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手術、坐診、針灸湯藥里慢慢度過,白雪已經調理快兩個月了。
她已經習慣了這樣規律的生活,每周固定兩次針灸,陸崢為了陪她,特意和老中醫調整到了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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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這天上班結束,沈心月早早等在醫院樓下。
白雪看見她,快步走過去:「明天不是要一起吃飯,幹嘛跑一趟,還下著雪。」
沈心月把精緻的禮盒塞進她手裡:「我的生日祝福要第一個到,陸隊還沒回來吧?」
「是,是,你第一個。」白雪笑了笑。
沈心月上下打量她一番:「氣色確實比之前好了些,小臉也紅潤了,看來這兩個月的調理真的有用。」
白雪摸了摸臉:「循序漸進吧,還要再堅持一段時間,等三個月結束,複查才知道。」
「扎針很疼吧,中藥也很苦,還天天喝。」沈心月嘆氣,「我有時候真想問陸崢,怎麼捨得讓你遭這份罪。」
提到陸崢,白雪眼底軟了幾分:「他一開始不讓我做,可我想試試。他挺好的,之前針灸時間不固定,他經常趕不回來,心裡一直愧疚。特意和陳老商量調成周末,陪我一起去。」
「那也是他應該的。」沈心月嘴上硬氣,語氣卻鬆了些。
「只是他年底忙,已經有段時間沒回來了。」白雪輕聲細說。
「只要他對你好就行。」沈心月拍了拍她的肩,「別想太多,慢慢來。」
白雪輕輕點頭:「好了,我沒事,你別擔心。 你婚後的生活怎麼樣?」
「和戀愛沒什麼區別,就是長輩催生催的越來越光明正大了。」心月想起來有些頭疼。
「那你怎麼想?」
「暫時不生,兩個人多自由,等我玩好。」沈心月說得灑脫。
生日這天是周六,醒的時候窗簾縫裡漏著白茫茫的光。
她起身走到窗戶邊,看了看外面的雪,碎碎揚揚鋪了一院子,連牆角的山茶枝都壓彎了邊。仿佛下雪是每一年生日最好的禮物。
清晨的陸宅安安靜靜,暖意融融。
陸母早早起來煮了泡麵,臥著圓潤的荷包蛋,湯鮮面軟。老爺子、陸父陸母都陪著她吃早飯。
白雪看著那碗面,鼻子忽然有點酸。
「謝謝媽。」 她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大口,熱湯順著喉嚨暖到胃底。
「從小過生日就愛這口,媽年年都給你煮。」
老爺子遞過來個巴掌大的小紅木盒。
打開是個刻著纏枝紋的小金鎖,分量不輕。 「給我們丫頭壓身的,」 老爺子笑得眉眼舒展,「先保你平安。以後啊,孩子也能用。」
白雪吃麵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桌上的氣氛微微頓了半秒。
陸母笑著打圓場:「爸,你這也想得太遠了,給雪兒的。」
「是是,先給雪兒。」 陸父也跟著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白雪笑著接過來,指尖攥著光滑的木盒邊,輕聲說 「謝謝爺爺」。
心裡卻像輕輕落了片雪,涼絲絲的,沉了一下。
「對了雪兒,」 陸母換了話題,「我找人看了年後幾個好日子,都是宜嫁娶的。你們要是有空,就把婚禮辦了?」
白雪舀了勺銀耳羹,勺子在碗裡輕輕轉了圈,抬眼笑了笑:「媽,不著急,再等等吧。」
陸父陸母對視了一眼,沒再催。
陸母笑著點頭:「行,你和陸崢商量。什麼時候想辦了,和媽說,阿崢在部隊,也顧不上。」
下午,白雪剛準備換衣服下班,白大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她快速接通電話。
「在科室?」 電話那頭傳來他低沉的聲音,「下樓,我在樓下等你。」
白雪握著手機,指尖忽然有點發燙,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好,換個衣服就下去。」
白雪跑到樓下,看見陸崢靠在車頭,雪兒落在他身上,像第一次在墓園見到他。
「怎麼回來了?忙完了?」白雪走過去,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剛匯報完方案,磨著政委批了半天假。」陸崢牽起她的手,「今天你生日。」
「我以為你回不來了。」白雪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心月晚上叫了嫂子,江屹一起吃飯。」
傍晚的餐廳暖意融融,幾人圍坐一桌,說說笑笑,結束時,已經快10點了。
細碎的雪花慢悠悠飄落,溫柔地鋪滿街頭。
「回別墅那邊嗎?」陸崢低頭問她。
白雪輕輕搖頭,聲音軟軟的:「回老宅吧,我還要回去喝藥。」
陸崢的心瞬間揪緊。他抬手替她拂去肩頭落雪,指尖微涼嗓音低沉又愧疚。
回到家,白雪去廚房溫好湯藥,仰頭靜靜喝完,熟練漱口含上蜜餞,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白雪洗漱完,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漫天飄落的白雪,輕聲感嘆:「好像我每一年的生日,都會下雪。」
她回頭看向陸崢,眼底澄淨:「我特別喜歡初雪,很乾淨,雖然外面很冷,但總有地方讓人感覺溫暖。」
陸崢走過去,抱住她:「我也喜歡,每一次下雪,都讓我想起第一次見到你。」
陸崢從口袋裡摸出個紅絨小盒子,拿出一枚圓潤的和田玉平安扣,玉色溫潤,配著編得細密的紅繩。
他繞到她身後,替她戴在脖子上,指尖輕輕蹭過她的鎖骨,低頭湊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我的雪兒要一直平安、健康。」
涼絲絲的玉貼在胸口,慢慢被體溫焐熱。
白雪抬手摸著領口的平安扣,眼眶泛紅,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陸崢將她攬進懷裡,掌心輕輕貼著她的後背,溫聲開口:「這段時間太忙了,本來想陪你去墓園看阿姨,想和你一起過相識兩周年,都沒能回來。」
「最近隊裡任務重、考核多,年底又是特戰梯隊整編的關鍵期。我明天一早得回部隊。」
「沒事的。」白雪仰頭看他,輕輕笑了笑,「我白天自己抽空去看過了,還幫你去看了程璟澤。」
陸崢低頭看著她的眉眼,心底的愧疚和心疼翻湧上來,密密麻麻堵得發慌。
他抬手摩挲著她的發頂:「我最擔心的是你的身體。」
「是藥三分毒,針灸湯藥也會傷身體。」他喉結輕滾,認真勸她,「雪兒,做完這一個療程,就不做了,好不好?」
「不管怎樣,都不做了。」
白雪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下一秒,陸崢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喜歡的是你,只是你。和孩子沒有半點關係。」
她眼眶一熱,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輕輕埋進他懷裡。
陸崢緊緊抱著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安靜落淚,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窗外風雪簌簌,寒意漫天,屋內暖意融融,相擁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