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宅。
陸母笑著對白雪說：「雪兒，不用喝中藥了，你多吃點。這大半年喝得胃口都差了，臉都尖了。我跟廚房阿姨說了，多做點你愛吃的，好好補補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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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媽。」
老爺子端著保溫杯呷了口茶，也樂呵呵的：「是該補補。陸崢那小子也快回來了，等他回來，家裡也熱鬧些。」
說著頓了頓，看向白雪，「你們當初領證倉促，也沒正經辦場婚禮。等他這次回來，挑個好日子，把婚禮辦了吧？」
白雪握著勺子的手輕輕緊了緊。
她抬頭看著三位長輩的目光，都帶著笑意與期盼。心裡暖了暖，又有點失落。
她抿了抿唇，輕聲說：「爺爺，爸，媽，婚禮…… 再等等吧。陸崢這次也好久沒休息了，讓他好好休息。」
陸母先是一愣，隨即笑著說：「好好好，都依你。不急，咱們慢慢來，怎麼順心怎麼來。」
老爺子也點頭：「行，你們年輕人自己拿主意。身體養好是第一位的。」
吃完飯，沈心月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懶懶散散的：「白醫生，忙不忙？江屹去邊防了，我徹底沒人管了，陪我逛會兒？」
白雪笑著應了：「行啊，去哪兒？」
「不去逛街，去欣然姐家唄。她家小兒子滿十個月了，我還沒去看過呢。」
兩人約了時間，沈心月開車來接她，買了嬰幼兒的禮盒，一起去了欣然家。
大女兒依依正趴在爬行墊上，舉著搖鈴逗弟弟，小嬰兒裹著奶嘴，蹬著腿咯咯笑，軟乎乎的一小團。
「好久沒見了。」 顧欣然笑著迎她們進來， 「快坐，這倆小傢伙鬧騰一上午了。」
白雪蹲在爬行墊邊，輕輕碰了碰小嬰兒軟乎乎的小手，小傢伙攥著她的指尖，咧著沒牙的嘴笑。
她心裡也跟著軟成一灘。
顧欣然看著她倆，聊著聊著目光落在白雪身上：「對了雪兒，你們領證都一年多了吧？之前我懷老二、坐月子，忙得昏天暗地的，也沒顧上問。婚禮打算什麼時候辦呀？」
白雪抬眼笑了笑：「已經領了證，婚禮不著急。」
「那哪行，女孩子哪有不盼婚禮的。」 顧欣然剛要再說，沈心月在旁邊，慢悠悠插了句：「她呀，想等懷上孩子再辦。」
顧欣然愣了愣：「啊？怎麼還先等孩子？懷孕了不方便。」
沈心月坐直了，語氣裡帶著點替她抱不平：「這大半年雪兒一直在做針灸調理，陸爺爺和叔叔阿姨都盼著抱孫子，壓力都壓在雪兒身上。」
「陸家只有陸崢一個，萬一我真的……」白雪眼睛紅紅的，轉頭看向窗外，「先不辦吧。」
「那陸崢知道嗎？」 顧欣然眉頭皺了起來，「他就讓你一個人扛著？」
白雪沒說話，低頭輕輕扯了扯孩子的小襪子。
「陸崢知道，他說不要孩子，也捨不得雪兒受罪，讓雪兒別折騰。」 沈心月嘆了口氣，「可他在部隊，今年也沒回來幾次。哪知道長輩天天盼著，雪兒臉皮薄，不好意思駁長輩面子。」
「雪兒。」 顧欣然聽得心疼，「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哪能讓你一個人扛。等回頭我跟璟川說，讓他跟陸崢聊聊，這樣讓你一個人在家面對，太難受了。」
「別說，嫂子。」 白雪連忙打斷她， 「中醫兩個療程都已經做完了，陳老說可以備孕了，沒事了。再說爸媽和爺爺對我都挺好的，生活上處處照顧我，就是盼孩子的心，著急了點。我不想因為這點事，讓他們有矛盾。」
顧欣然看著她這副懂事的樣子，張了張嘴，最後也只重重嘆了口氣：「那你有什麼事兒，一定和我們說。」
白雪笑了笑，沒說話，轉頭看墊子上咯咯笑的小嬰兒。
心裡那點對孩子的期待，好像忽然又清晰了一點。
要是真的能和陸崢有個小小的孩子，乖乖軟軟的，好像也挺好。
正說著，白雪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醫院的急診專線。
「喂，我是白雪。」
「白醫生，急診收了個患者需要手術，江醫生走了之後組裡人手不夠，您能不能過來一趟？」
「我馬上到。」
她掛了電話，立刻站起身拿起包就往外走，語速很快：「心月，嫂子，醫院有急診，我得先走了。」
「哎你這……」 沈心月都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顧欣然笑著搖頭：「你還不知道她，碰上手術的事，比誰都急。」
白雪一路開車趕去醫院，換了手術服站在無影燈下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眼神亮得驚人，動作穩而准，跟平日裡那個溫順內斂的陸家兒媳判若兩人。
手術結束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她脫了手術服，擦了擦額角的汗，才猛地想起，今天休息，沒回家忘了跟陸母說一聲。
她拿出手機，看見陸母發的消息，問她回不回來吃晚飯。
她趕緊回了句：「媽，醫院臨時有手術，晚上晚點回去，不用等我。」
那邊陸母很快回了：「好，你別累著，忙完了說一聲。」
等處理完所有後續事務、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陸宅，客廳的燈還亮著。
她推開門，陸母正坐在沙發上，聽見動靜立刻站起來：「回來了？餓不餓？我給你煮餃子，薺菜餡的，你愛吃的。」
「媽，你怎麼還沒睡？」 白雪又不好意思又感動，「太晚了，不用等我。」
「你不回來，我哪睡得踏實。」 陸母說著就往廚房走，「快洗手，餃子馬上就好。」
白雪坐在餐桌吃著，陸母坐在旁邊看著她，絮絮叨叨說慢點吃。
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
她拿過手機，點開陸崢的對話框，手指懸了半天。
想打視頻，又怕他已經睡了。猶豫了好一會兒，發了條簡訊：忙完了嗎？我剛到家，今天醫院臨時有急診手術。
剛發出去沒兩秒，電話就打了過來。
陸崢的聲音帶著點低啞：「怎麼忙到這麼晚？手術累不累？」
「你還沒睡呀？」 白雪有點意外。
「改方案呢，還差一點。」 他聲音很輕，「剛拿起手機就看見你消息了。怎麼樣，手術順利嗎？」
「挺順利的。」 她往枕頭裡縮了縮，聲音軟乎乎的， 「就是有點累。」
「累了就睡吧。」 陸崢的聲音放得更柔了，「再等四天，就能回去陪你了。」
白雪抿著嘴笑，小聲說：「陸崢。」
「嗯？」
「今晚別掛電話好不好？」 她聲音輕輕的，有些黏人，「你陪著我睡。」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隨即傳來低低的笑聲，滿是寵溺：「好，不掛。你睡吧，我在這陪著你。」
他沒再說話，偶爾有翻紙的輕響，筆寫下沙沙的聲音，還有他淺淺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像就在身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