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總院。
陸崢坐在白雪身邊，指尖搭在膝蓋上，姿態放鬆，卻能看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白雪握著他的手，心裡像揣了團輕輕晃的棉絮。
診室門推開，醫生拿著報告走出來，臉上帶著笑：「陸隊，恢復得非常好。骨質癒合完美，肌力也達標了，正常歸隊沒問題，日常訓練都不影響。」
陸崢接過報告，指尖微微收緊，目光掃過 「癒合良好」 四個字，嘴角終於揚起點明顯的弧度。
白雪站在旁邊，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鼻尖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
她趕緊轉過身，抬手去擦，又忍不住笑，聲音帶著點哭腔的啞：「太好了……」
她想起他術後剛醒時，額角冒滿冷汗，咬著牙一聲不吭；想起康復訓練室里，他單腿站得渾身發抖，襯衫濕了大半；見過深夜他醒著，抬腿練習。
他盼這張複查報告，盼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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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不傻，怎麼還哭了。」 陸崢伸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淚，掌心溫熱，「都好了，沒事了。」
她點點頭，把臉往他胳膊上靠了靠。
兩人回到陸宅。
剛進門，就聽見陸老爺子爽朗的笑：「好！好啊！總算徹底好了！」
晚飯特意加了菜，老爺子還開了半壇陳年的黃酒。
陸父端著杯子碰了碰陸崢的水杯： 「回去好好干。」
白雪坐在旁邊，捧著碗笑，指尖卻悄悄攥緊了筷子。
周日晚上。
行李箱攤在臥室地毯上，白雪蹲在旁邊收拾，一件件疊好作訓服、體能衫，疊到肩章的時候，指尖輕輕撫過冷硬的金屬，她頓了頓。
這十個月，這些軍裝大多時候都壓在箱底，他總穿居家的衛衣和襯衫，差點讓人忘了他穿上軍裝時，是那個雷厲風行的陸隊。
收拾完衣服，她又往側袋裡塞東西 —— 活血膏藥、保暖護膝、暖貼。
「不用帶這麼多，隊裡醫務室都有。」 陸崢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埋著頭忙活的背影，眼底軟得一塌糊塗。
「隊裡的沒這個好用。」 她頭也不抬，又塞進去兩包潤喉糖，「你一喊訓練就喊半天，嗓子容易啞。」
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她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
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白雪從背後抱著他，臉貼在他溫熱的後背上，手臂輕輕收了收，聲音很小，帶著點委屈：「其實…… 有點捨不得。」
這十個月，他天天在她身邊。朝夕相處的日子久了，好像他本來就該天天在家裡，本來就該一轉頭就能看見。
陸崢翻了個身，把她攬進懷裡，掌心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摩挲：「委屈你了。我暫時沒外勤任務，不往外跑。周末沒安排我就回來。」
「來回跑太辛苦了。」 她仰起臉，指尖輕輕划過他的眉骨，「你好好的就行，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很低：「知道。」
「回去了別逞強，訓練悠著點，腿剛好。」 她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輕輕的，「還有按時吃飯。」
「好的，老婆。」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你也是，值夜班開車注意安全。手術太多，記得和主任申請支援。」
絮絮叨叨的叮囑，都是說了很多遍的話，可臨到分別，還是想再說一遍。
「婚禮的事，我和媽說好了。」 他摸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指尖蹭過那枚霧藍色的小鑽，「等我理順了隊裡的事，就請假回來辦婚禮，春天的時候辦，春暖花開。」
「好。」 她點點頭，往他懷裡又蹭了蹭，「我等你。」
第二天清晨她醒的時候，身邊已經涼了。
伸手摸了摸，被褥還留著淡淡的餘溫。
她披了件睡袍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剛好看見他拎著行李箱站在路邊，軍裝筆挺，正抬頭往窗戶這邊看。
她抬起手揮了揮。
他也抬了抬胳膊，嘴角揚了揚，轉身上了車。
車子開走很久，她還站在窗邊。
上午查完房，她摸出手機，敲了兩個字發過去：到了？
過了十分鐘他回：剛到。後面附了張照片，書桌角上，赫然露出她塞進去的那包膏藥。
她看著屏幕笑。
中午剛下手術，手機又震了。
是他發的食堂餐盤，配了句：今天有糖醋排骨，你愛吃的。
她回：剛下台，去吃飯。
傍晚下班，她直接回了別墅。
開門的瞬間，玄關的感應燈次第亮起，滿牆的婚紗照撞進眼裡。
她換了鞋慢慢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無名指上的霧藍色鑽戒蹭過相紙。
她掏出手機發：我回別墅了。
他回得很快：早點睡，周末回。
她窩進客廳的沙發里，看著牆上的婚紗照發呆，嘴角微微揚起。