下來,疊好,放在枕頭旁邊。她換上睡衣,爬上床,把手機放在枕頭下面,等著那個熟悉的震動。

  果然,十一點整,手機震了。

  J:晚安。

  她抱著手機,打了三個字。

  宋知瑜:晚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